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七章 嫉妒(二)
第一百七十七章嫉妒(二)
钱知一逃走的事情引起了轩然大波,但时隔几个月,上河村生产队却早已经平静下来。
除了刘婶对此念念不忘,知青们在出门难的时候暗骂几句,社员们也只有在茶余饭后的时候,才会提一提这话茬。
顾明东趁着农忙,大伙儿干完活回家就直接躺平,半夜又进山了几次。
但无一例外,不管是异能感知还是靠自己的双眼,他一直没找到那个宝蓝色的湖泊。
除了那十个藏宝的大箱子之外,顾明东一无所得,以至于他开始怀疑那个梦的真假,亦或者是斗转星移,山里头发生了巨大的地貌变化。
既然一直找不到,顾明东就暂时将这个念头放下了。
几次进山,他倒是也找到不少收获,在深山里头有一大片的野板栗和山核桃,只是太偏僻了一些,想带人进来不容易。
顾明东只能自己捡了一竹篓回家。
顾亮星一看,惊讶道:“爸,现在山上还有栗子呢?”
用力一抠,果皮就直接脱落,显露出里面棕色的果来。
顾婶说还得一个月,顾明北数了数鸡蛋,觉得到时候分出一篮子也没问题。
她也不只是找一家,而是跟生产队家里头宽裕的都商量好,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。
但老顾家情况不一样,顾明东没媳妇,家里头也只有两个未出嫁的妹妹,所以只得自己上。
顾亮星直接伤牙齿咔嚓一下,鲜嫩的果肉就进了嘴:“还能吃,很新鲜。”
“野生山核桃。”顾明东解释道。
顾明北一听,笑着说:“大哥,咱家是得多攒点鸡蛋了,等年底二哥结了婚,指不定过两个月就要有小侄子了,那孕妇不得补充补充营养。”
顾婶上门的时候,就瞧见顾明东带着个孩子蹲在门口,再一看,在收拾山货呢。
顾明东哈哈一笑:“忘记山核桃得先煮熟了才能去掉这股子苦味。”
“来得及,至少还得一个月。”
这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儿,顾明东一口答应下来。
“实在不行就花钱买,鸡蛋总能买到的。”顾明东不在意的说。
毕竟像他们家这样敞开了吃鸡蛋,时不时就要吃肉的人家,生产队都挑不出来。
顾明西年纪大,倒是知道一些:“女人生孩子的时间算不准,既然来报信了,咱赶紧带上东西过去吧。”
顾明东和顾明西一块儿上门,进了门才发现气氛不太对。
要是吃的抠搜点,指不定这次二哥结婚,钱也不会紧巴巴了。
“家里头现在攒着的不多,婶啥时候要?”
顾婶这才想起来正事儿:“你两个嫂子快生了,我数了数家里头的鸡蛋还不够,就想来问问你家有没有,有的话留着点,到时候我拿别的来换。”
“怎么现在就生了,不是说还得一个月吗?”顾明北奇怪的问道。
等顾明北回来,顾明东就把这事儿跟她交代了,毕竟家里头的粮食米面和鸡蛋都是归她管。
说着还摸了摸两个儿子的小脑袋:“亏待谁也不能亏待咱们自己的嘴和肚子。”
顾亮晨对板栗不那么感兴趣,他从竹篓底下翻出一堆鸡蛋大小的绿色果实来:“这是什么?”
野板栗的板栗球不算大,里头就一颗板栗,但长得倒是很饱满。
“婶,怎么这会儿过来了,有啥事儿吗?”
