第一百零二章 落花流水
第一百零二章落花流水
钱师傅拧着眉头,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,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好消息的样子。
顾明东也忍不住跟着皱起眉头来:“钱师傅,是不是运输队那边出了什么变故?”
顾明南的手其实恢复的不错,毕竟底子好又年轻,好吃好喝的养着。
可当时医生说的厉害,顾明东心底也是担心的。
钱师傅一听就知道他误会了,连忙解释:“不不不,不是这个,阿南现在可是运输队的积极分子,队里头肯定不会亏待他。”
他往后看了一眼,正巧看见自家糟心的女儿乐滋滋的问顾明南爱吃什么,叹了口气又说:“运输队那边还是之前的意思,阿南的手要能养好,直接给他转正式工人,如果养不好,运输队也不会放着不管,到时候让他做后勤。”
顾明东心思一定,如果运输队真的出尔反尔的话,估计大大咧咧的顾明南也会大受打击。
再找一份工作不是不可能,可见义勇为却没了工作,顾明南怕是无法维持现在的乐观心态。
见钱师傅面露难色,顾明东立刻心领神会,挑眉问道:“不是运输队的事情,那钱师傅是想说什么?”
钱师傅咬了咬牙,拉着他问道:“阿东,你弟弟也不小了,家里头有没有打算,他自己有没有喜欢的姑娘家?”
要是老顾家一团乱,全家扑在顾明南身上吸血,那就算女儿再喜欢,钱师傅也是要棒打鸳鸯的,这样的人家嫁进门就得吃苦。
“十七岁也不小了,我十七岁的时候大儿子都已经出生了。”钱师傅感叹了一句,旁敲侧击道,“现在的年轻人结婚比我们那会儿迟,可要是一直不找,等着等着好姑娘都被人家抢走了,你说是不是?”
不过他觉得好没用,媳妇是弟弟要娶进门的,主要还得他自己喜欢才行。
钱师傅眼神微微一动,又不好意思张口问得太细,要不然显得他上赶着嫁女儿。
怕顾明东误会反倒是坏了事儿,钱师傅解释道:“我也就是随口问问,没别的意思。”
可见钱家或许有所担心,但至少没有一杆子打死,显然还是挺满意顾明南的,不然钱师傅今天就不会带着钱晓茹上门。
下一刻就听见顾明东说:“按我的意思,也得看阿南将来的媳妇是什么人,做什么工作,住哪儿,如果两夫妻都是工人,平日里都在城里头,那想办法在溪源镇弄一套房子才实在。”
钱师傅一听,顿时高兴起来,他没想到老顾家这么开明,甚至愿意给顾明南在城里头找房子。
“那哪儿成。”钱师傅下意识的说道,临了又解释,“我的意思是阿南这好不容易进城找了工作,马上就转正成正式的工人了,这条件多好,肯定得找个条件好点的。”
没等他高兴,就听见顾明东继续说:
“如果他媳妇是生产队的人,倒是也不用麻烦,直接找大队长批了地皮,再盖一座房子,住得近两家人还能相互照看一些。”
再一想,钱师傅倒是明白了,顾明东是大哥,不是亲爹,压根没指望弟弟一辈子在身边。
钱师傅一听,下意识的反对:“那可不行,自由恋爱有什么好,年轻人一时看对眼了,谁知道对面是人是鬼。”
可偏偏自家女儿上赶着,顾明南瞧着没那个意思,这让钱师傅很不得劲,再者老顾家的条件也有些困难,钱师傅心底也不是不担心的。
钱师傅愣了一下,连忙摆手:“我哪儿会给人牵红线,就是随便问问。”
虽说女儿一心一意的喜欢顾明南,可这种事情他们女方来开口,到底是丢分子。
钱师傅心底纠结的很,一来是他也挺喜欢顾明南,觉得这孩子会来事儿,工作也挺踏实,更难得的是人品好,女儿也喜欢,是很好的女婿人选。
转念一想又不对,描补了一句:“当然也有找到好的。”
顾明东自然知道他打听这些是为了女儿,便说道:“幸亏钱师傅提起来,我才想起阿南也该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。”
老父亲心底十分复杂犹豫。
这好姑娘,自然也包括了他女儿钱晓茹。
心底琢磨着,女儿要是跟顾明南成了,那算不算是自由恋爱。
顾明东笑了一声,点头答应下来。
他心底也觉得钱晓茹是不错的对象,钱师傅平时就对顾明南多有照顾,一家子也是好相处的人,更难得的是,老顾家的条件不好,但钱师傅并没有坚决反对。
顾明东笑着反问道:“钱师傅突然问起这个,是不是想帮他牵红线?”
弟弟妹妹的对象,他负责最后掌掌眼就行,并不想参与太多。
顾明东心道果然如此,以钱晓茹对傻弟弟的态度,钱师傅果然坐不住了。
钱师傅一听,心倒是放下了大半,只要没找好对象就好。
顾明东很是赞同:“倒也是,不过我们家的情况钱师傅也看到了,我有心无力,还不如让弟弟自由恋爱,反正现在他们都喜欢自由恋爱。”
“这哪儿的话,你这样的好哥哥,这个世界上也难找的。”别人不知道,还以为顾明南拿了工资全补贴家用,可钱师傅却是知道内情的。
要知道这年头当父母的,都希望孩子在身边,一来是城里头落户难,二来也希望孩子在家能照顾自己。
要是可以,钱师傅倒也有心多留女儿几年,但想到顾明南刚出院,钱晓茹就想着法子想过来看看,钱师傅一时就无比的心酸,感慨着女大不中留。
只要是讲道理的人家,条件差一些反倒是其次了。
钱师傅岔开话题,尴尬的笑着:“阿南是我徒弟,我这不是关心关心他的人生大事。”
顾明南的工作都是大哥帮忙找的,而且顾明东自己会开车,愣是把机会让给弟弟,可见绝不是那种吸弟弟血的坏人。
钱师傅暗示道:“阿东,你得让阿南睁大眼睛好好找找,说不定身边就有合适的呢?”
