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九章 严海
第五十九章严海
这年头想弄到五百块的巨款不难,难得是不着痕迹,不被人发现。
顾明东跟孙强约定好时间,回到上河村安顿好弟弟妹妹,没告诉他们自己要做什么,又装病去瘪老刘那边走了一趟,开了封去医院的介绍信。
等到夜幕降临,顾明东便悄无声息的离开家。
孙强站在路口的位置,左顾右盼的看着,生怕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个人来。
站在他身边的严海见了,无奈的劝他:“强哥,你能不能表现的正常点,你这么紧张别人瞧了还以为你做贼呢。”
孙强叹气道:“这比做贼还刺激,你说我表弟靠谱吗?”
严海犹豫了一下,倒是说:“强哥,淑梅一个姑娘家,下乡确实是不大好,要不我去问问我爸,他说不定能有。”
孙强叹了口气,怕了拍他的肩:“好兄弟,够意思,但咱还是先等等我表弟吧,说不定他能有办法。”
心底却觉得他们俩虽然是朋友,可严海他爸又跟他没交情,那可是五百块,以孙家现在的情况肯定一时半会儿还不了,别人凭什么借给他们?
再说了,严海自己都要被送下乡了,严家肯定也急着用钱,不到万不得已,孙强是不想让严海难做的。
“我的运气是不错。”在末世穷途末路都没死成,还到了这个有吃有喝没丧尸的世界,顾明东觉得自己确实是鸿运当头。
夜色中孙强看不清楚,不然他一定能发现这几头野猪都是一刀毙命,血液从脖子流光。
孙强感叹道:“那你运气也太好了,连着三次都能逮到野猪。”
说完忍不住去打量顾明东的腱子肉,暗道都是男人,怎么就察觉这么大,他抬着也野猪腿都觉得吃力,人家扛着就扔上去了。
“好,阿海,快过来帮忙。”孙强招呼道。
原本他还打算养一养,谁知道现在急着用钱,最能变现的自然还是得肉,而最能出肉的是成年的大野猪。
他这是越等越不安心,恨不得飞到上河村生产队去看看。
孙强和严海抬着一头都觉得吃力,顾明东自己一个人就能扛起来,看着还轻轻松松,简直就像是吃了大力丸。
“肉。”顾明东言简意赅的说,“先抬上车,咱们不能在溪源镇卖,太容易被查到。”
严海也是满脸震惊,他们俩来不及多问,七手八脚的想把野猪抬上车。
孙强只震惊野猪的庞大体积,再一看,车轮都快被压得散架了,也不知道他表弟是怎么打到,又是怎么样一个人抗下山,还一路运到了镇上。
“要不然你以为之前我怎么打到的,想吃肉,除了花心思还得有运气。”
“是啊,阿东,你怎么打到的?”孙强也跟着问。
他又说道:“这次之后,咱们那山里头估计是抓不到野猪了。”
严海自己也没车,还是找了关系,从运输队借了一辆车出来,花钱不说还得费人情,严海却一句话没有多说,都帮他做好了,这些情分孙强都记着呢。
大野猪已经简单的收拾过,看着还算干净,也闻不到多少血腥味。
“强哥,你看那是不是你表弟?”严海忽然指着问。
顾明东只说:“我力气大。”
孙强患得患失:“要不我往生产队走一段,接接他。”
如今山里头成年野猪都快被他抓绝了,顾明东打定主意,最近几年都不会再抓野猪了。
“先去黛山。”顾明东说道,“得开快点,咱们得在天亮之前把野猪卖掉。”
严海自觉的坐在了驾驶座,他以为三个人里头,就他能开车:“咱们去哪儿?”
顾明东却轻描淡写的说:“之前我研究过野猪,知道他们的习性,特意在他们觅食的地方挖了陷阱,这次也是运气好。”
孙强算是知道为什么一定要货车,不是货车真载不动这么沉的货物。
两人又等了一会儿,夜深人静的,冻得他们打哆嗦。
“你们坐好。”严海说了一声,猛地踩下油门。
严海害羞的笑了笑,看他开车的架势,倒是看不出来平时那么温和,甚至有些软弱的性子。
说完又开始发愁:“可是这么多野猪,咱卖得出去吗?”
