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04、热带丛林的奇迹
这时沈擒龙和李骥真是到了人生的最低谷。
两个侦察英雄已经迷路,又不会说越南话,唯一能帮他们跟当地人沟通的越猴也重伤不起,两个人没有粮食,还得抬着他找队伍。
偏偏两个人不知道将来越猴对中国干的事,否则,他们两个把他一料理,就能轻松一些。
两个人看着大老板教育我们的,“同志加兄弟”要挂,尽管他是个棒槌,可是毕竟是战友,不能看着他散戏啊!
两个人急忙撕开他的衣服,给他包扎。
他伤得还很重,沈擒龙和李骥带着的急救包全都用光了,勉强才给他止血。但是这个感觉,怎么他找到党之后,还是要见马克思呢?
沈擒龙和李骥当然不能这么抬着他,要是那样,两个人体力消耗太大,死的就是3个人了。
两个人砍下树枝,做了一个简易的担架,这时他们发觉,这儿的树叶真大,一个就能当担架用,这个叶子他们不认识,又绿又光滑,看着真漂亮,一个叶子就有一张床大。
这个用来扎担架最好了。
李骥说:“怪了,是不是老天爷看他们这边经常死人,特意给他们预备的?”
沈擒龙低声喝斥:“闭嘴!人家还在这儿呢!”
刚才两个人搜尸体的时候,沈擒龙已经说过李骥,让他别顺嘴突噜,这家伙转脸就忘了!
他是这些天在朝鲜在日本无法无天惯了,已经不知道整风的厉害了,完全忘了宁可得罪10个君子,不能得罪一个小人的道理。万一人家没死,回去给你总上一句,你不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!
两个人扎好担架,把越猴放到上面,李骥小声说:“嘿,还挺轻巧!”
以他们两个的武功,抬一个越猴当然轻松。
沈擒龙说:“希望你明天晚上还能这么说。”
李骥明白,沈擒龙的意思是说,远道儿没轻载,你一个迷路的,走几天,就不轻松了。李骥十分泄气,沈擒龙就是个悲观主义者,跟他在一起,没有高兴的时候。
两个人辨别一下方向,向来的方向走去。热带丛林,遮天蔽日,才中午,跟天黑也差不多。两个人不辨方向,走走停停,四处张望。他们看着地面,希望寻找来时的痕迹,但是两大高手,还是蒙了。
如果是地形,他们可以记住,可是如果找不到怪石,山峰的,两个人就分辨不出自己来时留下的痕迹。
两个人只好采用最原始的方法,在不能断定方向的时候,使用在东北寒带的办法,在经过的路上用刀在树上划下痕迹。这样,如果一会儿走歪了,走成鬼打墙,又走了一圈儿回来,可以看到痕迹来确定。
他们不知道,他们走过之后,他们刻在树上的刀疤,自己慢慢消失了。
两个人走了半天,天果然灰了,两个人看看四周,料想自己肯定没有走出100里,因为那样他们早到家了。
沈擒龙说:“宿营吧!”
李骥把担架放下,赌气地说:“不行,我非得看看,我留的记号呢!”
沈擒龙说:“我说,我还是跟你一起去,要不然,咱们3个就得分三组行动了。”
李骥也觉得好笑,于是两个人一起回去,因为已经知道路上没有法国人,所以两个人干脆打开手电筒,到处查看。
终于,两个人找到一个地形,沈擒龙说:“看见那个石头没有?这是咱们留下记号的前面100米的地方。”
两个人反身回去,寻找他们留下的记号。两个人量了100米,就是跑了100大步,然后四面寻找。
但是,两个人对身边几米之内的所有的大树全都相过面,确信其中最大的树应当是他们削过树皮的树,在相应高度却根本没有看到记号。
李骥急忙掏出无声手枪,小声说道:“有高手?”
沈擒龙也是非常震惊。
他皱着眉头苦苦思索,总觉得不能。两个人这时已经非常狼狈,以他们的性格,这时是极其小心,行动之中,狼行反顾,不断地停下向四周观察,生怕中了埋伏。
以这种小心谨慎的状态,不可能有人接近他们身边。也不大可能始终这么尾随他们。
沈擒龙说:“不可能啊,没感觉啊!是人家善于在这种丛林行动的人?”
李骥也直着眼睛说:“也许人家有窍门儿?”
沈擒龙说:“可能,咱们打法国人行,咱们都是外国人,是外行,人家本地的比咱们强?”
李骥点头:“有理,人家法国人总能回来找到咱们,连法国人都有窍门儿,本地的不是得更厉害?”