虽然顾明南也曾提过自己没对象,但钱师傅疼女儿,想的就多,生怕顾家早有安排。
“他工作有着落,谈婚论嫁也正是时候,不过家里头房子确实是有些住不开,也得早些打算。”
顾明东一五一十的说:“阿南才十七岁,还有些孩子气,他自己看着没啥想法,我这个当哥哥的也觉得男孩子先立业再成家也好,没有催过他。”
想到这里,钱师傅又看了眼顾明东,问道:“阿东,不管是家里安排的相看,还是自由恋爱,阿南迟早都得结婚,你说是不是?”
在医院的那段时间,顾明东也跟钱晓茹接触过,觉得这姑娘还不错,为人大方,更难得的是对顾明南满心眼的崇拜。
顾明东也笑了一声:“也是我这个当哥哥的没做好,才让钱师傅跟着担心。”
至于那点挑剔,顾明东觉得情有可原,他要是有女儿,嫁给比自家条件差很多的人家,那心里头可不得非常担心。
但还是哪句话,是弟弟娶媳妇,他喜欢没用,得顾明南自己喜欢。
钱师傅说完,也知道自己表现的太明显了,讪笑了一声没有继续。
屋里头的男女主角对外面的对话一无所知,顾明南已经能自己起身走动了,这会儿挂着右臂在厨房里指点江山。
“三妹,你那肉丝切得粗一点,太细都尝不出味道来。”
“对对对,酱油多放点,再加点糖,醋来一点。”
“哎,你这萝卜切得方向不对,得竖着切,那吃起来才脆。”
顾三妹烦他烦的要死,忍不住说:“顾老二你够了啊,你会做饭吗,尽瞎指挥。”
要是平时老二这么烦人,顾三妹早就把他赶出去了,今天是看在钱晓茹的面子上才没直接赶人,偏偏顾老二得了颜色儿就开染房。
偏偏钱晓茹还去捧他的臭脚,红着脸说:“阿南哥说的也挺有道理的,要不咱们试试。”
顾三妹一言难尽的看着她,暗道这难道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,钱晓茹这眼睛都跟眼屎糊住了似的。
要不是亲哥哥,顾三妹觉得他遇上这么个说话气人的,半句话都不会跟他多说。
顾明南见有人帮腔,还来劲了:“顾明西你学学人家晓茹,做人要虚心接受别人的建议,要不然你烧菜怎么就没四妹做得好吃,就是不知道学习。”
顾四妹有些好奇的打量着两人,眼底浮动着八卦的微光,死劲憋着笑。
顾三妹差点没把菜刀扔过去,她忍住这口气,索性把两人都推出去:“晓茹姐,你好歹是客人,搭把手帮个忙就成了,赶紧去坐着歇一歇,老二,你陪晓茹姐说说话。”
钱晓茹正要说不用客气,听见后半句不反对了。
双胞胎和顾芸都被顾明西拦在了厨房,对他们比了个嘘的手势,三个孩子顿时好奇的瞪大了眼睛。
顾明南被赶出厨房,嘴里头还在抱怨:“老三越来越不像话了,我提意见都不行。”
钱晓茹脸颊红扑扑的,瞄了他一眼说:“小西也是心疼你受伤,想让你好好休息。”
顾明南哼哼了两声,瞧见她脸颊红彤彤的一片,忍不住问道:“晓茹,你脸怎么这么红,在厨房烧火烫着了?”
钱晓茹猛地捂住脸,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。
顾明南忙道:“是不是刚才烧火烫着脸了,小北,你给晓茹打点冷水敷脸。”
顾明北下意识的起身要去,却被姐姐一把拽住:“你傻啊,别去。”
里头没动静,顾明南皱眉道:“我去给你打。”
“不不不,我不用了,我只是有些热。”见他提着受伤的手要去打水,钱晓茹连忙阻止。
“热?”上河村一带湿冷的天气,哪里会热?
顾明南觉得奇怪,但想到钱晓茹方才帮着烧火,又觉得正常。
两个人视线撞在一起,钱晓茹下意识的低下头,脸更红了,顾明南忽然也觉得气氛有些不自在,左顾右盼的不好意思看她。
顾明东跟钱师傅正巧走回来,瞧见两人相处的氛围,心底顿感有戏。
吃完午饭,钱师傅很快就带着钱晓茹回家去了。
钱晓茹依依不舍的坐在车后座,老远了还在往这边看。
钱师傅不得不提醒道:“行啦,别看了,再看也看不出朵花儿来。”
钱晓茹抿了抿嘴,泄气的低下头,又问:“爸,你刚才找阿南他大哥说什么了?”
“我能说什么,难不成还上门提亲啊?”钱师傅没好气的说道。
钱晓茹脸颊爆红:“爸,你瞎说什么啊,我就是感激他。”
钱师傅已经看透了一切:“真的?那我让你妈帮阿南介绍个好姑娘。”
钱晓茹气得扭过头不说话了。
钱师傅还继续说:“我看你三姨家的晓萍就不错,比阿南小一岁,高中也毕业了。”
“她都要去下乡了,哪儿合适了?”钱晓茹不乐意了。
“那结婚正好能留下,你三姨还得感谢咱家。”钱师傅故意说道。
钱晓茹气呼呼的嘟囔道:“你还是不是我爸了,不帮自家女儿,光想着小姨子的女儿。”
钱师傅哼哼道:“你不是说对他没意思吗?”