孙强笑道:“抓不到就抓不到,人得知足,总不能好处都让咱们占了。”
他连忙跑过去一看,这才看清楚顾明东推着一辆车,原本的木板车被堆得老高,上面用叶子盖得严严实实,一时看不出是什么东西。
严海只觉得双手发酸,他抹了把汗,忍不住问道:“阿东哥,你也太厉害了,我听说拿着木仓都不一定能打死野猪。”
孙强又看向自家表弟,夸张的说:“阿东,你快跟我们说说怎么打到三头大野猪的,刚才看那獠牙,死了我瞧着都害怕。”
顾明东将差点报废的板车也扔上了货车,开口道:“先开车,路上说。”
而且顾明东说需要车,还得是四轮的货车,孙强哪里弄得到,最后还是求了严海。
“阿东,这什么东西?”孙强开口问。
孙强差点人没飞出去,还是顾明东拽了他一把:“你也太猛了。”
打开大叶片,孙强看着也是倒吸一口冷气,只见木板车上居然是三头成年大野猪,看那体重加起来能上千斤。
孙强一看,暗夜之中推着一辆车的黑影,可不就是他心心念念的表弟。
“一、二、三!起!”轰隆一声,野猪落到了车后头,货车都被压得沉了沉。
“这你一个人怎么搬来的?”孙强惊讶的问道。
很快他们就知道顾明东的力气有多大。
“黛山市那么大,那么多人,哪能吃不掉三头野猪。”严海在旁边插嘴道。
顾明东也这么想,三头大野猪,直接送到老刘那边也不是不行,但动静太大了,溪源镇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,还容易露出马脚。
可黛山市就不同了,这地方够大,也人够多,听着名字就知道周围都是山区,山上野猪也多,到时候他们卖了野猪一跑,想查也不好查。
孙强想着后头的三头大野猪,心中激荡不已:“阿东,之前你说有办法赚到钱,我还不信,哥跟你说声对不住,我不该小瞧你。”
顾明东好笑的撞了下他:“得了吧你,咱俩谁跟谁。”
孙强又说:“为了抓这几头大家伙,你肯定没休息,反正阿海开车,你靠着睡一会儿。”
顾明东也没推辞。
严海也说:“强哥,你也眯一会儿,还远着呢,至少得开俩小时才道。”
孙强摇头道:“我不睡,陪着你说说话。”
严海无奈的一笑,但也没拒绝,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。
黑暗之中,货车飞快的前行着。
黛山市远比溪源镇繁华,甚至能看到高耸的大楼,就连民居也多是青砖红瓦的好房子。
孙强扒着窗户往外看:“我这还是头一次来黛山。”
说完又有些头疼:“咱现在去哪儿?总不能当街叫卖吧?”
私下买卖是禁止的,他们要是敢当街叫卖,那不是在公安局门口偷东西。
严海倒是来过几次黛山市,但这会儿也两眼一抹黑,只犹豫着说:“我只知道供销社那边很热闹,还有专门的外汇商店。”
“这么大的城市,肯定有黑市。”顾明东说道。
原主一辈子没离开过溪源镇,自然提供不了多少有用的价值。
他翻身下车:“你们等我一会儿。”
孙强刚要喊一起去,顾明东就不见人影了,忍不住说了一句:“这脚也走太快了。”
他哪里知道,顾明东是故意不让他跟上去的。
离开两人的视线,顾明东蹲下来,双手按在了地面上。
对于植物之外的生物,异能的限制极大,从距离到具体感知都有缺陷,幸好顾明东并不需要知道感应到的人类到底在干什么。
这会儿天还没亮,会在这时候出门聚集的,除了黑市没有其他。
果然,没一会儿功夫,顾明东就确定了一个方向。
他三两步回到车上:“往那边走。”
严海听话的开车,倒是孙强奇怪问道:“这么快就问到地方了?”
顾明东笑了起来,挑起眉头看着他:“我运气好。”
他笑起来的时候,眼角微微上挑,带着一种难言的锐意,与曾经的顾明东截然不同。
孙强瞧着愣住了,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,拍了一下脑袋说:“神了。”
临了又说:“阿东,结婚生孩子之后,人的变化真的会这么大吗?你说我是不是也得赶紧找个媳妇生孩子,说不定有了孩子,我也能变得厉害很多。”
以前他妈常说表弟结了婚,生了孩子就长大了,跟变了个人似的,他还不信,现在由不得他不信,以前也没见阿东这么厉害。
这话让严海偷笑起来。
孙强瞪了他一眼:“笑什么笑?”
