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073(二合一)
一行人转到符离的病房,其中包括刚过来、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秦臻言。
信息素失控这种事在abo世界也可谓是相当常见了,医院里就有单独隔离的病房。
进到屋里。
医院的装潢多以白色为主,以及那四处弥漫的消毒水味道,这并不是大部分人愿意来的地方,进入时也难免会让人感觉有几分不适。
而这会,在注射了种种药物后,符离身上的信息素明显有压制弱化,还能嗅到一点,但已经脱离了易感期的狂潮,仅在诉说着面前这人是个o,不至于叫人失去理智。
脱力、药物作用、四下的纯白……
一切都映得他的脸色格外苍白,这个平日总是茶言茶语、故作柔弱的omega,直到此刻,才算是露出了他虚弱时的真正模样。
众人进来时,他正直起半个身子,非常安静地靠在床头。
眼睑轻垂,没有抬头。
哪怕听到敲门声也是一动不动,乖巧到了极致。
这显然是不正常的。
见过现场的三人组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,那边秦臻言已经先开口了。
“你易感期发作了?”
一直低头专注于自己世界的符离忽地抬头,看向秦臻言,那目光似乎过于深邃复杂了,瞧得秦臻言也有些毛毛的,不住皱眉。
须臾,那目光又移开。
符离似是勾了勾嘴角,“……嗯。”
秦臻言不是蠢货,这都把人送到医院的隔离病房了,说明符离这次易感期闹得很大,而且就另外三人的反应……这其中明显还有些什么。
这段日子,自他决定放弃裴雪枝以来,便跟原先就对他表现出好感的符离走得比较近,其实要秦臻言来说,哪怕得不到裴雪枝,换个cp的话,昔日的盟友唐莹也不错。
至少还是个omega,工作也好,勉强能与他相配。
奈何两人解除盟约后,唐莹就对他冷冷淡淡的,秦臻言也不想再用自己的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——还是第二次的。
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降低自己的格调,退而求其次地选择了符离。
现代社会了,一切讲究文明,abo的信息素有类似兽类的本能,但有明文规定,平常是不能在公共场合随意释放的,唯恐引发紊混乱。
不仅仅是随时随地ao结合、aa相争的乱,哪怕到如今等级制度被取缔了,可信息素本身依旧是存在着强弱之分的。
若是强大的alpha随时释放气息,那么对其他的beta、omega甚至是比其弱一些的alpha,那都将会是一场灾难。
其中beta影响最小,只是等级压制会稍微难受一会;余下的omega和alpha感受到的气息则更为直观,反应也更加激烈,严重的话会感觉到无法呼吸,特别后者,那可能是要去看心理医生疏导一通的!
平日里,大家都将信息素掩饰得极好,披上外衣做一个文明人,秦臻言也是因为跟符离走得近,才知晓对方的信息素味道。
可现在,这股信息素里显然注入了另一股味道,虽然不明显,但跟他一样,都是来自于alpha!
在发现这点的同时,秦臻言有些被激怒到,不是他有如何如何喜欢且在意符离,而是属于自己的东西突然落入了别人手里,这也叫领地意识强烈的alpha十分不爽。
秦臻言的脸阴沉下来,眉头蹙着,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他在问符离,也在问另外三人。
可惜。
此处无一人搭理他,刚刚还会给他一个眼神的符离,这会连头都不抬。
秦臻言更怒。
“现在感觉怎么样?”是倪娇娇的声音,她接过了话头。
“omega的易感期还能怎么样?难受、脱力、头晕、恶心……得撑过这一阶段才能好,娇娇姐只是个beta,没体会过所以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符离的声音也很轻,主要是身体素质不支持,顿了下,“对不起,我身体不舒服,刚刚语气也不太好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
倪娇娇道。
她现在看符离的眼神也颇为复杂,她是想问的,可一看到对方这副虚弱的模样,32岁温柔知心的大姐姐到底心软,话到嘴边还是饶过了这位弟弟。
“那你好好休息。”
“好,谢谢娇娇姐。”
没人再说话,病房内的气氛突然僵持了起来,符离靠坐了一会,忽然抬手摸了摸后颈自己腺体的位置。
他问,“所以……是谁?”
omega的身体自然是omega自己最清楚,符离能感觉到腺体里参与的标记气息,没有完全标记,但这也足够了。
只不过当时秦臻言不在场,剩下的两个alpha符离都不太熟悉,分不清那信息素到底是来自谁的。
秦臻言也是死死盯着。
“是夏时宜。”旁边一直没开口的傅朝云回答。
白炽灯光下,符离的脸上出现了一瞬的恍惚,光线照不到的地方又仿佛扭曲了一下,清秀的脸上狰狞到了极致,又很快消失,他像是被惊吓到了,反应过来后,下一秒直接转向倪娇娇。
“居、居然是她……”
“娇娇姐,对不起!!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没有想要跟你抢,只是易感期……我控制不了自己也推不开对方……”
符离满脸的歉意,连声音都是哭腔带着抖,显得他此刻非常的懊悔。
“你——”明明啥都不知道只是进来吃个瓜,结果自己头顶绿绿的秦臻言彻底被气到了。
另一头,倪娇娇表情复杂,她试图张口,可话到嘴边又忍不住咽了下去。
那些话太伤人了。
傅朝云则是不管不顾,“不过问题不大。”
符离的视线一下落到她身上。
“夏时宜说,不管发生什么,她真爱的永远是娇娇姐,这一切只是一个意外,麻烦你去洗掉吧,洗掉一切就都能回到原点,这个标记没有彻底完成,或者秦总最近不是在追你么,叫他帮忙覆盖一个啊。”
果然,标记了。
眼看这火又一次烧到自己身上,秦臻言怒声道,“他想得美!”