钱晓茹羞恼起来:“爸,你明知道……”
钱师傅终于不逗她了,只说:“阿东是个讲道理,疼弟弟的哥哥,你跟阿南成不成,还得看你们自己。”
钱晓茹嗯了一声,红着脸没有再说话。
钱师傅迎着冷风,心里头也拔凉拔凉的,这女儿怕是留不住喽。
顾明东心底觉得这小姑娘挺不错,至少对他弟弟很上心,以两家人的条件来看,这婚事要是能成的话,还是他们家弟弟高攀了。
而且瞧着方才两人独处的样子,顾老二似乎对钱晓茹也有点意思。
结果回头一看,顾明南已经弯着腰在倒腾钱师傅带过来的年货了,依旧没心没肺。
“大哥,你快来看,里头有一盒饼干,瞧着像是淑梅他们厂里头生产的,这儿还有一块腊肉,还挺丰盛的。”顾明南乐滋滋的说。
比起顾明西他们发的薄礼,运输队可谓是大手笔。
除了米面油三大样之外,还有一包红糖,一盒饼干还有一块腊肉,都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。
顾明东挑了挑眉,顾老二这模样,完全就是没开窍,难道刚才是他的错觉?
走过去瞥了一眼,顾明东也觉得运输队很大方:“是不错,过年都不愁吃了。”
原本他们就买了不少年货,再加上顾明南和顾明西发的,这一年就算是敞开吃也是吃不完,显得十分的富足。
顾四妹之前就说,买的东西太多,以至于厨房的柜子塞不下,还得放到屋子里,这都是甜蜜的负担,顾三妹表示柜子可以再打,东西可不能少了。
顾明南乐滋滋的翻了翻,又把红糖单独拿出来:“老三小北,你们拿去喝。”
他虽然粗心,但也知道女孩子长大了需要喝红糖水,之前都是他家大哥时不时买一些回来,顾明南觉得自己身为男人,完全不需要喝红糖,所以全给了两个妹妹。
这么一看,他也算是好哥哥。
顾三妹一瞧是红糖,倒是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。
顾明南也是个嘴欠的,见状还问:“呦,你脸皮那么厚,这会儿跟我还不好意思了。”
吃人嘴短,顾三妹只是冷哼一声没反驳。
“腊肉留着过年吃,饼干倒是可以先尝尝味道。”这还是顾明南第一次往家里头拿东西,以前那都是工资直接上交了。
他兴冲冲的打开饼干盒,里头放着的是最常见的果味饼干,看着是硬纸板的礼盒装,大红色的包装很喜庆,打开之后里面用油纸包着好几桶,一桶拆开有二十块。
写着果味饼干,但瞧着没有夹心也没有果味,只是上面撒着一层白色的砂糖,就是饼干厂产量最大,价格也最便宜的那种,当然,在这年头也算稀罕货了。
顾明南大手笔的拿出七块,一人一块谁也没拉下:“都尝尝,这可是我见义勇为,用血汗换来的饼干。”
双胞胎咬了一口,眼睛都亮了:“好吃!”
顾芸愣了一下,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,却没吃的那么快。
顾明东也尝了一口,味道还真挺不错,就是甜了点:“味道不错。”
顾四妹笑嘻嘻的说:“咱今天也算享到二哥的福了。”
“那可不是,你们要是爱吃以后咱花钱买,各种口味都吃一轮。”顾明南笑道。
顾三妹一边吃,一边吐槽这位哥哥:“你一个月才挣多少钱,好大的口气。”
“那肯定比你多。”顾明南说道。
这个是事实,顾三妹无法反驳,只得把气发泄到吃上,咔嚓咔嚓就啃完了一块大饼干。
吃完一块,顾明南就笑嘻嘻的又递给她一块:“好吃吧,慢慢吃,这儿还有。”
说完还问其他人还要不要。
顾明东笑了一声,三俩口解决了那块饼干,拒绝了弟弟再来一块的邀请:“我够了,你们爱吃就多吃点,等再过两年阿南结婚有了孩子,想吃也难了。”
顾三妹心领神会,笑着说道:“那倒是,到时候老二得挣钱养家,哪有闲钱乱买东西。”
顾明南还没意识到他们的意思,梗着脖子说:“我自己挣的钱,想买什么就买什么,就算娶了媳妇她还能管着我不成。”
“那谁知道,说不定你就变成了耙耳朵。”顾三妹想到那场景,觉得也很有趣。
顾明南斩钉截铁的说:“不可能,我是男人,那在家肯定是我当家做主,我媳妇都得听我的。”
顾三妹想起钱晓茹那副崇拜的模样,心底觉得还真有可能,顾二弟这是瞎猫遇到死耗子,走狗屎运了。
顾明东伺机提醒了一句:“老二,趁着这段时候在家休息,你可以好好想想以后的事儿。”
顾二弟反问道:“以后啥事儿?”
顾明东敲了一下他的额头:“娶媳妇。”
“刚钱师傅还提起这事儿,问你喜欢什么样的,你说说看,要不要大哥帮你张罗?”
顾二弟捂住额头,只说:“看得顺眼的就行。”
顾三妹忍不住插嘴说了句:“那你瞧晓茹姐顺不顺眼?”
顾明南难得愣了一下,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才说:“她是钱师傅的女儿,也就是我妹,能不顺眼吗?”