严海连忙忍住,只说:“强哥,这个体和群体的差异性是本质存在的。”
孙强冷哼道:“听不懂你说啥,反正不是好话。”
顾明东帮忙翻译了一下:“阿海的意思是,你可以结婚,但想结婚变厉害,还是重新投胎比较快。”
孙强哼哼道:“他那是羡慕我,阿海,说不准等你下乡回来,我儿子都能满地跑了。”
严海难得开起了玩笑话:“那我是不是得好好干活,多攒几个见面礼。”
“一个不嫌少,四个五个不嫌多。”孙强说道。
严海忍不住说了句:“可别咒我,我爸说了,顶多两三年就能回来,你就算现在立马结婚,也没有时间生四个五个。”
这话让顾明东多看了他一眼,暗道严父如果打着这个主意,恐怕是要失望了。
孙强哈哈笑道:“这你就不知道了吧,阿东家有一对双胞胎,他是我表弟,他能生双胞胎我肯定也能生,三年抱俩,那不就是四个。”
那自信的样儿,让顾明东和严海都表示了无语。
几句话的功夫,果然就到了黑市附近。
顾明东提醒道:“就在这儿停下,我进去找买家,你俩把脸蒙上。”
孙强连忙拿出之前准备好的碎布巾,这是顾明东让他准备的,因为怕亲妈亲妹妹发现,还是孙强自己缝的,缝的虽然歪歪扭扭,倒是也可以遮住脸。
顾明东抓了一条,绕了几圈就走了。
孙强严海听话的蒙了脸,严海还特意下车,把车上能查到的号码之类都盖住。
来之前他们已经遮过一次,这次是检查有没有遗漏,毕竟买卖犯法,他们自然是得小心更小心。
顾明东进了黑市没急着找人,偶尔来去匆匆的散户不是他的目标,这样的人买不了多少,他们也没时间没工具把野猪分开来贩卖。
转了一圈,顾明东才找到合适的人选。
跟溪源镇的地头蛇老刘一样,黛山市的黑市自然也有地头蛇,看货物的分量就知道。
那地头蛇十分谨慎,见顾明东饶了几圈没买东西,打量他蒙着脸的怪样子顿时警惕起来:“大兄弟,你要什么?”
顾明东看他那姿势,一个不对劲立刻就会跑。
他靠过去,压低声音变了音,道:“我们打到三头野猪,加起来能有一千斤,能不能吃得下?”
地头蛇浑身一震,惊讶的看向他。
“能的话跟我走。”顾明东没再废话,朝外走去。
地头蛇皱了眉头,但很快咬了咬牙跟上去,富贵险中求,他干这行的就不能怕东怕西。
很快,两人一前一后的回来了,孙强和严海已经把自己包成了蒙面侠,别说脸了,声音都听不清楚。
瞧见他们的怪样子,地头蛇不但不害怕,反倒是松了口气。
毕竟来抓他们的红袖章,不可能是这幅怪样子。
顾明东打开车后箱:“都在这儿。”
地头蛇探头一看,等看清楚那庞然大物,惊喜的眼珠子快掉下来。
那可都是肉,而且都是猪肉,虽然味道不如家猪肉好,可却是城里头稀缺的东西。
一瞬间,他都已经看到自己靠着几头猪赚的盆满钵满。
但是很快,地头蛇眯了眯眼睛,低声说:“太多了,黛山市除了我没有人能吃下,这样,不去皮八毛一斤行不行,行的话我都要了。”
“太便宜了,一块。”顾明东说道。
地头蛇忙道:“我的大兄弟,这正经的猪肉才卖一块三,你这带毛的要一块,那我买下来还不得亏本。”
顾明东淡淡道:“正经的猪肉要肉票,你有吗,有的话八毛我就卖。”
“那你这也不是家猪,野猪太骚,味道不如家猪好。”地头蛇又说。
顾明东看了看天色,装作不耐烦的样子:“就一块,要就要,不要我就找别人。”
说完上车要走。
严海孙强有些着急,要不是之前顾明东嘱咐过让他们不用开口,这会儿都要忍不住。
“哎哎哎,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心急。”地头蛇瞄了眼他们的车,没找到什么明显的标志。
他心想,能开着车来卖野猪的,那铁定也有关系,不然这年头谁家能开车。
扫了眼他们三个人,地头蛇心思一转,又说:“那咱俩各退一步,九毛钱行不行。”
说完又补充道:“肉是好肉,可太多了,黛山市除了我没有人吃得下,你零散着卖耽误功夫不说,风险还大,一个不小心被抓了鸡飞蛋打,还得进去,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?”
九毛钱踩在顾明东的底线上,他犹豫了一下,就点头道:“好,你找人来运走。”
地头蛇试探着问:“你们不是有车吗,不能送到我家去?”
顾明东似笑非笑道:“还是别知道地方更好,不然你不放心,我们也不放心。”
地头蛇一听,就知道眼前的人肯定不是第一回做买卖,连忙道:“那行,你等我一会儿,我喊人去。”
顾明东很快就知道他为什么敢一个人过来,只见他走过去喊了一声,很快从旁边巷子里钻出来七八个人。
方才他们要是敢黑吃黑,地头蛇喊一声,那就谁都跑不了。
顾明东帮他们卸下了野猪,看着三头大野猪倒是犯了难,因为分量太重,一时也找不到称量的工具。
地头蛇转了一圈,点头道:“估摸着一头至少三四百斤,但去掉猪头、下水和獠牙,满打满算加起来能有个九百斤就不错了。”
顾明东皱了眉头,他经手的野猪自己心里头数,毛估估肯定有一千斤:“你这人做生意不诚心。”
说完伸手一甩,直接把野猪甩回了车厢。
地头蛇脸色一顿,震惊他的力气那么大,他跟旁边的几个男人对视一眼,开口道:“别这么急脾气,我方才估错了,这该有九百五十斤。”
方才他心底还冒气黑吃黑的念头,想着他们八个人,对方才三个人,现在一看顾明东的力气能把野猪抡起来飞,顿时打消了这年头。
顾明东心底不耐烦跟这样的人打交道,但又不想再耽搁时间,点头应了。
地头蛇松了口气,一边点钱一边笑着说:“一共855块,抹个零算850怎么样?”