比起板栗的刺球,山核桃的外皮看着圆溜溜的,似乎更好剥,但实际上剥起来困难不说,汁液还会直接黏在手掌上,变得黑乎乎的还带着味道。
顾亮晨吐了吐舌头:“我来剥,剥完煮熟了再吃。”
“我开一颗尝尝。”顾亮星说着,也不用剪刀,捏着一颗板栗球放到地上,两只脚分别踩住一般,用力一压,里头棕色的板栗就露出来。
谁知道才隔了两天,那头就传来消息说生了。
顾婶家两个儿媳妇前后怀上,算了算生孩子的时间也差不多,所以她才想着早点打算起来。
这时候顾明东没媳妇的坏处就凸显出来了,在乡下这样的人情往来,通常是已经嫁了人的媳妇婆婆来走动。
“就是闹着玩儿。”顾明东自己也喜欢吃,所以才愿意折腾。
她忍不住笑道:“咱们生产队里,也只有你有这个耐心给孩子收拾零嘴儿。”
上河村一带有板栗树,但山核桃倒是很少见,尤其是这东西需要经过加工,孩子们见到的时候,就只剩下里头的硬果了。
顾明北也就是一说,她看向在院子里找食的母鸡:“要是能多养几只鸡就好了。”
顾婶是知道,生产队其他的社员家攒了鸡蛋,都是拿出去卖了柴米油盐,但顾明东家从不,都是留着自家吃。
生了孩子就得送红鸡蛋报喜,就算现在不主张铺张浪费,但需要的数量也不少。
再用力一敲,山核桃就被打开了,顾亮晨接过去尝了一口,苦得眉头都皱了起来。
顾明东解释道:“去年挂树上留下来的,估计还能吃,不过味道肯定没新鲜的好。”
顾明东索性拿起一颗,在上面竖着划了一道,转了个圈再划一道,形成了一个十字切口。
说完就招呼弟弟妹妹都过来吃,他剥板栗倒是上瘾了,很快一堆圆溜溜的板栗就堆在了那里。
这都快五月了,按理来说去年的板栗早没了,今年的还没结果。
“叔,我先把鸡蛋送过来了。”顾明东放下东西,没瞧见顾婶。
顾叔正在生闷气,听见他们的声音才抬头,勉强露出个笑:“阿东有心了,哎,保家多了个儿子,卫国又多了个女儿,你俩嫂子都在新房子那头。”
“你看我们过去也不方便,就索性拿到老房子来了。”顾明东说道。
“没事儿,反正都是你婶操持,她待会儿也就回来了。”
等走出门,顾明西便问:“哥,你瞧见没,叔的脸色不大对啊。”
“本来说还得一个月才生,结果现在就生了,你说这里头会不会有啥事儿?”
“卫国哥又多了个女儿,叔总不会因为这个生气吧?”
顾明东摇头道:“叔不是这样的人。”
顾明西噘了噘嘴,哼哼道:“叔是还好,但婶就不一定了。”
顾明东跟两个堂哥堂嫂都不算熟络,主要是他们年龄存在差距,原主跟他们的关系就一直淡淡。
甚至因为顾叔一直过于照顾大侄子,导致两个堂哥堂嫂的不满,在他穿越过来之前,就算是脾气最好的顾保家,对原主也不是没意见的。
所以听见这话,顾明东就说:“反正有叔看着,也不会惹出大乱子来。”
顾明西一想也是,反正又不是她亲嫂嫂,她想管也管不着。
顾家兄妹走了没多久,顾婶就沉着脸回来了。
一瞧见她,顾叔就指了指那两篮子的鸡蛋:“阿东小西刚送过来的,估计是把家里头的鸡蛋全拿过来了。”
顾婶一看,眼睛一酸,拍着大腿骂道:“我这是造了什么孽,这儿子媳妇反倒是不如隔房的侄子侄女贴心,这是上辈子欠了债,这辈子要还给他们啊。”
顾叔叹了口气:“行了,你小声点,传出去让别人怎么看?”
“我就是要让大家伙儿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,她进门到现在这么多年,就给卫国生了两个女儿,我亏待过她没有?”
“这么多年来,但凡是菊花有的她也有,她到底有啥不满足的,为啥要害我大孙子。”
顾婶越说越是悲从中来,她承认自己对儿媳妇只有两个女儿,没生儿子,心底是有些不高兴的。
但她自问在家里头,从来都是一碗水端平的,偶尔因为老大家的要养老,稍微偏向了一些,可大面子差不离。
当初两个儿子想造新房子,他们老俩口也是又是出钱,又是出力。
等两个儿媳妇同时怀了孕,顾婶甚至更照顾小儿媳妇一些,因为觉得夫妻俩膝下没个儿子,心底想好好照顾,让她早点生一个。
可谁知道一切都好好的,都快要生了闹出这么一遭事情来。
原来产期将近,妯娌两个又差不多月份,随着日子越来越近,生产队的姑六婆便开始猜她们肚子里的男孩女孩。
左右都是酸儿辣女,肚子圆圆是女儿,肚子尖尖是儿子,诸如此类的话。
偏偏顾家大儿媳妇肚子尖尖,反倒是小儿媳妇肚子圆圆。
大伙儿便开玩笑说,老大家的怕是要生第个儿子,小的就惨了,估计得生闺女了。
顾保家的听了只是笑,她前头已经有两个儿子了,觉得生男生女都无所谓,甚至觉得女儿更贴心,不像是前头两个吵闹的让人头疼。
顾卫国家的却往心里头去了,心里头将说话的人骂得狗血淋头,回到家但凡是加了辣椒的菜都不碰,每天就多喝醋。
可偏偏越是不吃越是想吃,顾卫国媳妇看见辣椒碗都挪不动脚步,嘴巴里头唾液横流。
顾卫国媳妇只觉得心里头拔凉拔凉的,觉得自己这一胎肯定又是个女儿。
她发愁的吃不好睡不好,顾婶鸡蛋猪肉的喂着,怀着孩子反倒是瘦了。
这时候她娘家妈给出了个主意——转胎丸。
听说旁人用过都有用,能让肚子里的女儿变成儿子!