须臾,又恢复了教养,“我不收废品。”
符离被两者这番“深情又绝情”的话给吓到了,再看秦臻言的回应,眼底最后一丝光失去,他裹了裹身上的被子,却依旧无法遏制自心底涌起的寒意,不断摇头,牙齿哆嗦地颤栗道。
“没有人愿意覆盖,洗标记……那多疼啊,不行,我做不到的,太疼了……为什么要这么对我……易感期忽然发作我也不想的,我不是故意的啊……为什么一切都要我来承受,omega的存在难道生来就是错的吗……”
这个omega实在太惨了。
他刚刚经历了那些可怕的事情,现在标记他的alpha还不负责让他自己去洗掉标记,多可怜啊。
一如他此刻苍白的脸色,嘴唇哆嗦,小鹿灵动的眼底已经盈盈含泪了,惹人怜爱,可对面的alpha却始终不为所动,甚至是好整以暇地看着omega这番“表演”。
终于,同为omega的裴雪枝开口,“真的不是故意的吗?”
符离好像被一道惊雷劈中,受伤、愤怒、难以置信……最后所有情绪全部倾向裴雪枝。
“你是什么意思?!”
裴雪枝仍是那副清清冷冷的姿态,面无表情,唯独一双眼眸漆黑深邃,但此刻看来却是跟傅朝云一样冷酷无情。
这种时候,此时此刻,这两人竟露出了难得的夫妻相。
病房里,符离突然发了疯。
“裴雪枝!!”
他恨恨地叫。
“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……觉得我恶心下作,甚至因为我之前追求过朝云姐,你心里一直有疙瘩,你讨厌我……你可以针对我,但你自己也是omega啊,我遭遇了这种事,你还能在一边说风凉话,你到底有没有心的啊!”
“好了好了。”
秦臻言知道符离被其他人标记过之后就已经放弃他了,可这会见其如此声嘶力竭,喜欢控场的戚长风不在,他这个33岁的成熟老男人只能出来打圆场。
他是对符离彻底没意思了,不过大家都是一个节目的嘉宾,闹那么僵后面怎么搞啊?
符离状若癫狂,可站在不远处的裴雪枝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,她只陈述事实。
“还有一个消息,医院的检测报告已经出来了。”
符离动作一顿。
“你体内有官方严禁使用的催化药,浓度不低,你的易感期发作便是有这个引起,当时屋子里的两个alpha都暴走了,连节目组投放抑制剂都没办法压下,还是说……”
裴雪枝顿了一下,“你想说那是在外面约会的易哥给你下的?”
就好像被按下暂停键一般,符离狂乱的动作突然顿住,宛若变了一张脸,一瞬间,所有的委屈、愤怒、凄惨……全部消失,留下的只有冷漠,还有一抹讥笑。
“都那么乱了啊……那我得想想,要不要把简易一起拉下水,毕竟易哥是医生,我找他拿禁药不是很正常的吗?”
“你怎么——”
这自爆发言,秦臻言都看呆了,倪娇娇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还要复杂,看向符离时还有两分怜悯。
符离看到了,他惨白着一张脸,却笑得极度嚣张。
“娇娇姐怎么看我做什么?可怜我?还是先可怜可怜你自己吧!我可是险些把你身边的两个alpha都卷走了……所以说什么ab、bo恋,都是假的,玩玩而已,ao之间信息素吸引没有人能抵抗,我只要轻轻一勾,人就走了,beta就只能跟beta在一起,永永远远!”
“戚长风扛住了。”倪娇娇只说了一句。
符离的动作又顿住了,似乎是有些难以置信。
“所以当时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傅朝云问。
“怎么回事?你们现在不都知道了吗?”
符离很快将方才那点不快抛之脑后,这会他气焰嚣张,再也不是那个故作柔弱的omega,甚至像个强大的alpha。
见众人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,或许是事情已经暴露,符离竟开始“洋洋得意”地谈起自己的计划。
过程说简单也简单。
他吃了药,去的秦臻言房间,因为秦臻言年纪大且事业有成,一路经历的诱惑估计也不少,于是他特别给自己下了一剂猛药,确保秦臻言一定会控制不住地标记自己。
但没想到,一切都是那么巧,秦臻言刚好在十分钟之前,接到电话离开别墅了,而剩下倪娇娇三人组又在四楼健身区,秦臻言走得匆忙,没有人知道这点,两人便错开了。
那时符离药也吃了,秦臻言的房间也去了,那药也的确是猛药,普通抑制剂对其无效,符离这边越烧越厉害,也是开工没有回头路了。
这种情况下,他想到别墅里还有两个a,条件也都不差,加强版的催化药只要嗅到一点,alpha都是忍不住的。
所以他在最后清醒的时候,爬到门口把秦臻言的房门打开,泄出了一丁点信息素的味道——后面就是倒地不醒,然后那边三人下楼,夏时宜嗅到味道很快冲过去,戚长风跟上……
后面就是摄像机里记录的那些。
秦臻言听完也是后知后觉地心头一沉。
正如符离所说,一路创业走来,他见过的诱惑也不少,若只是一个易感期的omega摆在他面前,秦臻言有80的自信能控制住自己,可符离这次是用了禁药啊!