顾三妹嗤笑道:“又不是亲妹妹。”
顾明东咳嗽一声,阻止妹妹继续说下去,只说:“行了,让老二自己想吧,反正是他娶媳妇,我们没必要着急。”
“那我也不急啊……”顾明南嘀咕了一声。
心底却忍不住想起钱晓茹来,她弯弯的眉毛,白白的脸红扑扑的,看着似乎还真挺顺眼。
吃完了饼干,一家人继续开始收拾屋子,要不是这天气不好,顾四妹恨不得将被子都翻出来再晒洗一遍。
等终于将里里外外收拾干净,连一个蜘蛛网都找不到,顾家兄妹看着干净的屋子,顿时很有成就感。
双胞胎抬头看着屋子,也都是一副豪迈的模样,逗得几个大的直发笑。
顾明南没能帮上忙,这会儿又说:“大家干完活累不累,再吃一块饼干提提神。”
说完没给他们拒绝的机会,过去打开饼干盒开始发。
顾三妹忍不住说:“嘚瑟。”
“就问你好不好吃?”顾二弟笑嘻嘻的问。
顾三妹不说话了,顾四妹倒是说:“好吃是好吃,所以咱留着慢慢吃,一天全给吃完了多浪费。”
顾明南立刻说:“干了一天的话多累啊,吃点好的补补。”
这一发饼干,顾明南倒是奇怪起来:“小芸呢,怎么不见了?”
顾亮星举起手来:“我知道,刚才收拾完,小芸说她出去玩了。”
顾四妹有些奇怪,顾芸虽然不会说话,但自从来到家里就分外的乖巧懂事,甚至比双胞胎还让人省心多了。
日子久了,顾四妹是真把顾芸当小妹妹疼爱的,她可不像会在这时候出去玩的。
“去哪儿了,啥时候回来?”顾四妹忍不住有些担心。
顾亮星有些抓瞎,显然不知道顾芸去了哪里,倒是顾亮晨说了一句:“很快回来。”
顾四妹还要再问,就听见自家大哥开了口:“我知道她去哪儿了,放心吧,一会儿就回来了。”
顾四妹这才没追问。
顾芸还能去哪儿,自然是偷偷的去找郑通了。
方才得了顾明南发的饼干,好大的一块,比小孩子的手掌还要大。
顾芸轻轻咬了一口,又香又甜,酥酥脆脆的味道弥漫在口中,让小姑娘一下子愣住了。
她舍不得一次都吃完,偷偷的藏在了口袋里。
当时只有顾亮晨瞧见了,还问她:“小芸妹妹,你明天还想吃的话再问二叔要就行了。”
顾芸却只是摇了摇头。
顾亮晨看了看她,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,没有再说什么。
等到干完了活,顾芸就偷偷的往茅草屋的方向走去。
到了地方,顾芸不敢直接进去找人,她还记得外公千交代万嘱咐,一定不能让别人发现两个人认识。
顾芸蹲在树后耐心的等待着。
幸好没过多久,郑通就像是心有所感似的,找了个借口从四个人共住的茅草屋走出来。
顾芸猛地从树后蹦出来,郑通早有预料,伸手接住她,谁知还没开口说话,嘴巴里头就被塞了一块甜滋滋的饼干。
郑通老眼一酸,差点没掉下眼泪来。
【外公吃。】郑芸比了个手势。
郑通忍下鼻头酸涩,咽下因为放在口袋里被压碎的饼干,甜味混合着苦涩。
“好吃,小芸儿给的饼干真好吃。”郑通百感交集的摸了摸孙女的头发,在老顾家吃得好,睡得好,顾芸脸上长肉了,头发也长了一些,摸起来不再刺手,反倒是毛茸茸的。
见他吃了饼干,顾芸露出大大的笑容:【以后有好吃的,我还留着给外公吃。】
郑通却摸了摸她的小脑袋:“外公老了,牙口不好,也不爱吃这些甜的,你自己吃就好。”
还没落难的时候,家里头要吃什么没有,当时他自高自傲,自以为能挡住所有灾祸,殊不知在狂风暴雨面前,他也不过是螳臂当辙,还害得外孙女跟着自己一起吃苦。
如今这一小块饼干,让郑通心底的懊悔酝酿成灾。
顾芸似乎看懂了他的心思,伸手摸了摸郑通的脸颊,比划道:【顾爸爸好,二叔三姑四姑都好,哥哥也对我好,我每天都吃得很饱。】
郑通这才露出笑容来:“天无绝人之路,小芸,你别惦记着外公,外公能照顾好自己,只要你好好的,外公就安心了。”
两人说了几句话,郑通生怕被人瞧见,催着顾芸赶紧回去。
顾芸哒哒哒的往回跑,郑通却不放心的站在高处往下看,直到看见孙女跑进老顾家的院子,他才放心的回去了。
瞧见顾芸回来,顾明东一句话也没多问,只是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。
顾芸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,转身跑进厨房帮忙。
顾亮星还哒哒哒追上去问:“小芸妹妹,你哪儿玩了,下次带上我吧。”
顾亮晨却没跟过去,反倒是靠在顾明东身边,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问:“爸爸,小芸妹妹是白头发老爷爷的孙女吗?”
这话让顾明东意外了一下,毕竟他们小心的很,就连家里头顾明南几个也不知道顾芸就是郑芸。
顾亮晨又说:“小芸妹妹看白头发老爷爷的眼神不一样。”
而且每次哥哥说老爷爷坏话的时候,小芸妹妹总是很伤心。
顾明东没想到小儿子这么敏锐,他没否认,只是捏了捏他的鼻子:“这是我们的秘密,不能告诉任何人,记住了吗?”
顾亮晨连忙点头:“我保证连阿星也不告诉。”
顾明东笑了一声,将孩子抱在膝盖上说起话来。
顾亮晨开心的晃了晃小腿,在顾明东怀里,他比平时的话都多了一些。
老顾家其乐融融的时候,知青所却热闹起来。
钱知一和吴梦婷回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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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师傅拧着眉头,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,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好消息的样子。
顾明东也忍不住跟着皱起眉头来:“钱师傅,是不是运输队那边出了什么变故?”