眼看天色蒙蒙发亮,再过不久城市就要活跃起来,顾明东不想因为五块钱拉扯,索性一把扯过钱,点了点确定没错,点头道:“钱货两讫。”
地头蛇也不急着走,探着脑袋往他们车上看,口里头还在说:“大兄弟,以后还有这样的好东西你尽管来找我,保准不让你吃亏。”
顾明东没再跟他废话,直接让严海开车走人。
这人做生意不实在,处处都想着占小便宜,顾明东是傻了才会来做第二次买卖。
眼看他们的车开远,地头蛇呸了一口:“哪来的混小子,一点面子不给。”
小喽啰说:“还开着车,指不定是哪个高干子弟。”
地头蛇幸灾乐祸的说:“现在越是高干越是倒霉,指不定回去就得被批斗。”
“可惜没认出来,不然捏着把柄,说不定还能把钱要回来。”地头蛇可惜道。
另一头,等货车终于离开了黛山市的范围,孙强才一把扯下自己的碎布巾:“哎呦,可快闷死我了。”
严海也扯下碎布巾:“刚才真刺激。”
顾明东笑了笑,数了数钱,将五百快速直接塞给了孙强:“你拿着。”
孙强一时感动的无以言表,大男人眼睛有些发酸:“阿东,你的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记着。”
“淑梅难道不是我妹妹。”顾明东笑着说了一句。
不提顾秀秀这些年对娘家的照顾,只看孙淑梅将那颗玻璃珠送到他手中,价值也远超过这五百块。
孙强不知道这背后的事情,坚持道:“这钱就算我借的,到时候我跟淑梅一起还,一年两年还不清那就五年十年,总会还你。”
顾明东倒是没坚持不要:“等你们有钱再还就行,不着急。”
说完又抽出一百块塞给严海:“阿海,这个你拿着。”
严海一惊,忙道:“阿东哥,这可使不得,我就是帮忙开开车哪能要你这么多钱。”
顾明东却带着不容拒绝:“你借车不要人情?开车也得加油,再说了,这年头司机的工资可高了。”
“那也用不了这么多。”严海使劲摇头。
顾明东顿了一下,又说:“要不这样,半路上你教我跟表哥开车,稍微学一学,多余的就当学费了。”
严海还是不答应:“我跟强哥是朋友,他要学车我免费教,哪能收学费。”
孙强却一把拿过钱,塞进严海的口袋:“你小子别老这么客气,容易吃亏。”
“这钱你拿着,到时候多塞点给运输队的人,免得他们大嘴巴说出去,这样也算帮我们忙了。”
他这么一说,严海果然不拒绝了。
靠在椅背上,孙强有些恍惚的说:“这就解决了?”
困扰了他们家几个月的事情,阿东用了一晚上就解决了,这让孙强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。
顾明东笑了一声:“也是我们运气好。”
孙强一听,笑道:“看来淑梅的运气也不错,这都快赶鸭子上架了,忽然就有了机会。”
顾明东点头赞同:“淑梅的运气确实也不错。”
当然,运气更好的还是他,能提升异能的东西永远不嫌少。
顾明东折起剩下的250块钱,塞进了衣兜,果然高风险才有高收益,以前他小打小闹了一整年,积攒下来的还没这么多,大头都充公,被生产队吃进了肚子。
到了空旷的地方,严海果然停下来教他们学车,结果顾明东一学就会,孙强就着急的抓耳挠腮,最后再上路的时候也没能学会。
回去的时候,车直接是顾明东开的,这让孙强羡慕的眼红。
孙强叹了口气,不得不承认:“阿海,你说得对,天赋这东西就是天生的,个体存在的差异无法抹杀。”
死不承认自己技术不行,说完一翻身:“阿东,你慢慢开,我睡一会儿。”
严海不敢睡,顾明东开车看着稳当,到底是新手,他得盯着。
倒是孙强刚说完,就打起小呼噜,睡得可香了。
谁知道没过一会儿,睡梦中的孙强惊叫一声,吓得顾明东差点把车带到了沟里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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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年头想弄到五百块的巨款不难,难得是不着痕迹,不被人发现。
顾明东跟孙强约定好时间,回到上河村安顿好弟弟妹妹,没告诉他们自己要做什么,又装病去瘪老刘那边走了一趟,开了封去医院的介绍信。
等到夜幕降临,顾明东便悄无声息的离开家。
孙强站在路口的位置,左顾右盼的看着,生怕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个人来。
站在他身边的严海见了,无奈的劝他:“强哥,你能不能表现的正常点,你这么紧张别人瞧了还以为你做贼呢。”
孙强叹气道:“这比做贼还刺激,你说我表弟靠谱吗?”