顾卫国媳妇听了顿时心动,托着娘家妈去弄了两颗来,自己当天就吃了一颗,另一个却偷偷塞在了红糖水里,想让妯娌喝了下去。
顾保家媳妇是个机敏的,瞧见她的神色不对劲,自己留了个心眼,喝了一口红糖水觉得味道不对,当下就连哄带吓一顿忽悠,便把事情摸了个透。
等弄清楚妯娌往茶盏里放了什么,这可把老大媳妇吓得够呛。
又气又怒之下肚子开始发疼,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,刚才喝下去那一口红糖水让她浑身发抖。
看见妯娌见了红,卫国媳妇总算是知道怕了,连忙去喊来了顾婶帮忙。
结果这头老大媳妇刚送进去产房,另一头卫国媳妇也开始肚子疼,她自觉吃下了转胎丸,倒是信心满满的打算生下个孩子来。
顾婶瞧见情形不对劲,俩忙去把两个儿子喊回家,自己也两头忙活。
幸亏不管是老大媳妇,还是老二媳妇,都是生过两个孩子的妇人了,怀孕期间营养也足,身体也好,虽然提前了一些,到底是顺利将孩子生下来了。
顾婶一看,老大家的果然是儿子,老二家的又是个女儿。
没等她失望,老大家的却抓住她的手,将老二家做的恶心事说了一遍。
老大媳妇躺在床上,难得露出几分恨意:“妈,她这是想害死我,害死我肚子里的孩子,哪有她这样当人婶婶的,以前只觉得她小心眼,现在才知道心眼坏。”
“这样的妯娌,我以后是再也不敢跟她相处了。”
顾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“老二家的是有些小性子,但,但这也不至于啊?”
“妈,那红糖水还在外头桌上呢,不信你自己去看。”
顾婶黑着脸走到外头,桌上果然放着一碗红糖水,里头还加了不少的红糖,看着颜色很深。
低头一闻,即使被红糖压住了味道,但依稀能闻出一股奇怪的药味。
一看一闻,顾婶已经信了大半。
她沉着脸走到老二家产房,还没进门就瞧见老二抱着孩子,见她神色不好就说:“妈,算了,女儿不也是我的种,都一样。”
顾卫国还以为他妈因为媳妇又生了个女儿生气呢。
顾婶却直接进了屋。
卫国媳妇知道自己又生个女儿,此刻躺在床上生无可恋的模样,甚至连女儿的面都没仔细看过。
此刻瞧见婆婆怒气冲冲的进来,手里头还端着那个红糖碗,顿时变了脸。
顾婶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,猛地摔了碗:“老二家的,你到底安了什么心,那可是你亲大嫂,这些年来低头不见抬头见的,对你也还算不错,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?”
“妈,这是怎么了,怎么还摔碗了?”顾卫国一头雾水。
“你问问她干了什么,黑了心肝的玩意儿。”
迎着母子俩的眼神,卫国媳妇捂住脸哭道:“妈,我只是一时糊涂,我……我也是为咱家着想,想给卫国生个儿子啊。”
“想生儿子你自己吃就行了,为什么还要让你大嫂吃?”
这就是顾婶最想不通的地方,想生儿子不奇怪,乡下的各种偏方也多,但她让大嫂吃是怎么回事儿?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顾卫国也隐隐约约听懂了,盯着妻子问道:“你给大嫂吃了什么?”
卫国媳妇却只是哭。
顾婶怒骂道:“哭哭哭,再哭就回家哭去,我倒是想问问亲家母到底怎么样女儿的,养出你这么个黑心烂肺的扫把星。”
顾卫国也意识到不对了,他妈脾气是不好,偶尔也会骂儿媳妇,但骂得这么狠却从来没见过。
“妈,到底出什么事情了?”
顾婶冷哼道:“你问你媳妇去。”
说完也不看她们,撩开帘子出去了。
顾卫国只得问媳妇:“你到底做了什么惹咱妈这么生气?”
卫国媳妇放下手,看向他怀中的襁褓更是悲从中来:“我都吃了转胎丸了,为什么还生下个女儿!”
“啥转胎丸?”
顾卫国好歹也是读过几天书的,皱眉道:“你又去吃那些古古怪怪的偏方了?我都说了那些都是骗人的,咱俩不去县城看过医生,医生说过,生男生女得看运气。”
卫国媳妇却拍着床喊:“那凭什么她运气那么好,我运气就这么差?”
“都是一门子媳妇,她连生了两个儿子,现在还又要生一个,就是她把我的那份都给生完了。”
顾卫国脸一黑:“所以你就给大嫂也下了转胎丸?”
“卫国,我只是想给你生个儿子啊!”