听到后面的状况之严重,秦臻言也不能保证自己就一定能控制的住,还有自己居住的房间竟被人用来做那么恶心的事,惊悚过后又是愤怒。
“你算计我?!!”
真面目暴露,符离索性而已不装了,只扯了一个冷笑:事情都摆在面前,还问什么?多此一举。
“秦总真是不走运啊,送上来的omega也没吃到,白白便宜了别人。”
太嘲讽了。
一个曾经追在自己屁股后头的omega现在却敢这样对自己说话,一贯自诩风度翩翩的秦臻言也控制不住地破口大骂。
“如果不是在这个节目里没有其他的omega可以选了,我又怎么可能对你这种爱慕虚荣的omega施以眼色!”
“是啊是啊,但现在你连最后这个你瞧不上的omega也没有了,啧啧,真惨啊秦总。”
这一切似乎合情合理。
只是……
“为什么要对秦臻言下药?”
倪娇娇突然出声打断了两人的争执,她提出疑惑,“先前你已经改变了,秦臻言找你,你也都是爱答不理的,为什么突然要这么做?”
“我装的啊。”
符离的语气轻飘飘,不经意瞥了眼旁边的裴雪枝,“秦总不就是喜欢这款吗?你看,我学你才学了三分不到不就已经把他钓住了吗?”
“但既然这样,不是说明你成功了吗,为什么还要……下药?”
“娇娇姐。”符离黑洞洞的眼盯着倪娇娇,倏然笑了一下,“你都三十多岁的人了,据说还是个alpha猎手……嗯?怎么说呢,这人怎么比我想象中还要天真啊。”
倪娇娇愣了下。
符离笑着又指了指旁边的秦臻言,“秦总刚刚不是已经表演过了吗?”
“他啊,成熟且成功的alpha,自大又自负,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参加个恋综,最后就只有他孤身一人?秦总的脸面必然是不允许的吧。”
“所以找上了我,谁叫我的确就喜欢他这款alpha呢,但那又怎样?秦总的人设罢了。”
“你觉得在节目里表现出的这丁点的好感,到节目结束后他还会跟我联系吗?”
“不可能!”都不消倪娇娇回答的,秦臻言便先一步咬牙切齿地说道。
正如符离所言,他是个骄傲的alpha,如今知道自己被算计了,那还是他最瞧不上的omega,心底自是恨得不行。
“所以咯~”
符离嘻嘻地笑,“都是成年人了,秦总,我们谁不知道谁啊,你过来抢人,我算计你,咱们啊,都是一样的烂!”
符离强行吃药控制自己易感期提前,后面又被强制压下,来去都是特别强势汹涌的那种,他算是标准的omega,养得身娇体软,这会身体相当难受,刚开始唇都是惨白的。
偏偏这会由于情绪激动,脸颊和唇上再次染上一些红,不再是清苦的小白花模样,人还是瘦的,容貌也不是极美,却任由恶意蔓延,肆意张扬,给人一种妖艳蛊惑的感觉。
但在场却没有一个欣赏的。
秦臻言这次却说不出反驳的话,最后气愤地摔门离开,“你好自为之吧。”
符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竟还有些高兴,又道。
“夏时宜呢,让她来见我,她标记了我哪怕只是半个标记,她必须对我负责!”
“她还晕着。”裴雪枝答了一句。
“现在的alpha怎么那么弱啊……”符离丝毫不掩饰嫌弃,他又去看倪娇娇。
“娇娇姐,对不起。”
这句很认真很诚恳,倪娇娇都怔了一下,正要望去,便又听到符离说。
“外面都知道,这两个alpha暂时都是你的,我无论抢哪个都要被无数人唾弃,但没办法啊,我是omega,我易感期发作了,我必须抢。”
“而且alpha和omega才是最配的,alpha标记omega是天经地义……”
符离的脸色再次一点点苍白回去,但这样揭下面具,肆意挥霍着自己的恶意,又叫他觉得畅快极了。
前所未有的畅快!
倪娇娇想说够了,符离又道,“秦臻言不在,我的第二选择是戚长风。”
“没办法啊,谁叫他人傻钱多呢,被我这种拜金的omeag盯上也是很正常的吧。”
“秦臻言有钱但难搞,戚长风就比较容易,年纪轻,认死理,的确是个蠢货,但蠢货也有蠢货的好处,他要是知道自己不小心标记了别人,事后也一定是会承担部分责任的吧。”
“虽然你最近跟夏时宜走的比较近,但我感觉娇娇姐可能还是更喜欢长风哥一点?我本来是想因为这事跟你道歉的,到时候看到娇娇姐失落的表情也很有趣呢。”
“没想到竟然是夏时宜……夏时宜啊——”
符离的唇抿了抿,想来他也明白,对比戚长风,夏时宜要不可控得多。
终是松开。
“算了,不过夏时宜也一样,总有人要为这件事负责的。”
“娇娇姐作为一个beta可真是命好。”他还感叹了一句。
“夏时宜说了,她不负责。”傅朝云在旁边看了许久,终是凉凉地提醒。
“她说不负责就不负责,凭什么?我是娇弱的omega,我受到了伤害,让她醒了就滚过来!”
顿了顿,符离又提出另一种方案,“没有人想要闹成这样,或者你们去告诉她,不想负责也可以,但得给钱!”
“洗掉标记是很痛的,我需要一大笔钱作为身体损失费和精神补偿费!”
“一大笔!!”
“否则我就申请omega保护协会……我要起诉她!!!”