严海犹豫了一下,倒是说:“强哥,淑梅一个姑娘家,下乡确实是不大好,要不我去问问我爸,他说不定能有。”
孙强叹了口气,怕了拍他的肩:“好兄弟,够意思,但咱还是先等等我表弟吧,说不定他能有办法。”
心底却觉得他们俩虽然是朋友,可严海他爸又跟他没交情,那可是五百块,以孙家现在的情况肯定一时半会儿还不了,别人凭什么借给他们?
再说了,严海自己都要被送下乡了,严家肯定也急着用钱,不到万不得已,孙强是不想让严海难做的。
“我的运气是不错。”在末世穷途末路都没死成,还到了这个有吃有喝没丧尸的世界,顾明东觉得自己确实是鸿运当头。
夜色中孙强看不清楚,不然他一定能发现这几头野猪都是一刀毙命,血液从脖子流光。
孙强感叹道:“那你运气也太好了,连着三次都能逮到野猪。”
说完忍不住去打量顾明东的腱子肉,暗道都是男人,怎么就察觉这么大,他抬着也野猪腿都觉得吃力,人家扛着就扔上去了。
“好,阿海,快过来帮忙。”孙强招呼道。
原本他还打算养一养,谁知道现在急着用钱,最能变现的自然还是得肉,而最能出肉的是成年的大野猪。
他这是越等越不安心,恨不得飞到上河村生产队去看看。
孙强和严海抬着一头都觉得吃力,顾明东自己一个人就能扛起来,看着还轻轻松松,简直就像是吃了大力丸。
“肉。”顾明东言简意赅的说,“先抬上车,咱们不能在溪源镇卖,太容易被查到。”
严海也是满脸震惊,他们俩来不及多问,七手八脚的想把野猪抬上车。
孙强只震惊野猪的庞大体积,再一看,车轮都快被压得散架了,也不知道他表弟是怎么打到,又是怎么样一个人抗下山,还一路运到了镇上。
“要不然你以为之前我怎么打到的,想吃肉,除了花心思还得有运气。”
“是啊,阿东,你怎么打到的?”孙强也跟着问。
他又说道:“这次之后,咱们那山里头估计是抓不到野猪了。”
严海自己也没车,还是找了关系,从运输队借了一辆车出来,花钱不说还得费人情,严海却一句话没有多说,都帮他做好了,这些情分孙强都记着呢。
大野猪已经简单的收拾过,看着还算干净,也闻不到多少血腥味。
“强哥,你看那是不是你表弟?”严海忽然指着问。
顾明东只说:“我力气大。”
孙强患得患失:“要不我往生产队走一段,接接他。”
如今山里头成年野猪都快被他抓绝了,顾明东打定主意,最近几年都不会再抓野猪了。
“先去黛山。”顾明东说道,“得开快点,咱们得在天亮之前把野猪卖掉。”
严海自觉的坐在了驾驶座,他以为三个人里头,就他能开车:“咱们去哪儿?”
顾明东却轻描淡写的说:“之前我研究过野猪,知道他们的习性,特意在他们觅食的地方挖了陷阱,这次也是运气好。”
孙强算是知道为什么一定要货车,不是货车真载不动这么沉的货物。
两人又等了一会儿,夜深人静的,冻得他们打哆嗦。
“你们坐好。”严海说了一声,猛地踩下油门。
严海害羞的笑了笑,看他开车的架势,倒是看不出来平时那么温和,甚至有些软弱的性子。
说完又开始发愁:“可是这么多野猪,咱卖得出去吗?”