顾明南的手其实恢复的不错,毕竟底子好又年轻,好吃好喝的养着。
可当时医生说的厉害,顾明东心底也是担心的。
钱师傅一听就知道他误会了,连忙解释:“不不不,不是这个,阿南现在可是运输队的积极分子,队里头肯定不会亏待他。”
他往后看了一眼,正巧看见自家糟心的女儿乐滋滋的问顾明南爱吃什么,叹了口气又说:“运输队那边还是之前的意思,阿南的手要能养好,直接给他转正式工人,如果养不好,运输队也不会放着不管,到时候让他做后勤。”
顾明东心思一定,如果运输队真的出尔反尔的话,估计大大咧咧的顾明南也会大受打击。
再找一份工作不是不可能,可见义勇为却没了工作,顾明南怕是无法维持现在的乐观心态。
见钱师傅面露难色,顾明东立刻心领神会,挑眉问道:“不是运输队的事情,那钱师傅是想说什么?”
钱师傅咬了咬牙,拉着他问道:“阿东,你弟弟也不小了,家里头有没有打算,他自己有没有喜欢的姑娘家?”
要是老顾家一团乱,全家扑在顾明南身上吸血,那就算女儿再喜欢,钱师傅也是要棒打鸳鸯的,这样的人家嫁进门就得吃苦。
“十七岁也不小了,我十七岁的时候大儿子都已经出生了。”钱师傅感叹了一句,旁敲侧击道,“现在的年轻人结婚比我们那会儿迟,可要是一直不找,等着等着好姑娘都被人家抢走了,你说是不是?”
不过他觉得好没用,媳妇是弟弟要娶进门的,主要还得他自己喜欢才行。
钱师傅眼神微微一动,又不好意思张口问得太细,要不然显得他上赶着嫁女儿。
怕顾明东误会反倒是坏了事儿,钱师傅解释道:“我也就是随口问问,没别的意思。”
可见钱家或许有所担心,但至少没有一杆子打死,显然还是挺满意顾明南的,不然钱师傅今天就不会带着钱晓茹上门。
下一刻就听见顾明东说:“按我的意思,也得看阿南将来的媳妇是什么人,做什么工作,住哪儿,如果两夫妻都是工人,平日里都在城里头,那想办法在溪源镇弄一套房子才实在。”
钱师傅一听,顿时高兴起来,他没想到老顾家这么开明,甚至愿意给顾明南在城里头找房子。
“那哪儿成。”钱师傅下意识的说道,临了又解释,“我的意思是阿南这好不容易进城找了工作,马上就转正成正式的工人了,这条件多好,肯定得找个条件好点的。”
没等他高兴,就听见顾明东继续说:
“如果他媳妇是生产队的人,倒是也不用麻烦,直接找大队长批了地皮,再盖一座房子,住得近两家人还能相互照看一些。”
再一想,钱师傅倒是明白了,顾明东是大哥,不是亲爹,压根没指望弟弟一辈子在身边。
钱师傅一听,下意识的反对:“那可不行,自由恋爱有什么好,年轻人一时看对眼了,谁知道对面是人是鬼。”
可偏偏自家女儿上赶着,顾明南瞧着没那个意思,这让钱师傅很不得劲,再者老顾家的条件也有些困难,钱师傅心底也不是不担心的。
钱师傅愣了一下,连忙摆手:“我哪儿会给人牵红线,就是随便问问。”
虽说女儿一心一意的喜欢顾明南,可这种事情他们女方来开口,到底是丢分子。
钱师傅心底纠结的很,一来是他也挺喜欢顾明南,觉得这孩子会来事儿,工作也挺踏实,更难得的是人品好,女儿也喜欢,是很好的女婿人选。
转念一想又不对,描补了一句:“当然也有找到好的。”
顾明东自然知道他打听这些是为了女儿,便说道:“幸亏钱师傅提起来,我才想起阿南也该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。”
老父亲心底十分复杂犹豫。
这好姑娘,自然也包括了他女儿钱晓茹。
心底琢磨着,女儿要是跟顾明南成了,那算不算是自由恋爱。
顾明东笑了一声,点头答应下来。
他心底也觉得钱晓茹是不错的对象,钱师傅平时就对顾明南多有照顾,一家子也是好相处的人,更难得的是,老顾家的条件不好,但钱师傅并没有坚决反对。
顾明东笑着反问道:“钱师傅突然问起这个,是不是想帮他牵红线?”
弟弟妹妹的对象,他负责最后掌掌眼就行,并不想参与太多。
顾明东心道果然如此,以钱晓茹对傻弟弟的态度,钱师傅果然坐不住了。
钱师傅一听,心倒是放下了大半,只要没找好对象就好。
顾明东很是赞同:“倒也是,不过我们家的情况钱师傅也看到了,我有心无力,还不如让弟弟自由恋爱,反正现在他们都喜欢自由恋爱。”
“这哪儿的话,你这样的好哥哥,这个世界上也难找的。”别人不知道,还以为顾明南拿了工资全补贴家用,可钱师傅却是知道内情的。
要知道这年头当父母的,都希望孩子在身边,一来是城里头落户难,二来也希望孩子在家能照顾自己。
要是可以,钱师傅倒也有心多留女儿几年,但想到顾明南刚出院,钱晓茹就想着法子想过来看看,钱师傅一时就无比的心酸,感慨着女大不中留。
只要是讲道理的人家,条件差一些反倒是其次了。
钱师傅岔开话题,尴尬的笑着:“阿南是我徒弟,我这不是关心关心他的人生大事。”
顾明南的工作都是大哥帮忙找的,而且顾明东自己会开车,愣是把机会让给弟弟,可见绝不是那种吸弟弟血的坏人。
钱师傅暗示道:“阿东,你得让阿南睁大眼睛好好找找,说不定身边就有合适的呢?”