“你在秦臻言房间里的时候就已经昏迷了。”傅朝云再一次打断他,但这回落在符离的身上,那目光隐隐有两分怜悯。
“所以后面发生了什么,你都不知道了……对吗?”
符离停下了动作,“后面发生了什么?”
“夏时宜,戚长风,你,你们三个人纠缠不休,一路从走廊来到客厅。”
一下子,仿佛被击中了关键,符离整个人颤了颤,连声音也是带着颤的。
“多久?”
“三分钟。”傅朝云道,“三分钟后直播掐断。”
准确来说,当时符离昏过去了,夏时宜第一个冲进去,抱住了omega,后面戚长风想要来救,夏时宜则先一步抱着人冲了出来。
符离进入秦臻言房间时摄像头是关闭的,他制定了一个叫秦臻言只能吃哑巴亏的计划,却没想到冒出一个夏时宜。
夏时宜那真是畜生啊。
她想要吃omega,又不想负责任,一进到屋里发现信息素过于浓烈得不正常之后,第一时间就是想着将易感期发作的符离抱到镜头底下,选择底楼客厅更是哪里镜头多就往那边钻。
她要让那些镜头都拍清楚了,这是符离自己进入易感期的,她也是受其影响,有这些画面作证,之后无论她做出怎么样的兽类行为,都可以推脱是受到符离信息素的作用,而她只是一个误入的人,她是无辜的。
等于什么都不付出就白嫖了一次omega。
在这个过程里,戚长风则的确是个憨批。
也因为符离在秦臻言房间里呆太久了,那边味儿浓烈到叫人头脑发昏,他则想着去外面挥散一些也好,同时他也意识到这股味太浓了不对劲,而直播画面一直有节目组的人监控着,也算是请外援想想办法。
符离还维持着先前僵硬的动作,脸色惨白,“后面还发生了些什么?”
“节目组向屋里投放了大量的抑制剂,但夏时宜失控的动作却没有停下,观众看到了信息素暴走的画面。”
这下等于是告诉外面所有人,符离的易感期有蹊跷。
抑制剂其实还是有一些作用的,戚长风便是靠这个控制住了自己,可夏时宜?
她从头到尾就不需要控制,至于事情暴露到大众面前,符离之后会是什么结局,那跟她又有什么关系?
不过是一次“强迫”发生的露水情缘罢了,说了一万遍了,她这个alpha也是受害者啊。
这两人对碰,也可谓是恶人自有恶人磨。
符离看向傅朝云。
后者开口。
“或许的确有起诉,不过可能是……针对你的。”
现代文明的abo社会里,乱用药品致使信息素暴走扰乱公共治安是非常严重的罪名,两百年前就被写入法律条例中,一旦成立便是三年起步,根据情节的严重程度,最高——死刑。
因为节目组后续处理得当,符离这个情况不算特别严重,估计也就三五年吧。
此时此刻,符离终于慌了,他摇着头。
“不、我不能进监狱……我不能进监狱的……”
“娇娇姐帮帮我……裴雪枝我跟你道歉,你也是omega,你能体会到我那种心情的……傅朝云我求求你,傅家不是有权有势吗,这节目不是你办的吗,你一定有办法的……你帮我,只要度过这一次,你以后叫我做什么都可以,哪怕杀人放火……”
“我不能,我不能进监狱的……我只要钱啊……”
符离彻彻底底地情绪失控,近乎疯癫,等众人出去的时候,他哭得眼泪鼻涕,只一声声地重复着那句。
“我不能进监狱、我现在不能进监狱……过几年……能不能申请过几年再进去,过几年,我可以在里面待一辈子……我只要钱啊,为什么会这样……”
“三五年,三五年不行的……太久了……来不及的……”
门缓缓被合上,最后看到的,是符离那张泪水纵横的脸,不知是疯狂还是后悔。
最终——
砰。
落幕。
病房外。
经过这半宿的折腾,倪娇娇觉得疲惫,先一步告别两人休息去了。
剩下傅朝云和裴雪枝。
裴雪枝抬头看向面前的alpha,此刻的傅朝云不再嬉笑撒娇,白炽灯清晰描绘,那精致美艳的脸部线条及五官都有了几分郑重的痕迹。
“你觉得呢?”裴雪枝问。
傅朝云呼出一口气,琥珀的眸子有些幽邃深远,最终落到裴雪枝脸上,又多了两分温柔。
不明显,不喧宾夺主,却是最好的。
“大体交代了,但应该还藏着什么,他没说。”
“嗯,我也有这种感觉。”裴雪枝平静地问她,“要报警吗?”
傅朝云摇摇头,“再等等。”
两人随后去休息,只是没过多久,护士又来通报,“那位符先生,要见一位叫裴雪枝的人,单独的。”
“是我。”裴雪枝应声。
坐在她身边的傅朝云也起身,“我也一起吧。”
“那个……符先生说了,要单独的。”护士再一次地出言提醒。
裴雪枝侧身,轻轻握了下傅朝云的手,随后身体也凑过去,轻轻咬耳朵,“别担心,他打不过我的。”
傅朝云笑了下,也学着她的模样说悄悄话,“对,我们枝枝可厉害了,”在这样紧张的气氛里竟显出几分温情。
“那我把枝枝送到门口?”