顾卫国自然也是想要儿子的,毕竟没儿子在村里头会被笑话绝户,但此刻他还是不能理解媳妇的做法。
就因为大嫂连着生儿子,她就把自己生女儿的事情怪在了妯娌身上。
看着在床上痛哭的妻子,顾卫国觉得无比的陌生,似乎都已经不认识她了。
家丑不可外扬,为了老顾家的面子,顾婶还是劝着大儿媳妇将事情压下了。
只是从这一天开始,顾婶就没登过老二家的门,家里头换来的鸡蛋和养着的老母鸡,她都直接提到了老大家。
老大媳妇一开始心底还恼怒,觉得公婆偏帮。
但一个月子做下来,鸡蛋和鸡汤就没断过,倒是让她心里头那点气消了。
左右孩子没事儿,她自己也没事儿,还有额外的鸡蛋和鸡汤可以吃,老大媳妇觉得自己得了实惠,也就不生气了。
旁人不知道内情,见顾婶只顾着大儿媳妇,看都不看小儿媳妇,便都说她偏心。
“建国家的,虽然你家小的又生个女儿,但你也不能看都不去看一眼啊。”
“是啊,你不是说自己不重男轻女吗,结果现在露馅了?”
“还大队长媳妇呢,你这样的觉悟可不行。”
不管别人说什么,顾婶只说:“都已经分了家了,我爱照顾谁就照顾谁。”
她是宁愿背上重男轻女的黑锅,也绝对不肯再去看老二家的一眼,她怕自己被活活气死。
老二娘家妈过来的时候,听说了传闻,心底还愤愤不平,看着憔悴的女儿就说:“他们家就这么对你,我找他们去,生女儿怎么了,领导人都说生男生女都一样。”
老二媳妇却拽住亲妈的手:“妈,你别去招惹我婆婆了。”
“你放心,妈不怕她,看我今天不骂她个狗血淋头。”
老二媳妇见瞒不住,到底是将自己做的事情说了。
她妈一听也傻了:“不是,你要生儿子自己吃就成了,为啥给你大嫂吃?”
吃就吃了,被抓了个现行不说,当场被咋呼了几下就认了,这不是傻吗?
世上没有不漏房的墙,即使顾婶避而不谈,老大家媳妇也没往外说,但很快生产队还是有些风言风语。
过了一阵子,顾亮星在外撒野回家,进门就问:“爸,转胎丸是什么?”
顾明东一听就皱眉:“你哪儿听来的?”
顾亮星靠在他耳边,神神秘秘的说:“我听小虎子他小姨跟他姑姑说的。”
顾明东拍了一下他的额头:“被到处听墙角,这就不是啥好东西。”
顾亮星嘿嘿一笑:“我听他们说可厉害了,吃了转胎丸,肚子里原本不是儿子的,就会生女儿,原本是女儿的,就会生儿子,跟仙丹一样。”
顾明东捏了捏眉头:“放屁!”
“爸,你怎么还骂脏话了。”顾亮星不明白。
顾明东见个孩子都看着他,索性把人都拽过来进行科普:“这东西不是仙丹,而是毒药,吃了之后对怀孕的女儿不好,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好,甚至会直接导致流产,这种乡下的偏方不可信。”
“现在解释起来,你们可能听不懂,但等你们读书多了,就知道这种东西只会害人。”
民间传播的转胎丸含有大量雄性激素,甚至会导致胎儿变成畸形双性人,欲愚昧无知足以导致许多悲剧的发生。
顾亮星歪着头问:“那他们说的就是假的了?”
“当然是假的,你们要学会自己判断,知道吗?”
个孩子频频点头。
顾亮晨忽然说道:“我也觉得是假的,他们还说大堂婶原本肚子里是女儿,吃了转胎丸就成了儿子,二堂婶原本是儿子,结果变成了女儿。”
“如果孩子能变来变去的话,那大家不是想生什么就能生什么了。”
这事儿还跟老顾家有关?