虽然顾明南也曾提过自己没对象,但钱师傅疼女儿,想的就多,生怕顾家早有安排。
“他工作有着落,谈婚论嫁也正是时候,不过家里头房子确实是有些住不开,也得早些打算。”
顾明东一五一十的说:“阿南才十七岁,还有些孩子气,他自己看着没啥想法,我这个当哥哥的也觉得男孩子先立业再成家也好,没有催过他。”
想到这里,钱师傅又看了眼顾明东,问道:“阿东,不管是家里安排的相看,还是自由恋爱,阿南迟早都得结婚,你说是不是?”
在医院的那段时间,顾明东也跟钱晓茹接触过,觉得这姑娘还不错,为人大方,更难得的是对顾明南满心眼的崇拜。
顾明东也笑了一声:“也是我这个当哥哥的没做好,才让钱师傅跟着担心。”
至于那点挑剔,顾明东觉得情有可原,他要是有女儿,嫁给比自家条件差很多的人家,那心里头可不得非常担心。
但还是哪句话,是弟弟娶媳妇,他喜欢没用,得顾明南自己喜欢。
钱师傅说完,也知道自己表现的太明显了,讪笑了一声没有继续。
屋里头的男女主角对外面的对话一无所知,顾明南已经能自己起身走动了,这会儿挂着右臂在厨房里指点江山。
“三妹,你那肉丝切得粗一点,太细都尝不出味道来。”
“对对对,酱油多放点,再加点糖,醋来一点。”
“哎,你这萝卜切得方向不对,得竖着切,那吃起来才脆。”
顾三妹烦他烦的要死,忍不住说:“顾老二你够了啊,你会做饭吗,尽瞎指挥。”
要是平时老二这么烦人,顾三妹早就把他赶出去了,今天是看在钱晓茹的面子上才没直接赶人,偏偏顾老二得了颜色儿就开染房。
偏偏钱晓茹还去捧他的臭脚,红着脸说:“阿南哥说的也挺有道理的,要不咱们试试。”
顾三妹一言难尽的看着她,暗道这难道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,钱晓茹这眼睛都跟眼屎糊住了似的。
要不是亲哥哥,顾三妹觉得他遇上这么个说话气人的,半句话都不会跟他多说。
顾明南见有人帮腔,还来劲了:“顾明西你学学人家晓茹,做人要虚心接受别人的建议,要不然你烧菜怎么就没四妹做得好吃,就是不知道学习。”
顾四妹有些好奇的打量着两人,眼底浮动着八卦的微光,死劲憋着笑。
顾三妹差点没把菜刀扔过去,她忍住这口气,索性把两人都推出去:“晓茹姐,你好歹是客人,搭把手帮个忙就成了,赶紧去坐着歇一歇,老二,你陪晓茹姐说说话。”
钱晓茹正要说不用客气,听见后半句不反对了。
双胞胎和顾芸都被顾明西拦在了厨房,对他们比了个嘘的手势,三个孩子顿时好奇的瞪大了眼睛。
顾明南被赶出厨房,嘴里头还在抱怨:“老三越来越不像话了,我提意见都不行。”
钱晓茹脸颊红扑扑的,瞄了他一眼说:“小西也是心疼你受伤,想让你好好休息。”
顾明南哼哼了两声,瞧见她脸颊红彤彤的一片,忍不住问道:“晓茹,你脸怎么这么红,在厨房烧火烫着了?”
钱晓茹猛地捂住脸,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。
顾明南忙道:“是不是刚才烧火烫着脸了,小北,你给晓茹打点冷水敷脸。”
顾明北下意识的起身要去,却被姐姐一把拽住:“你傻啊,别去。”
里头没动静,顾明南皱眉道:“我去给你打。”
“不不不,我不用了,我只是有些热。”见他提着受伤的手要去打水,钱晓茹连忙阻止。
“热?”上河村一带湿冷的天气,哪里会热?
顾明南觉得奇怪,但想到钱晓茹方才帮着烧火,又觉得正常。
两个人视线撞在一起,钱晓茹下意识的低下头,脸更红了,顾明南忽然也觉得气氛有些不自在,左顾右盼的不好意思看她。
顾明东跟钱师傅正巧走回来,瞧见两人相处的氛围,心底顿感有戏。
吃完午饭,钱师傅很快就带着钱晓茹回家去了。
钱晓茹依依不舍的坐在车后座,老远了还在往这边看。
钱师傅不得不提醒道:“行啦,别看了,再看也看不出朵花儿来。”
钱晓茹抿了抿嘴,泄气的低下头,又问:“爸,你刚才找阿南他大哥说什么了?”
“我能说什么,难不成还上门提亲啊?”钱师傅没好气的说道。
钱晓茹脸颊爆红:“爸,你瞎说什么啊,我就是感激他。”
钱师傅已经看透了一切:“真的?那我让你妈帮阿南介绍个好姑娘。”
钱晓茹气得扭过头不说话了。
钱师傅还继续说:“我看你三姨家的晓萍就不错,比阿南小一岁,高中也毕业了。”
“她都要去下乡了,哪儿合适了?”钱晓茹不乐意了。
“那结婚正好能留下,你三姨还得感谢咱家。”钱师傅故意说道。
钱晓茹气呼呼的嘟囔道:“你还是不是我爸了,不帮自家女儿,光想着小姨子的女儿。”
钱师傅哼哼道:“你不是说对他没意思吗?”