“好。”
后面她果然将裴雪枝送到门口便在外头等着,这时节目组的一个工作人员跑过来,气喘吁吁。
“这是导演让我给你的。”
傅朝云打开手机一看,果然里面有一条消息,来自导演:[整理录像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东西,只有母带,我让人送过去了,你看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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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息素失控这种事在abo世界也可谓是相当常见了,医院里就有单独隔离的病房。
进到屋里。
医院的装潢多以白色为主,以及那四处弥漫的消毒水味道,这并不是大部分人愿意来的地方,进入时也难免会让人感觉有几分不适。
而这会,在注射了种种药物后,符离身上的信息素明显有压制弱化,还能嗅到一点,但已经脱离了易感期的狂潮,仅在诉说着面前这人是个o,不至于叫人失去理智。
脱力、药物作用、四下的纯白……
一切都映得他的脸色格外苍白,这个平日总是茶言茶语、故作柔弱的omega,直到此刻,才算是露出了他虚弱时的真正模样。
众人进来时,他正直起半个身子,非常安静地靠在床头。
眼睑轻垂,没有抬头。
哪怕听到敲门声也是一动不动,乖巧到了极致。
这显然是不正常的。
见过现场的三人组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,那边秦臻言已经先开口了。
“你易感期发作了?”
一直低头专注于自己世界的符离忽地抬头,看向秦臻言,那目光似乎过于深邃复杂了,瞧得秦臻言也有些毛毛的,不住皱眉。
须臾,那目光又移开。
符离似是勾了勾嘴角,“……嗯。”
秦臻言不是蠢货,这都把人送到医院的隔离病房了,说明符离这次易感期闹得很大,而且就另外三人的反应……这其中明显还有些什么。
这段日子,自他决定放弃裴雪枝以来,便跟原先就对他表现出好感的符离走得比较近,其实要秦臻言来说,哪怕得不到裴雪枝,换个cp的话,昔日的盟友唐莹也不错。
至少还是个omega,工作也好,勉强能与他相配。
奈何两人解除盟约后,唐莹就对他冷冷淡淡的,秦臻言也不想再用自己的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——还是第二次的。
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降低自己的格调,退而求其次地选择了符离。
现代社会了,一切讲究文明,abo的信息素有类似兽类的本能,但有明文规定,平常是不能在公共场合随意释放的,唯恐引发紊混乱。
不仅仅是随时随地ao结合、aa相争的乱,哪怕到如今等级制度被取缔了,可信息素本身依旧是存在着强弱之分的。
若是强大的alpha随时释放气息,那么对其他的beta、omega甚至是比其弱一些的alpha,那都将会是一场灾难。
其中beta影响最小,只是等级压制会稍微难受一会;余下的omega和alpha感受到的气息则更为直观,反应也更加激烈,严重的话会感觉到无法呼吸,特别后者,那可能是要去看心理医生疏导一通的!
平日里,大家都将信息素掩饰得极好,披上外衣做一个文明人,秦臻言也是因为跟符离走得近,才知晓对方的信息素味道。
可现在,这股信息素里显然注入了另一股味道,虽然不明显,但跟他一样,都是来自于alpha!
在发现这点的同时,秦臻言有些被激怒到,不是他有如何如何喜欢且在意符离,而是属于自己的东西突然落入了别人手里,这也叫领地意识强烈的alpha十分不爽。
秦臻言的脸阴沉下来,眉头蹙着,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他在问符离,也在问另外三人。
可惜。
此处无一人搭理他,刚刚还会给他一个眼神的符离,这会连头都不抬。
秦臻言更怒。
“现在感觉怎么样?”是倪娇娇的声音,她接过了话头。
“omega的易感期还能怎么样?难受、脱力、头晕、恶心……得撑过这一阶段才能好,娇娇姐只是个beta,没体会过所以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符离的声音也很轻,主要是身体素质不支持,顿了下,“对不起,我身体不舒服,刚刚语气也不太好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
倪娇娇道。
她现在看符离的眼神也颇为复杂,她是想问的,可一看到对方这副虚弱的模样,32岁温柔知心的大姐姐到底心软,话到嘴边还是饶过了这位弟弟。
“那你好好休息。”
“好,谢谢娇娇姐。”
没人再说话,病房内的气氛突然僵持了起来,符离靠坐了一会,忽然抬手摸了摸后颈自己腺体的位置。
他问,“所以……是谁?”
omega的身体自然是omega自己最清楚,符离能感觉到腺体里参与的标记气息,没有完全标记,但这也足够了。
只不过当时秦臻言不在场,剩下的两个alpha符离都不太熟悉,分不清那信息素到底是来自谁的。
秦臻言也是死死盯着。
“是夏时宜。”旁边一直没开口的傅朝云回答。
白炽灯光下,符离的脸上出现了一瞬的恍惚,光线照不到的地方又仿佛扭曲了一下,清秀的脸上狰狞到了极致,又很快消失,他像是被惊吓到了,反应过来后,下一秒直接转向倪娇娇。
“居、居然是她……”
“娇娇姐,对不起!!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没有想要跟你抢,只是易感期……我控制不了自己也推不开对方……”
符离满脸的歉意,连声音都是哭腔带着抖,显得他此刻非常的懊悔。
“你——”明明啥都不知道只是进来吃个瓜,结果自己头顶绿绿的秦臻言彻底被气到了。
另一头,倪娇娇表情复杂,她试图张口,可话到嘴边又忍不住咽了下去。
那些话太伤人了。
傅朝云则是不管不顾,“不过问题不大。”
符离的视线一下落到她身上。
“夏时宜说,不管发生什么,她真爱的永远是娇娇姐,这一切只是一个意外,麻烦你去洗掉吧,洗掉一切就都能回到原点,这个标记没有彻底完成,或者秦总最近不是在追你么,叫他帮忙覆盖一个啊。”
果然,标记了。
眼看这火又一次烧到自己身上,秦臻言怒声道,“他想得美!”