顾明东皱了皱眉,忽然想起之前顾叔顾婶勉强的神色来。
“孩子的性别不重要,在我们家儿子女儿都一样。”顾明东说道。
顾明南听见这话了,也说了一声:“我觉得女儿好,女儿贴心,不像臭小子只会跟我吵架。”
顾亮星被转移了注意力:“二叔,我怀疑你在说我。”
“我就是在说你,你说你小子除了跟我吵架,跟我抢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啥用。”
说完一把抱起顾芸来:“还是我们家小芸儿好,有啥好事儿都惦记着我。”
几个孩子顿时笑闹起来。
顾明东叹了口气,等打听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,倒是为叔一家觉得庆幸。
毕竟他两个儿媳妇吃转胎丸的时候,肚子里的孩子都快生了,不至于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,如果再早几个月,那才是糟了。
不过这事儿传出去不好听,顾叔一家闭口不谈。
顾明东原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,谁知道隔了一段时间,这件事倒是又跟他们扯上了关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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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知一逃走的事情引起了轩然大波,但时隔几个月,上河村生产队却早已经平静下来。
除了刘婶对此念念不忘,知青们在出门难的时候暗骂几句,社员们也只有在茶余饭后的时候,才会提一提这话茬。
顾明东趁着农忙,大伙儿干完活回家就直接躺平,半夜又进山了几次。
但无一例外,不管是异能感知还是靠自己的双眼,他一直没找到那个宝蓝色的湖泊。
除了那十个藏宝的大箱子之外,顾明东一无所得,以至于他开始怀疑那个梦的真假,亦或者是斗转星移,山里头发生了巨大的地貌变化。
既然一直找不到,顾明东就暂时将这个念头放下了。
几次进山,他倒是也找到不少收获,在深山里头有一大片的野板栗和山核桃,只是太偏僻了一些,想带人进来不容易。
顾明东只能自己捡了一竹篓回家。
顾亮星一看,惊讶道:“爸,现在山上还有栗子呢?”
用力一抠,果皮就直接脱落,显露出里面棕色的果来。
顾婶说还得一个月,顾明北数了数鸡蛋,觉得到时候分出一篮子也没问题。
她也不只是找一家,而是跟生产队家里头宽裕的都商量好,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。
但老顾家情况不一样,顾明东没媳妇,家里头也只有两个未出嫁的妹妹,所以只得自己上。
顾亮星直接伤牙齿咔嚓一下,鲜嫩的果肉就进了嘴:“还能吃,很新鲜。”
“野生山核桃。”顾明东解释道。
顾明北一听,笑着说:“大哥,咱家是得多攒点鸡蛋了,等年底二哥结了婚,指不定过两个月就要有小侄子了,那孕妇不得补充补充营养。”
顾婶上门的时候,就瞧见顾明东带着个孩子蹲在门口,再一看,在收拾山货呢。
顾明东哈哈一笑:“忘记山核桃得先煮熟了才能去掉这股子苦味。”
“来得及,至少还得一个月。”
这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儿,顾明东一口答应下来。
“实在不行就花钱买,鸡蛋总能买到的。”顾明东不在意的说。
毕竟像他们家这样敞开了吃鸡蛋,时不时就要吃肉的人家,生产队都挑不出来。
顾明西年纪大,倒是知道一些:“女人生孩子的时间算不准,既然来报信了,咱赶紧带上东西过去吧。”
顾明东和顾明西一块儿上门,进了门才发现气氛不太对。
要是吃的抠搜点,指不定这次二哥结婚,钱也不会紧巴巴了。
“家里头现在攒着的不多,婶啥时候要?”
顾婶这才想起来正事儿:“你两个嫂子快生了,我数了数家里头的鸡蛋还不够,就想来问问你家有没有,有的话留着点,到时候我拿别的来换。”
“怎么现在就生了,不是说还得一个月吗?”顾明北奇怪的问道。
等顾明北回来,顾明东就把这事儿跟她交代了,毕竟家里头的粮食米面和鸡蛋都是归她管。
说着还摸了摸两个儿子的小脑袋:“亏待谁也不能亏待咱们自己的嘴和肚子。”
顾亮晨对板栗不那么感兴趣,他从竹篓底下翻出一堆鸡蛋大小的绿色果实来:“这是什么?”
野板栗的板栗球不算大,里头就一颗板栗,但长得倒是很饱满。
“婶,怎么这会儿过来了,有啥事儿吗?”