钱晓茹羞恼起来:“爸,你明知道……”
钱师傅终于不逗她了,只说:“阿东是个讲道理,疼弟弟的哥哥,你跟阿南成不成,还得看你们自己。”
钱晓茹嗯了一声,红着脸没有再说话。
钱师傅迎着冷风,心里头也拔凉拔凉的,这女儿怕是留不住喽。
顾明东心底觉得这小姑娘挺不错,至少对他弟弟很上心,以两家人的条件来看,这婚事要是能成的话,还是他们家弟弟高攀了。
而且瞧着方才两人独处的样子,顾老二似乎对钱晓茹也有点意思。
结果回头一看,顾明南已经弯着腰在倒腾钱师傅带过来的年货了,依旧没心没肺。
“大哥,你快来看,里头有一盒饼干,瞧着像是淑梅他们厂里头生产的,这儿还有一块腊肉,还挺丰盛的。”顾明南乐滋滋的说。
比起顾明西他们发的薄礼,运输队可谓是大手笔。
除了米面油三大样之外,还有一包红糖,一盒饼干还有一块腊肉,都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。
顾明东挑了挑眉,顾老二这模样,完全就是没开窍,难道刚才是他的错觉?
走过去瞥了一眼,顾明东也觉得运输队很大方:“是不错,过年都不愁吃了。”
原本他们就买了不少年货,再加上顾明南和顾明西发的,这一年就算是敞开吃也是吃不完,显得十分的富足。
顾四妹之前就说,买的东西太多,以至于厨房的柜子塞不下,还得放到屋子里,这都是甜蜜的负担,顾三妹表示柜子可以再打,东西可不能少了。
顾明南乐滋滋的翻了翻,又把红糖单独拿出来:“老三小北,你们拿去喝。”
他虽然粗心,但也知道女孩子长大了需要喝红糖水,之前都是他家大哥时不时买一些回来,顾明南觉得自己身为男人,完全不需要喝红糖,所以全给了两个妹妹。
这么一看,他也算是好哥哥。
顾三妹一瞧是红糖,倒是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。
顾明南也是个嘴欠的,见状还问:“呦,你脸皮那么厚,这会儿跟我还不好意思了。”
吃人嘴短,顾三妹只是冷哼一声没反驳。
“腊肉留着过年吃,饼干倒是可以先尝尝味道。”这还是顾明南第一次往家里头拿东西,以前那都是工资直接上交了。
他兴冲冲的打开饼干盒,里头放着的是最常见的果味饼干,看着是硬纸板的礼盒装,大红色的包装很喜庆,打开之后里面用油纸包着好几桶,一桶拆开有二十块。
写着果味饼干,但瞧着没有夹心也没有果味,只是上面撒着一层白色的砂糖,就是饼干厂产量最大,价格也最便宜的那种,当然,在这年头也算稀罕货了。
顾明南大手笔的拿出七块,一人一块谁也没拉下:“都尝尝,这可是我见义勇为,用血汗换来的饼干。”
双胞胎咬了一口,眼睛都亮了:“好吃!”
顾芸愣了一下,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,却没吃的那么快。
顾明东也尝了一口,味道还真挺不错,就是甜了点:“味道不错。”
顾四妹笑嘻嘻的说:“咱今天也算享到二哥的福了。”
“那可不是,你们要是爱吃以后咱花钱买,各种口味都吃一轮。”顾明南笑道。
顾三妹一边吃,一边吐槽这位哥哥:“你一个月才挣多少钱,好大的口气。”
“那肯定比你多。”顾明南说道。
这个是事实,顾三妹无法反驳,只得把气发泄到吃上,咔嚓咔嚓就啃完了一块大饼干。
吃完一块,顾明南就笑嘻嘻的又递给她一块:“好吃吧,慢慢吃,这儿还有。”
说完还问其他人还要不要。
顾明东笑了一声,三俩口解决了那块饼干,拒绝了弟弟再来一块的邀请:“我够了,你们爱吃就多吃点,等再过两年阿南结婚有了孩子,想吃也难了。”
顾三妹心领神会,笑着说道:“那倒是,到时候老二得挣钱养家,哪有闲钱乱买东西。”
顾明南还没意识到他们的意思,梗着脖子说:“我自己挣的钱,想买什么就买什么,就算娶了媳妇她还能管着我不成。”
“那谁知道,说不定你就变成了耙耳朵。”顾三妹想到那场景,觉得也很有趣。
顾明南斩钉截铁的说:“不可能,我是男人,那在家肯定是我当家做主,我媳妇都得听我的。”
顾三妹想起钱晓茹那副崇拜的模样,心底觉得还真有可能,顾二弟这是瞎猫遇到死耗子,走狗屎运了。
顾明东伺机提醒了一句:“老二,趁着这段时候在家休息,你可以好好想想以后的事儿。”
顾二弟反问道:“以后啥事儿?”
顾明东敲了一下他的额头:“娶媳妇。”
“刚钱师傅还提起这事儿,问你喜欢什么样的,你说说看,要不要大哥帮你张罗?”
顾二弟捂住额头,只说:“看得顺眼的就行。”
顾三妹忍不住插嘴说了句:“那你瞧晓茹姐顺不顺眼?”
顾明南难得愣了一下,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才说:“她是钱师傅的女儿,也就是我妹,能不顺眼吗?”