须臾,又恢复了教养,“我不收废品。”
符离被两者这番“深情又绝情”的话给吓到了,再看秦臻言的回应,眼底最后一丝光失去,他裹了裹身上的被子,却依旧无法遏制自心底涌起的寒意,不断摇头,牙齿哆嗦地颤栗道。
“没有人愿意覆盖,洗标记……那多疼啊,不行,我做不到的,太疼了……为什么要这么对我……易感期忽然发作我也不想的,我不是故意的啊……为什么一切都要我来承受,omega的存在难道生来就是错的吗……”
这个omega实在太惨了。
他刚刚经历了那些可怕的事情,现在标记他的alpha还不负责让他自己去洗掉标记,多可怜啊。
一如他此刻苍白的脸色,嘴唇哆嗦,小鹿灵动的眼底已经盈盈含泪了,惹人怜爱,可对面的alpha却始终不为所动,甚至是好整以暇地看着omega这番“表演”。
终于,同为omega的裴雪枝开口,“真的不是故意的吗?”
符离好像被一道惊雷劈中,受伤、愤怒、难以置信……最后所有情绪全部倾向裴雪枝。
“你是什么意思?!”
裴雪枝仍是那副清清冷冷的姿态,面无表情,唯独一双眼眸漆黑深邃,但此刻看来却是跟傅朝云一样冷酷无情。
这种时候,此时此刻,这两人竟露出了难得的夫妻相。
病房里,符离突然发了疯。
“裴雪枝!!”
他恨恨地叫。
“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……觉得我恶心下作,甚至因为我之前追求过朝云姐,你心里一直有疙瘩,你讨厌我……你可以针对我,但你自己也是omega啊,我遭遇了这种事,你还能在一边说风凉话,你到底有没有心的啊!”
“好了好了。”
秦臻言知道符离被其他人标记过之后就已经放弃他了,可这会见其如此声嘶力竭,喜欢控场的戚长风不在,他这个33岁的成熟老男人只能出来打圆场。
他是对符离彻底没意思了,不过大家都是一个节目的嘉宾,闹那么僵后面怎么搞啊?
符离状若癫狂,可站在不远处的裴雪枝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,她只陈述事实。
“还有一个消息,医院的检测报告已经出来了。”
符离动作一顿。
“你体内有官方严禁使用的催化药,浓度不低,你的易感期发作便是有这个引起,当时屋子里的两个alpha都暴走了,连节目组投放抑制剂都没办法压下,还是说……”
裴雪枝顿了一下,“你想说那是在外面约会的易哥给你下的?”
就好像被按下暂停键一般,符离狂乱的动作突然顿住,宛若变了一张脸,一瞬间,所有的委屈、愤怒、凄惨……全部消失,留下的只有冷漠,还有一抹讥笑。
“都那么乱了啊……那我得想想,要不要把简易一起拉下水,毕竟易哥是医生,我找他拿禁药不是很正常的吗?”
“你怎么——”
这自爆发言,秦臻言都看呆了,倪娇娇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还要复杂,看向符离时还有两分怜悯。
符离看到了,他惨白着一张脸,却笑得极度嚣张。
“娇娇姐怎么看我做什么?可怜我?还是先可怜可怜你自己吧!我可是险些把你身边的两个alpha都卷走了……所以说什么ab、bo恋,都是假的,玩玩而已,ao之间信息素吸引没有人能抵抗,我只要轻轻一勾,人就走了,beta就只能跟beta在一起,永永远远!”
“戚长风扛住了。”倪娇娇只说了一句。
符离的动作又顿住了,似乎是有些难以置信。
“所以当时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傅朝云问。
“怎么回事?你们现在不都知道了吗?”
符离很快将方才那点不快抛之脑后,这会他气焰嚣张,再也不是那个故作柔弱的omega,甚至像个强大的alpha。
见众人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,或许是事情已经暴露,符离竟开始“洋洋得意”地谈起自己的计划。
过程说简单也简单。
他吃了药,去的秦臻言房间,因为秦臻言年纪大且事业有成,一路经历的诱惑估计也不少,于是他特别给自己下了一剂猛药,确保秦臻言一定会控制不住地标记自己。
但没想到,一切都是那么巧,秦臻言刚好在十分钟之前,接到电话离开别墅了,而剩下倪娇娇三人组又在四楼健身区,秦臻言走得匆忙,没有人知道这点,两人便错开了。
那时符离药也吃了,秦臻言的房间也去了,那药也的确是猛药,普通抑制剂对其无效,符离这边越烧越厉害,也是开工没有回头路了。
这种情况下,他想到别墅里还有两个a,条件也都不差,加强版的催化药只要嗅到一点,alpha都是忍不住的。
所以他在最后清醒的时候,爬到门口把秦臻言的房门打开,泄出了一丁点信息素的味道——后面就是倒地不醒,然后那边三人下楼,夏时宜嗅到味道很快冲过去,戚长风跟上……
后面就是摄像机里记录的那些。
秦臻言听完也是后知后觉地心头一沉。
正如符离所说,一路创业走来,他见过的诱惑也不少,若只是一个易感期的omega摆在他面前,秦臻言有80的自信能控制住自己,可符离这次是用了禁药啊!