比起板栗的刺球,山核桃的外皮看着圆溜溜的,似乎更好剥,但实际上剥起来困难不说,汁液还会直接黏在手掌上,变得黑乎乎的还带着味道。
顾亮晨吐了吐舌头:“我来剥,剥完煮熟了再吃。”
“我开一颗尝尝。”顾亮星说着,也不用剪刀,捏着一颗板栗球放到地上,两只脚分别踩住一般,用力一压,里头棕色的板栗就露出来。
谁知道才隔了两天,那头就传来消息说生了。
顾婶家两个儿媳妇前后怀上,算了算生孩子的时间也差不多,所以她才想着早点打算起来。
这时候顾明东没媳妇的坏处就凸显出来了,在乡下这样的人情往来,通常是已经嫁了人的媳妇婆婆来走动。
“就是闹着玩儿。”顾明东自己也喜欢吃,所以才愿意折腾。
她忍不住笑道:“咱们生产队里,也只有你有这个耐心给孩子收拾零嘴儿。”
上河村一带有板栗树,但山核桃倒是很少见,尤其是这东西需要经过加工,孩子们见到的时候,就只剩下里头的硬果了。
顾明北也就是一说,她看向在院子里找食的母鸡:“要是能多养几只鸡就好了。”
顾婶是知道,生产队其他的社员家攒了鸡蛋,都是拿出去卖了柴米油盐,但顾明东家从不,都是留着自家吃。
生了孩子就得送红鸡蛋报喜,就算现在不主张铺张浪费,但需要的数量也不少。
再用力一敲,山核桃就被打开了,顾亮晨接过去尝了一口,苦得眉头都皱了起来。
顾明东解释道:“去年挂树上留下来的,估计还能吃,不过味道肯定没新鲜的好。”
顾明东索性拿起一颗,在上面竖着划了一道,转了个圈再划一道,形成了一个十字切口。
说完就招呼弟弟妹妹都过来吃,他剥板栗倒是上瘾了,很快一堆圆溜溜的板栗就堆在了那里。
这都快五月了,按理来说去年的板栗早没了,今年的还没结果。
“叔,我先把鸡蛋送过来了。”顾明东放下东西,没瞧见顾婶。
顾叔正在生闷气,听见他们的声音才抬头,勉强露出个笑:“阿东有心了,哎,保家多了个儿子,卫国又多了个女儿,你俩嫂子都在新房子那头。”
“你看我们过去也不方便,就索性拿到老房子来了。”顾明东说道。
“没事儿,反正都是你婶操持,她待会儿也就回来了。”
等走出门,顾明西便问:“哥,你瞧见没,叔的脸色不大对啊。”
“本来说还得一个月才生,结果现在就生了,你说这里头会不会有啥事儿?”
“卫国哥又多了个女儿,叔总不会因为这个生气吧?”
顾明东摇头道:“叔不是这样的人。”
顾明西噘了噘嘴,哼哼道:“叔是还好,但婶就不一定了。”
顾明东跟两个堂哥堂嫂都不算熟络,主要是他们年龄存在差距,原主跟他们的关系就一直淡淡。
甚至因为顾叔一直过于照顾大侄子,导致两个堂哥堂嫂的不满,在他穿越过来之前,就算是脾气最好的顾保家,对原主也不是没意见的。
所以听见这话,顾明东就说:“反正有叔看着,也不会惹出大乱子来。”
顾明西一想也是,反正又不是她亲嫂嫂,她想管也管不着。
顾家兄妹走了没多久,顾婶就沉着脸回来了。
一瞧见她,顾叔就指了指那两篮子的鸡蛋:“阿东小西刚送过来的,估计是把家里头的鸡蛋全拿过来了。”
顾婶一看,眼睛一酸,拍着大腿骂道:“我这是造了什么孽,这儿子媳妇反倒是不如隔房的侄子侄女贴心,这是上辈子欠了债,这辈子要还给他们啊。”
顾叔叹了口气:“行了,你小声点,传出去让别人怎么看?”
“我就是要让大家伙儿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,她进门到现在这么多年,就给卫国生了两个女儿,我亏待过她没有?”
“这么多年来,但凡是菊花有的她也有,她到底有啥不满足的,为啥要害我大孙子。”
顾婶越说越是悲从中来,她承认自己对儿媳妇只有两个女儿,没生儿子,心底是有些不高兴的。
但她自问在家里头,从来都是一碗水端平的,偶尔因为老大家的要养老,稍微偏向了一些,可大面子差不离。
当初两个儿子想造新房子,他们老俩口也是又是出钱,又是出力。
等两个儿媳妇同时怀了孕,顾婶甚至更照顾小儿媳妇一些,因为觉得夫妻俩膝下没个儿子,心底想好好照顾,让她早点生一个。
可谁知道一切都好好的,都快要生了闹出这么一遭事情来。
原来产期将近,妯娌两个又差不多月份,随着日子越来越近,生产队的姑六婆便开始猜她们肚子里的男孩女孩。
左右都是酸儿辣女,肚子圆圆是女儿,肚子尖尖是儿子,诸如此类的话。
偏偏顾家大儿媳妇肚子尖尖,反倒是小儿媳妇肚子圆圆。
大伙儿便开玩笑说,老大家的怕是要生第个儿子,小的就惨了,估计得生闺女了。
顾保家的听了只是笑,她前头已经有两个儿子了,觉得生男生女都无所谓,甚至觉得女儿更贴心,不像是前头两个吵闹的让人头疼。
顾卫国家的却往心里头去了,心里头将说话的人骂得狗血淋头,回到家但凡是加了辣椒的菜都不碰,每天就多喝醋。
可偏偏越是不吃越是想吃,顾卫国媳妇看见辣椒碗都挪不动脚步,嘴巴里头唾液横流。
顾卫国媳妇只觉得心里头拔凉拔凉的,觉得自己这一胎肯定又是个女儿。
她发愁的吃不好睡不好,顾婶鸡蛋猪肉的喂着,怀着孩子反倒是瘦了。
这时候她娘家妈给出了个主意——转胎丸。
听说旁人用过都有用,能让肚子里的女儿变成儿子!