顾三妹嗤笑道:“又不是亲妹妹。”
顾明东咳嗽一声,阻止妹妹继续说下去,只说:“行了,让老二自己想吧,反正是他娶媳妇,我们没必要着急。”
“那我也不急啊……”顾明南嘀咕了一声。
心底却忍不住想起钱晓茹来,她弯弯的眉毛,白白的脸红扑扑的,看着似乎还真挺顺眼。
吃完了饼干,一家人继续开始收拾屋子,要不是这天气不好,顾四妹恨不得将被子都翻出来再晒洗一遍。
等终于将里里外外收拾干净,连一个蜘蛛网都找不到,顾家兄妹看着干净的屋子,顿时很有成就感。
双胞胎抬头看着屋子,也都是一副豪迈的模样,逗得几个大的直发笑。
顾明南没能帮上忙,这会儿又说:“大家干完活累不累,再吃一块饼干提提神。”
说完没给他们拒绝的机会,过去打开饼干盒开始发。
顾三妹忍不住说:“嘚瑟。”
“就问你好不好吃?”顾二弟笑嘻嘻的问。
顾三妹不说话了,顾四妹倒是说:“好吃是好吃,所以咱留着慢慢吃,一天全给吃完了多浪费。”
顾明南立刻说:“干了一天的话多累啊,吃点好的补补。”
这一发饼干,顾明南倒是奇怪起来:“小芸呢,怎么不见了?”
顾亮星举起手来:“我知道,刚才收拾完,小芸说她出去玩了。”
顾四妹有些奇怪,顾芸虽然不会说话,但自从来到家里就分外的乖巧懂事,甚至比双胞胎还让人省心多了。
日子久了,顾四妹是真把顾芸当小妹妹疼爱的,她可不像会在这时候出去玩的。
“去哪儿了,啥时候回来?”顾四妹忍不住有些担心。
顾亮星有些抓瞎,显然不知道顾芸去了哪里,倒是顾亮晨说了一句:“很快回来。”
顾四妹还要再问,就听见自家大哥开了口:“我知道她去哪儿了,放心吧,一会儿就回来了。”
顾四妹这才没追问。
顾芸还能去哪儿,自然是偷偷的去找郑通了。
方才得了顾明南发的饼干,好大的一块,比小孩子的手掌还要大。
顾芸轻轻咬了一口,又香又甜,酥酥脆脆的味道弥漫在口中,让小姑娘一下子愣住了。
她舍不得一次都吃完,偷偷的藏在了口袋里。
当时只有顾亮晨瞧见了,还问她:“小芸妹妹,你明天还想吃的话再问二叔要就行了。”
顾芸却只是摇了摇头。
顾亮晨看了看她,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,没有再说什么。
等到干完了活,顾芸就偷偷的往茅草屋的方向走去。
到了地方,顾芸不敢直接进去找人,她还记得外公千交代万嘱咐,一定不能让别人发现两个人认识。
顾芸蹲在树后耐心的等待着。
幸好没过多久,郑通就像是心有所感似的,找了个借口从四个人共住的茅草屋走出来。
顾芸猛地从树后蹦出来,郑通早有预料,伸手接住她,谁知还没开口说话,嘴巴里头就被塞了一块甜滋滋的饼干。
郑通老眼一酸,差点没掉下眼泪来。
【外公吃。】郑芸比了个手势。
郑通忍下鼻头酸涩,咽下因为放在口袋里被压碎的饼干,甜味混合着苦涩。
“好吃,小芸儿给的饼干真好吃。”郑通百感交集的摸了摸孙女的头发,在老顾家吃得好,睡得好,顾芸脸上长肉了,头发也长了一些,摸起来不再刺手,反倒是毛茸茸的。
见他吃了饼干,顾芸露出大大的笑容:【以后有好吃的,我还留着给外公吃。】
郑通却摸了摸她的小脑袋:“外公老了,牙口不好,也不爱吃这些甜的,你自己吃就好。”
还没落难的时候,家里头要吃什么没有,当时他自高自傲,自以为能挡住所有灾祸,殊不知在狂风暴雨面前,他也不过是螳臂当辙,还害得外孙女跟着自己一起吃苦。
如今这一小块饼干,让郑通心底的懊悔酝酿成灾。
顾芸似乎看懂了他的心思,伸手摸了摸郑通的脸颊,比划道:【顾爸爸好,二叔三姑四姑都好,哥哥也对我好,我每天都吃得很饱。】
郑通这才露出笑容来:“天无绝人之路,小芸,你别惦记着外公,外公能照顾好自己,只要你好好的,外公就安心了。”
两人说了几句话,郑通生怕被人瞧见,催着顾芸赶紧回去。
顾芸哒哒哒的往回跑,郑通却不放心的站在高处往下看,直到看见孙女跑进老顾家的院子,他才放心的回去了。
瞧见顾芸回来,顾明东一句话也没多问,只是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。
顾芸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,转身跑进厨房帮忙。
顾亮星还哒哒哒追上去问:“小芸妹妹,你哪儿玩了,下次带上我吧。”
顾亮晨却没跟过去,反倒是靠在顾明东身边,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问:“爸爸,小芸妹妹是白头发老爷爷的孙女吗?”
这话让顾明东意外了一下,毕竟他们小心的很,就连家里头顾明南几个也不知道顾芸就是郑芸。
顾亮晨又说:“小芸妹妹看白头发老爷爷的眼神不一样。”
而且每次哥哥说老爷爷坏话的时候,小芸妹妹总是很伤心。
顾明东没想到小儿子这么敏锐,他没否认,只是捏了捏他的鼻子:“这是我们的秘密,不能告诉任何人,记住了吗?”
顾亮晨连忙点头:“我保证连阿星也不告诉。”
顾明东笑了一声,将孩子抱在膝盖上说起话来。
顾亮晨开心的晃了晃小腿,在顾明东怀里,他比平时的话都多了一些。
老顾家其乐融融的时候,知青所却热闹起来。
钱知一和吴梦婷回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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