听到后面的状况之严重,秦臻言也不能保证自己就一定能控制的住,还有自己居住的房间竟被人用来做那么恶心的事,惊悚过后又是愤怒。
“你算计我?!!”
真面目暴露,符离索性而已不装了,只扯了一个冷笑:事情都摆在面前,还问什么?多此一举。
“秦总真是不走运啊,送上来的omega也没吃到,白白便宜了别人。”
太嘲讽了。
一个曾经追在自己屁股后头的omega现在却敢这样对自己说话,一贯自诩风度翩翩的秦臻言也控制不住地破口大骂。
“如果不是在这个节目里没有其他的omega可以选了,我又怎么可能对你这种爱慕虚荣的omega施以眼色!”
“是啊是啊,但现在你连最后这个你瞧不上的omega也没有了,啧啧,真惨啊秦总。”
这一切似乎合情合理。
只是……
“为什么要对秦臻言下药?”
倪娇娇突然出声打断了两人的争执,她提出疑惑,“先前你已经改变了,秦臻言找你,你也都是爱答不理的,为什么突然要这么做?”
“我装的啊。”
符离的语气轻飘飘,不经意瞥了眼旁边的裴雪枝,“秦总不就是喜欢这款吗?你看,我学你才学了三分不到不就已经把他钓住了吗?”
“但既然这样,不是说明你成功了吗,为什么还要……下药?”
“娇娇姐。”符离黑洞洞的眼盯着倪娇娇,倏然笑了一下,“你都三十多岁的人了,据说还是个alpha猎手……嗯?怎么说呢,这人怎么比我想象中还要天真啊。”
倪娇娇愣了下。
符离笑着又指了指旁边的秦臻言,“秦总刚刚不是已经表演过了吗?”
“他啊,成熟且成功的alpha,自大又自负,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参加个恋综,最后就只有他孤身一人?秦总的脸面必然是不允许的吧。”
“所以找上了我,谁叫我的确就喜欢他这款alpha呢,但那又怎样?秦总的人设罢了。”
“你觉得在节目里表现出的这丁点的好感,到节目结束后他还会跟我联系吗?”
“不可能!”都不消倪娇娇回答的,秦臻言便先一步咬牙切齿地说道。
正如符离所言,他是个骄傲的alpha,如今知道自己被算计了,那还是他最瞧不上的omega,心底自是恨得不行。
“所以咯~”
符离嘻嘻地笑,“都是成年人了,秦总,我们谁不知道谁啊,你过来抢人,我算计你,咱们啊,都是一样的烂!”
符离强行吃药控制自己易感期提前,后面又被强制压下,来去都是特别强势汹涌的那种,他算是标准的omega,养得身娇体软,这会身体相当难受,刚开始唇都是惨白的。
偏偏这会由于情绪激动,脸颊和唇上再次染上一些红,不再是清苦的小白花模样,人还是瘦的,容貌也不是极美,却任由恶意蔓延,肆意张扬,给人一种妖艳蛊惑的感觉。
但在场却没有一个欣赏的。
秦臻言这次却说不出反驳的话,最后气愤地摔门离开,“你好自为之吧。”
符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竟还有些高兴,又道。
“夏时宜呢,让她来见我,她标记了我哪怕只是半个标记,她必须对我负责!”
“她还晕着。”裴雪枝答了一句。
“现在的alpha怎么那么弱啊……”符离丝毫不掩饰嫌弃,他又去看倪娇娇。
“娇娇姐,对不起。”
这句很认真很诚恳,倪娇娇都怔了一下,正要望去,便又听到符离说。
“外面都知道,这两个alpha暂时都是你的,我无论抢哪个都要被无数人唾弃,但没办法啊,我是omega,我易感期发作了,我必须抢。”
“而且alpha和omega才是最配的,alpha标记omega是天经地义……”
符离的脸色再次一点点苍白回去,但这样揭下面具,肆意挥霍着自己的恶意,又叫他觉得畅快极了。
前所未有的畅快!
倪娇娇想说够了,符离又道,“秦臻言不在,我的第二选择是戚长风。”
“没办法啊,谁叫他人傻钱多呢,被我这种拜金的omeag盯上也是很正常的吧。”
“秦臻言有钱但难搞,戚长风就比较容易,年纪轻,认死理,的确是个蠢货,但蠢货也有蠢货的好处,他要是知道自己不小心标记了别人,事后也一定是会承担部分责任的吧。”
“虽然你最近跟夏时宜走的比较近,但我感觉娇娇姐可能还是更喜欢长风哥一点?我本来是想因为这事跟你道歉的,到时候看到娇娇姐失落的表情也很有趣呢。”
“没想到竟然是夏时宜……夏时宜啊——”
符离的唇抿了抿,想来他也明白,对比戚长风,夏时宜要不可控得多。
终是松开。
“算了,不过夏时宜也一样,总有人要为这件事负责的。”
“娇娇姐作为一个beta可真是命好。”他还感叹了一句。
“夏时宜说了,她不负责。”傅朝云在旁边看了许久,终是凉凉地提醒。
“她说不负责就不负责,凭什么?我是娇弱的omega,我受到了伤害,让她醒了就滚过来!”
顿了顿,符离又提出另一种方案,“没有人想要闹成这样,或者你们去告诉她,不想负责也可以,但得给钱!”
“洗掉标记是很痛的,我需要一大笔钱作为身体损失费和精神补偿费!”
“一大笔!!”
“否则我就申请omega保护协会……我要起诉她!!!”