顾卫国媳妇听了顿时心动,托着娘家妈去弄了两颗来,自己当天就吃了一颗,另一个却偷偷塞在了红糖水里,想让妯娌喝了下去。
顾保家媳妇是个机敏的,瞧见她的神色不对劲,自己留了个心眼,喝了一口红糖水觉得味道不对,当下就连哄带吓一顿忽悠,便把事情摸了个透。
等弄清楚妯娌往茶盏里放了什么,这可把老大媳妇吓得够呛。
又气又怒之下肚子开始发疼,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,刚才喝下去那一口红糖水让她浑身发抖。
看见妯娌见了红,卫国媳妇总算是知道怕了,连忙去喊来了顾婶帮忙。
结果这头老大媳妇刚送进去产房,另一头卫国媳妇也开始肚子疼,她自觉吃下了转胎丸,倒是信心满满的打算生下个孩子来。
顾婶瞧见情形不对劲,俩忙去把两个儿子喊回家,自己也两头忙活。
幸亏不管是老大媳妇,还是老二媳妇,都是生过两个孩子的妇人了,怀孕期间营养也足,身体也好,虽然提前了一些,到底是顺利将孩子生下来了。
顾婶一看,老大家的果然是儿子,老二家的又是个女儿。
没等她失望,老大家的却抓住她的手,将老二家做的恶心事说了一遍。
老大媳妇躺在床上,难得露出几分恨意:“妈,她这是想害死我,害死我肚子里的孩子,哪有她这样当人婶婶的,以前只觉得她小心眼,现在才知道心眼坏。”
“这样的妯娌,我以后是再也不敢跟她相处了。”
顾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“老二家的是有些小性子,但,但这也不至于啊?”
“妈,那红糖水还在外头桌上呢,不信你自己去看。”
顾婶黑着脸走到外头,桌上果然放着一碗红糖水,里头还加了不少的红糖,看着颜色很深。
低头一闻,即使被红糖压住了味道,但依稀能闻出一股奇怪的药味。
一看一闻,顾婶已经信了大半。
她沉着脸走到老二家产房,还没进门就瞧见老二抱着孩子,见她神色不好就说:“妈,算了,女儿不也是我的种,都一样。”
顾卫国还以为他妈因为媳妇又生了个女儿生气呢。
顾婶却直接进了屋。
卫国媳妇知道自己又生个女儿,此刻躺在床上生无可恋的模样,甚至连女儿的面都没仔细看过。
此刻瞧见婆婆怒气冲冲的进来,手里头还端着那个红糖碗,顿时变了脸。
顾婶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,猛地摔了碗:“老二家的,你到底安了什么心,那可是你亲大嫂,这些年来低头不见抬头见的,对你也还算不错,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?”
“妈,这是怎么了,怎么还摔碗了?”顾卫国一头雾水。
“你问问她干了什么,黑了心肝的玩意儿。”
迎着母子俩的眼神,卫国媳妇捂住脸哭道:“妈,我只是一时糊涂,我……我也是为咱家着想,想给卫国生个儿子啊。”
“想生儿子你自己吃就行了,为什么还要让你大嫂吃?”
这就是顾婶最想不通的地方,想生儿子不奇怪,乡下的各种偏方也多,但她让大嫂吃是怎么回事儿?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顾卫国也隐隐约约听懂了,盯着妻子问道:“你给大嫂吃了什么?”
卫国媳妇却只是哭。
顾婶怒骂道:“哭哭哭,再哭就回家哭去,我倒是想问问亲家母到底怎么样女儿的,养出你这么个黑心烂肺的扫把星。”
顾卫国也意识到不对了,他妈脾气是不好,偶尔也会骂儿媳妇,但骂得这么狠却从来没见过。
“妈,到底出什么事情了?”
顾婶冷哼道:“你问你媳妇去。”
说完也不看她们,撩开帘子出去了。
顾卫国只得问媳妇:“你到底做了什么惹咱妈这么生气?”
卫国媳妇放下手,看向他怀中的襁褓更是悲从中来:“我都吃了转胎丸了,为什么还生下个女儿!”
“啥转胎丸?”
顾卫国好歹也是读过几天书的,皱眉道:“你又去吃那些古古怪怪的偏方了?我都说了那些都是骗人的,咱俩不去县城看过医生,医生说过,生男生女得看运气。”
卫国媳妇却拍着床喊:“那凭什么她运气那么好,我运气就这么差?”
“都是一门子媳妇,她连生了两个儿子,现在还又要生一个,就是她把我的那份都给生完了。”
顾卫国脸一黑:“所以你就给大嫂也下了转胎丸?”
“卫国,我只是想给你生个儿子啊!”