孙强笑道:“抓不到就抓不到,人得知足,总不能好处都让咱们占了。”
他连忙跑过去一看,这才看清楚顾明东推着一辆车,原本的木板车被堆得老高,上面用叶子盖得严严实实,一时看不出是什么东西。
严海只觉得双手发酸,他抹了把汗,忍不住问道:“阿东哥,你也太厉害了,我听说拿着木仓都不一定能打死野猪。”
孙强又看向自家表弟,夸张的说:“阿东,你快跟我们说说怎么打到三头大野猪的,刚才看那獠牙,死了我瞧着都害怕。”
顾明东将差点报废的板车也扔上了货车,开口道:“先开车,路上说。”
而且顾明东说需要车,还得是四轮的货车,孙强哪里弄得到,最后还是求了严海。
“阿东,这什么东西?”孙强开口问。
孙强差点人没飞出去,还是顾明东拽了他一把:“你也太猛了。”
打开大叶片,孙强看着也是倒吸一口冷气,只见木板车上居然是三头成年大野猪,看那体重加起来能上千斤。
孙强一看,暗夜之中推着一辆车的黑影,可不就是他心心念念的表弟。
“一、二、三!起!”轰隆一声,野猪落到了车后头,货车都被压得沉了沉。
“这你一个人怎么搬来的?”孙强惊讶的问道。
很快他们就知道顾明东的力气有多大。
“黛山市那么大,那么多人,哪能吃不掉三头野猪。”严海在旁边插嘴道。
顾明东也这么想,三头大野猪,直接送到老刘那边也不是不行,但动静太大了,溪源镇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,还容易露出马脚。
可黛山市就不同了,这地方够大,也人够多,听着名字就知道周围都是山区,山上野猪也多,到时候他们卖了野猪一跑,想查也不好查。
孙强想着后头的三头大野猪,心中激荡不已:“阿东,之前你说有办法赚到钱,我还不信,哥跟你说声对不住,我不该小瞧你。”
顾明东好笑的撞了下他:“得了吧你,咱俩谁跟谁。”
孙强又说:“为了抓这几头大家伙,你肯定没休息,反正阿海开车,你靠着睡一会儿。”
顾明东也没推辞。
严海也说:“强哥,你也眯一会儿,还远着呢,至少得开俩小时才道。”
孙强摇头道:“我不睡,陪着你说说话。”
严海无奈的一笑,但也没拒绝,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。
黑暗之中,货车飞快的前行着。
黛山市远比溪源镇繁华,甚至能看到高耸的大楼,就连民居也多是青砖红瓦的好房子。
孙强扒着窗户往外看:“我这还是头一次来黛山。”
说完又有些头疼:“咱现在去哪儿?总不能当街叫卖吧?”
私下买卖是禁止的,他们要是敢当街叫卖,那不是在公安局门口偷东西。
严海倒是来过几次黛山市,但这会儿也两眼一抹黑,只犹豫着说:“我只知道供销社那边很热闹,还有专门的外汇商店。”
“这么大的城市,肯定有黑市。”顾明东说道。
原主一辈子没离开过溪源镇,自然提供不了多少有用的价值。
他翻身下车:“你们等我一会儿。”
孙强刚要喊一起去,顾明东就不见人影了,忍不住说了一句:“这脚也走太快了。”
他哪里知道,顾明东是故意不让他跟上去的。
离开两人的视线,顾明东蹲下来,双手按在了地面上。
对于植物之外的生物,异能的限制极大,从距离到具体感知都有缺陷,幸好顾明东并不需要知道感应到的人类到底在干什么。
这会儿天还没亮,会在这时候出门聚集的,除了黑市没有其他。
果然,没一会儿功夫,顾明东就确定了一个方向。
他三两步回到车上:“往那边走。”
严海听话的开车,倒是孙强奇怪问道:“这么快就问到地方了?”
顾明东笑了起来,挑起眉头看着他:“我运气好。”
他笑起来的时候,眼角微微上挑,带着一种难言的锐意,与曾经的顾明东截然不同。
孙强瞧着愣住了,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,拍了一下脑袋说:“神了。”
临了又说:“阿东,结婚生孩子之后,人的变化真的会这么大吗?你说我是不是也得赶紧找个媳妇生孩子,说不定有了孩子,我也能变得厉害很多。”
以前他妈常说表弟结了婚,生了孩子就长大了,跟变了个人似的,他还不信,现在由不得他不信,以前也没见阿东这么厉害。
这话让严海偷笑起来。
孙强瞪了他一眼:“笑什么笑?”