“你在秦臻言房间里的时候就已经昏迷了。”傅朝云再一次打断他,但这回落在符离的身上,那目光隐隐有两分怜悯。
“所以后面发生了什么,你都不知道了……对吗?”
符离停下了动作,“后面发生了什么?”
“夏时宜,戚长风,你,你们三个人纠缠不休,一路从走廊来到客厅。”
一下子,仿佛被击中了关键,符离整个人颤了颤,连声音也是带着颤的。
“多久?”
“三分钟。”傅朝云道,“三分钟后直播掐断。”
准确来说,当时符离昏过去了,夏时宜第一个冲进去,抱住了omega,后面戚长风想要来救,夏时宜则先一步抱着人冲了出来。
符离进入秦臻言房间时摄像头是关闭的,他制定了一个叫秦臻言只能吃哑巴亏的计划,却没想到冒出一个夏时宜。
夏时宜那真是畜生啊。
她想要吃omega,又不想负责任,一进到屋里发现信息素过于浓烈得不正常之后,第一时间就是想着将易感期发作的符离抱到镜头底下,选择底楼客厅更是哪里镜头多就往那边钻。
她要让那些镜头都拍清楚了,这是符离自己进入易感期的,她也是受其影响,有这些画面作证,之后无论她做出怎么样的兽类行为,都可以推脱是受到符离信息素的作用,而她只是一个误入的人,她是无辜的。
等于什么都不付出就白嫖了一次omega。
在这个过程里,戚长风则的确是个憨批。
也因为符离在秦臻言房间里呆太久了,那边味儿浓烈到叫人头脑发昏,他则想着去外面挥散一些也好,同时他也意识到这股味太浓了不对劲,而直播画面一直有节目组的人监控着,也算是请外援想想办法。
符离还维持着先前僵硬的动作,脸色惨白,“后面还发生了些什么?”
“节目组向屋里投放了大量的抑制剂,但夏时宜失控的动作却没有停下,观众看到了信息素暴走的画面。”
这下等于是告诉外面所有人,符离的易感期有蹊跷。
抑制剂其实还是有一些作用的,戚长风便是靠这个控制住了自己,可夏时宜?
她从头到尾就不需要控制,至于事情暴露到大众面前,符离之后会是什么结局,那跟她又有什么关系?
不过是一次“强迫”发生的露水情缘罢了,说了一万遍了,她这个alpha也是受害者啊。
这两人对碰,也可谓是恶人自有恶人磨。
符离看向傅朝云。
后者开口。
“或许的确有起诉,不过可能是……针对你的。”
现代文明的abo社会里,乱用药品致使信息素暴走扰乱公共治安是非常严重的罪名,两百年前就被写入法律条例中,一旦成立便是三年起步,根据情节的严重程度,最高——死刑。
因为节目组后续处理得当,符离这个情况不算特别严重,估计也就三五年吧。
此时此刻,符离终于慌了,他摇着头。
“不、我不能进监狱……我不能进监狱的……”
“娇娇姐帮帮我……裴雪枝我跟你道歉,你也是omega,你能体会到我那种心情的……傅朝云我求求你,傅家不是有权有势吗,这节目不是你办的吗,你一定有办法的……你帮我,只要度过这一次,你以后叫我做什么都可以,哪怕杀人放火……”
“我不能,我不能进监狱的……我只要钱啊……”
符离彻彻底底地情绪失控,近乎疯癫,等众人出去的时候,他哭得眼泪鼻涕,只一声声地重复着那句。
“我不能进监狱、我现在不能进监狱……过几年……能不能申请过几年再进去,过几年,我可以在里面待一辈子……我只要钱啊,为什么会这样……”
“三五年,三五年不行的……太久了……来不及的……”
门缓缓被合上,最后看到的,是符离那张泪水纵横的脸,不知是疯狂还是后悔。
最终——
砰。
落幕。
病房外。
经过这半宿的折腾,倪娇娇觉得疲惫,先一步告别两人休息去了。
剩下傅朝云和裴雪枝。
裴雪枝抬头看向面前的alpha,此刻的傅朝云不再嬉笑撒娇,白炽灯清晰描绘,那精致美艳的脸部线条及五官都有了几分郑重的痕迹。
“你觉得呢?”裴雪枝问。
傅朝云呼出一口气,琥珀的眸子有些幽邃深远,最终落到裴雪枝脸上,又多了两分温柔。
不明显,不喧宾夺主,却是最好的。
“大体交代了,但应该还藏着什么,他没说。”
“嗯,我也有这种感觉。”裴雪枝平静地问她,“要报警吗?”
傅朝云摇摇头,“再等等。”
两人随后去休息,只是没过多久,护士又来通报,“那位符先生,要见一位叫裴雪枝的人,单独的。”
“是我。”裴雪枝应声。
坐在她身边的傅朝云也起身,“我也一起吧。”
“那个……符先生说了,要单独的。”护士再一次地出言提醒。
裴雪枝侧身,轻轻握了下傅朝云的手,随后身体也凑过去,轻轻咬耳朵,“别担心,他打不过我的。”
傅朝云笑了下,也学着她的模样说悄悄话,“对,我们枝枝可厉害了,”在这样紧张的气氛里竟显出几分温情。
“那我把枝枝送到门口?”
“好。”
后面她果然将裴雪枝送到门口便在外头等着,这时节目组的一个工作人员跑过来,气喘吁吁。
“这是导演让我给你的。”
傅朝云打开手机一看,果然里面有一条消息,来自导演:[整理录像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东西,只有母带,我让人送过去了,你看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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