顾卫国自然也是想要儿子的,毕竟没儿子在村里头会被笑话绝户,但此刻他还是不能理解媳妇的做法。
就因为大嫂连着生儿子,她就把自己生女儿的事情怪在了妯娌身上。
看着在床上痛哭的妻子,顾卫国觉得无比的陌生,似乎都已经不认识她了。
家丑不可外扬,为了老顾家的面子,顾婶还是劝着大儿媳妇将事情压下了。
只是从这一天开始,顾婶就没登过老二家的门,家里头换来的鸡蛋和养着的老母鸡,她都直接提到了老大家。
老大媳妇一开始心底还恼怒,觉得公婆偏帮。
但一个月子做下来,鸡蛋和鸡汤就没断过,倒是让她心里头那点气消了。
左右孩子没事儿,她自己也没事儿,还有额外的鸡蛋和鸡汤可以吃,老大媳妇觉得自己得了实惠,也就不生气了。
旁人不知道内情,见顾婶只顾着大儿媳妇,看都不看小儿媳妇,便都说她偏心。
“建国家的,虽然你家小的又生个女儿,但你也不能看都不去看一眼啊。”
“是啊,你不是说自己不重男轻女吗,结果现在露馅了?”
“还大队长媳妇呢,你这样的觉悟可不行。”
不管别人说什么,顾婶只说:“都已经分了家了,我爱照顾谁就照顾谁。”
她是宁愿背上重男轻女的黑锅,也绝对不肯再去看老二家的一眼,她怕自己被活活气死。
老二娘家妈过来的时候,听说了传闻,心底还愤愤不平,看着憔悴的女儿就说:“他们家就这么对你,我找他们去,生女儿怎么了,领导人都说生男生女都一样。”
老二媳妇却拽住亲妈的手:“妈,你别去招惹我婆婆了。”
“你放心,妈不怕她,看我今天不骂她个狗血淋头。”
老二媳妇见瞒不住,到底是将自己做的事情说了。
她妈一听也傻了:“不是,你要生儿子自己吃就成了,为啥给你大嫂吃?”
吃就吃了,被抓了个现行不说,当场被咋呼了几下就认了,这不是傻吗?
世上没有不漏房的墙,即使顾婶避而不谈,老大家媳妇也没往外说,但很快生产队还是有些风言风语。
过了一阵子,顾亮星在外撒野回家,进门就问:“爸,转胎丸是什么?”
顾明东一听就皱眉:“你哪儿听来的?”
顾亮星靠在他耳边,神神秘秘的说:“我听小虎子他小姨跟他姑姑说的。”
顾明东拍了一下他的额头:“被到处听墙角,这就不是啥好东西。”
顾亮星嘿嘿一笑:“我听他们说可厉害了,吃了转胎丸,肚子里原本不是儿子的,就会生女儿,原本是女儿的,就会生儿子,跟仙丹一样。”
顾明东捏了捏眉头:“放屁!”
“爸,你怎么还骂脏话了。”顾亮星不明白。
顾明东见个孩子都看着他,索性把人都拽过来进行科普:“这东西不是仙丹,而是毒药,吃了之后对怀孕的女儿不好,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好,甚至会直接导致流产,这种乡下的偏方不可信。”
“现在解释起来,你们可能听不懂,但等你们读书多了,就知道这种东西只会害人。”
民间传播的转胎丸含有大量雄性激素,甚至会导致胎儿变成畸形双性人,欲愚昧无知足以导致许多悲剧的发生。
顾亮星歪着头问:“那他们说的就是假的了?”
“当然是假的,你们要学会自己判断,知道吗?”
个孩子频频点头。
顾亮晨忽然说道:“我也觉得是假的,他们还说大堂婶原本肚子里是女儿,吃了转胎丸就成了儿子,二堂婶原本是儿子,结果变成了女儿。”
“如果孩子能变来变去的话,那大家不是想生什么就能生什么了。”
这事儿还跟老顾家有关?
顾明东皱了皱眉,忽然想起之前顾叔顾婶勉强的神色来。
“孩子的性别不重要,在我们家儿子女儿都一样。”顾明东说道。
顾明南听见这话了,也说了一声:“我觉得女儿好,女儿贴心,不像臭小子只会跟我吵架。”
顾亮星被转移了注意力:“二叔,我怀疑你在说我。”
“我就是在说你,你说你小子除了跟我吵架,跟我抢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啥用。”
说完一把抱起顾芸来:“还是我们家小芸儿好,有啥好事儿都惦记着我。”
几个孩子顿时笑闹起来。
顾明东叹了口气,等打听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,倒是为叔一家觉得庆幸。
毕竟他两个儿媳妇吃转胎丸的时候,肚子里的孩子都快生了,不至于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,如果再早几个月,那才是糟了。
不过这事儿传出去不好听,顾叔一家闭口不谈。
顾明东原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,谁知道隔了一段时间,这件事倒是又跟他们扯上了关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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