严海连忙忍住,只说:“强哥,这个体和群体的差异性是本质存在的。”
孙强冷哼道:“听不懂你说啥,反正不是好话。”
顾明东帮忙翻译了一下:“阿海的意思是,你可以结婚,但想结婚变厉害,还是重新投胎比较快。”
孙强哼哼道:“他那是羡慕我,阿海,说不准等你下乡回来,我儿子都能满地跑了。”
严海难得开起了玩笑话:“那我是不是得好好干活,多攒几个见面礼。”
“一个不嫌少,四个五个不嫌多。”孙强说道。
严海忍不住说了句:“可别咒我,我爸说了,顶多两三年就能回来,你就算现在立马结婚,也没有时间生四个五个。”
这话让顾明东多看了他一眼,暗道严父如果打着这个主意,恐怕是要失望了。
孙强哈哈笑道:“这你就不知道了吧,阿东家有一对双胞胎,他是我表弟,他能生双胞胎我肯定也能生,三年抱俩,那不就是四个。”
那自信的样儿,让顾明东和严海都表示了无语。
几句话的功夫,果然就到了黑市附近。
顾明东提醒道:“就在这儿停下,我进去找买家,你俩把脸蒙上。”
孙强连忙拿出之前准备好的碎布巾,这是顾明东让他准备的,因为怕亲妈亲妹妹发现,还是孙强自己缝的,缝的虽然歪歪扭扭,倒是也可以遮住脸。
顾明东抓了一条,绕了几圈就走了。
孙强严海听话的蒙了脸,严海还特意下车,把车上能查到的号码之类都盖住。
来之前他们已经遮过一次,这次是检查有没有遗漏,毕竟买卖犯法,他们自然是得小心更小心。
顾明东进了黑市没急着找人,偶尔来去匆匆的散户不是他的目标,这样的人买不了多少,他们也没时间没工具把野猪分开来贩卖。
转了一圈,顾明东才找到合适的人选。
跟溪源镇的地头蛇老刘一样,黛山市的黑市自然也有地头蛇,看货物的分量就知道。
那地头蛇十分谨慎,见顾明东饶了几圈没买东西,打量他蒙着脸的怪样子顿时警惕起来:“大兄弟,你要什么?”
顾明东看他那姿势,一个不对劲立刻就会跑。
他靠过去,压低声音变了音,道:“我们打到三头野猪,加起来能有一千斤,能不能吃得下?”
地头蛇浑身一震,惊讶的看向他。
“能的话跟我走。”顾明东没再废话,朝外走去。
地头蛇皱了眉头,但很快咬了咬牙跟上去,富贵险中求,他干这行的就不能怕东怕西。
很快,两人一前一后的回来了,孙强和严海已经把自己包成了蒙面侠,别说脸了,声音都听不清楚。
瞧见他们的怪样子,地头蛇不但不害怕,反倒是松了口气。
毕竟来抓他们的红袖章,不可能是这幅怪样子。
顾明东打开车后箱:“都在这儿。”
地头蛇探头一看,等看清楚那庞然大物,惊喜的眼珠子快掉下来。
那可都是肉,而且都是猪肉,虽然味道不如家猪肉好,可却是城里头稀缺的东西。
一瞬间,他都已经看到自己靠着几头猪赚的盆满钵满。
但是很快,地头蛇眯了眯眼睛,低声说:“太多了,黛山市除了我没有人能吃下,这样,不去皮八毛一斤行不行,行的话我都要了。”
“太便宜了,一块。”顾明东说道。
地头蛇忙道:“我的大兄弟,这正经的猪肉才卖一块三,你这带毛的要一块,那我买下来还不得亏本。”
顾明东淡淡道:“正经的猪肉要肉票,你有吗,有的话八毛我就卖。”
“那你这也不是家猪,野猪太骚,味道不如家猪好。”地头蛇又说。
顾明东看了看天色,装作不耐烦的样子:“就一块,要就要,不要我就找别人。”
说完上车要走。
严海孙强有些着急,要不是之前顾明东嘱咐过让他们不用开口,这会儿都要忍不住。
“哎哎哎,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心急。”地头蛇瞄了眼他们的车,没找到什么明显的标志。
他心想,能开着车来卖野猪的,那铁定也有关系,不然这年头谁家能开车。
扫了眼他们三个人,地头蛇心思一转,又说:“那咱俩各退一步,九毛钱行不行。”
说完又补充道:“肉是好肉,可太多了,黛山市除了我没有人吃得下,你零散着卖耽误功夫不说,风险还大,一个不小心被抓了鸡飞蛋打,还得进去,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?”
九毛钱踩在顾明东的底线上,他犹豫了一下,就点头道:“好,你找人来运走。”
地头蛇试探着问:“你们不是有车吗,不能送到我家去?”
顾明东似笑非笑道:“还是别知道地方更好,不然你不放心,我们也不放心。”
地头蛇一听,就知道眼前的人肯定不是第一回做买卖,连忙道:“那行,你等我一会儿,我喊人去。”
顾明东很快就知道他为什么敢一个人过来,只见他走过去喊了一声,很快从旁边巷子里钻出来七八个人。
方才他们要是敢黑吃黑,地头蛇喊一声,那就谁都跑不了。
顾明东帮他们卸下了野猪,看着三头大野猪倒是犯了难,因为分量太重,一时也找不到称量的工具。
地头蛇转了一圈,点头道:“估摸着一头至少三四百斤,但去掉猪头、下水和獠牙,满打满算加起来能有个九百斤就不错了。”
顾明东皱了眉头,他经手的野猪自己心里头数,毛估估肯定有一千斤:“你这人做生意不诚心。”
说完伸手一甩,直接把野猪甩回了车厢。
地头蛇脸色一顿,震惊他的力气那么大,他跟旁边的几个男人对视一眼,开口道:“别这么急脾气,我方才估错了,这该有九百五十斤。”
方才他心底还冒气黑吃黑的念头,想着他们八个人,对方才三个人,现在一看顾明东的力气能把野猪抡起来飞,顿时打消了这年头。
顾明东心底不耐烦跟这样的人打交道,但又不想再耽搁时间,点头应了。
地头蛇松了口气,一边点钱一边笑着说:“一共855块,抹个零算850怎么样?”
眼看天色蒙蒙发亮,再过不久城市就要活跃起来,顾明东不想因为五块钱拉扯,索性一把扯过钱,点了点确定没错,点头道:“钱货两讫。”
地头蛇也不急着走,探着脑袋往他们车上看,口里头还在说:“大兄弟,以后还有这样的好东西你尽管来找我,保准不让你吃亏。”
顾明东没再跟他废话,直接让严海开车走人。
这人做生意不实在,处处都想着占小便宜,顾明东是傻了才会来做第二次买卖。
眼看他们的车开远,地头蛇呸了一口:“哪来的混小子,一点面子不给。”
小喽啰说:“还开着车,指不定是哪个高干子弟。”
地头蛇幸灾乐祸的说:“现在越是高干越是倒霉,指不定回去就得被批斗。”
“可惜没认出来,不然捏着把柄,说不定还能把钱要回来。”地头蛇可惜道。
另一头,等货车终于离开了黛山市的范围,孙强才一把扯下自己的碎布巾:“哎呦,可快闷死我了。”
严海也扯下碎布巾:“刚才真刺激。”
顾明东笑了笑,数了数钱,将五百快速直接塞给了孙强:“你拿着。”
孙强一时感动的无以言表,大男人眼睛有些发酸:“阿东,你的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记着。”
“淑梅难道不是我妹妹。”顾明东笑着说了一句。
不提顾秀秀这些年对娘家的照顾,只看孙淑梅将那颗玻璃珠送到他手中,价值也远超过这五百块。
孙强不知道这背后的事情,坚持道:“这钱就算我借的,到时候我跟淑梅一起还,一年两年还不清那就五年十年,总会还你。”
顾明东倒是没坚持不要:“等你们有钱再还就行,不着急。”
说完又抽出一百块塞给严海:“阿海,这个你拿着。”
严海一惊,忙道:“阿东哥,这可使不得,我就是帮忙开开车哪能要你这么多钱。”
顾明东却带着不容拒绝:“你借车不要人情?开车也得加油,再说了,这年头司机的工资可高了。”
“那也用不了这么多。”严海使劲摇头。
顾明东顿了一下,又说:“要不这样,半路上你教我跟表哥开车,稍微学一学,多余的就当学费了。”
严海还是不答应:“我跟强哥是朋友,他要学车我免费教,哪能收学费。”
孙强却一把拿过钱,塞进严海的口袋:“你小子别老这么客气,容易吃亏。”
“这钱你拿着,到时候多塞点给运输队的人,免得他们大嘴巴说出去,这样也算帮我们忙了。”
他这么一说,严海果然不拒绝了。
靠在椅背上,孙强有些恍惚的说:“这就解决了?”
困扰了他们家几个月的事情,阿东用了一晚上就解决了,这让孙强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。
顾明东笑了一声:“也是我们运气好。”
孙强一听,笑道:“看来淑梅的运气也不错,这都快赶鸭子上架了,忽然就有了机会。”
顾明东点头赞同:“淑梅的运气确实也不错。”
当然,运气更好的还是他,能提升异能的东西永远不嫌少。
顾明东折起剩下的250块钱,塞进了衣兜,果然高风险才有高收益,以前他小打小闹了一整年,积攒下来的还没这么多,大头都充公,被生产队吃进了肚子。
到了空旷的地方,严海果然停下来教他们学车,结果顾明东一学就会,孙强就着急的抓耳挠腮,最后再上路的时候也没能学会。
回去的时候,车直接是顾明东开的,这让孙强羡慕的眼红。
孙强叹了口气,不得不承认:“阿海,你说得对,天赋这东西就是天生的,个体存在的差异无法抹杀。”
死不承认自己技术不行,说完一翻身:“阿东,你慢慢开,我睡一会儿。”
严海不敢睡,顾明东开车看着稳当,到底是新手,他得盯着。
倒是孙强刚说完,就打起小呼噜,睡得可香了。
谁知道没过一会儿,睡梦中的孙强惊叫一声,吓得顾明东差点把车带到了沟里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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