两个人更加害怕,要是跟人家一比,他们两个跟地球上的武林高手遇到外星人一样,自己在本地觉得厉害,但是仰望人家的脚背还不够高,那不是太惨了?他们在人家越南还混个什么劲儿?
两个人在黑暗中商量半天,悄悄退走。
又走了一阵,他们发现了那个越猴的担架,在地上放着,这次没有走丢。两个人也不敢生火,生怕暴露目标,半夜接连换了几次宿营地点,防备有人夜袭。
越猴伤得很重,到了第二天早晨的时候,已经开始有谵语现象。两个人很着急,沈擒龙有点迷信,对于这次越南之行,才出手就遇到这么多的打击,感到是一个不好的征兆。
瓦罐不离井沿破,将军难免阵前亡,是不是他们鼓捣这个玩意儿,到时候了,老天爷给他们送来了口信儿?
李骥不信邪,非要整个明白不可。两个人抬着那个越猴立即上路,趁着天不亮,向北方疾走。终于他们看到了一个高山,那个山峰似乎是他们到过的,两个人急忙上了山坡。
两个人过了第一个小山,突然向路边一闪,把那个越猴的担架塞进草丛,然后迅速向前跑,到了路口,飞快地跳上大树,隐藏进树杈当中。
沈擒龙拿着望远镜,李骥拿着一个狙击瞄准镜,两个人目不转睛地盯着来的方向。
可是,足足过了半天,后面没有一点人的影子。根本没有人跟踪上来。
以对方的跟踪速度,他们不可能这么长时间没过来。
这次沈擒龙和李骥是不会搞错的,他们所在的这个山顶,是这一带最高的山,可以俯视几十公里的一切。他们用的是望远镜,能够观察到5公里之内的一切,以沈擒龙和李骥的眼神,看出10公里也行。
这东西是科学,不是个人能力了,再有技术,总不能躲过望远镜的观察吧?
沈擒龙说:“怎么个意思,人家发觉了?咱们两个半夜一折腾,人家反应过来了,闪了?”
“惊着了是吧?真是高手哇?”
这下两个人一筹莫展,连沈擒龙这样智力过人的人这时都没了办法。
沈擒龙说:“算了,要是这样,对方大概不是要伤咱们,别费事了。”
“不是要跟着咱们到司令部吧?那可麻烦。”
“那也不用弄掉咱们的记号哇?”
两个人商量半天,还是没明白高手的心思,只好仓皇逃走。
两个人抬着越猴,全速前进,这边可以看到那个山峰做辨认方向的标志,方向没错,他们很快到了前面的村子。
这儿是越盟控制的村子,他们来的时候住过。但是毕竟地方小,没有官方安排的翻译,沈擒龙和李骥说话,当地的越盟全都不懂。
这时的越盟,是一个越共控制的统一战线,因为还没有控制政权,暂时还是八路军时代那种做法,没有实现什么强制,对社会上各个阶层的利益都能照顾,所以有一个华人地主还是越盟成员,他跑来当翻译。
这个华人会说广西话,这下更好办了,沈擒龙和李骥会说广西话,比听广东官话还明白,两边马上交流清楚。
这边是紧急抢救那个越猴,然后给沈擒龙和李骥安排吃住。沈擒龙和李骥两个急忙转身冲出去,向来的方向狂奔。两个人飞奔到山上,然后四处搜索,结果,什么人也没有发现。
两个人只好又回来,这次真得到人家家里吃饭了。华人地主看到是中国人,很热情地把他们接到家里,请他们吃饭。
华人当然都比较聪明,华侨的传统文化也是要求勤奋工作,创立家业,华人有很多是地主,家里条件很好。
越南人的饮食文化受到中国,法国,高棉几个方面的影响和交融,逐渐形成了属于自己的饮食文化。
由于越南当地闷热潮湿,他们在做法上倾向天然清爽,口味偏向于微酸、微甜,清淡不油腻,添加蔬菜的比例高。
而且,有筷子的地方就受中国文化影响,越南饮食承自中国饮食阴阳调和的饮食文化,烹调看重清爽、原味的保留。
沈擒龙和李骥吃了一天法国饼干,终于吃到了正式饭菜了,两个人甩开腮帮子大吃一顿。
李骥说:“可他妈吃到人吃的东西了,高丽棒子那个东西,真不是人吃的。”
华人地主问道:“他说什么呢?”
沈擒龙说:“我们两个从朝鲜来的,那边只有泡菜,可把我们折腾死了。好容易吃到咱们中国的饭菜,这才像人过的日子。”
人家全家人都乐。
既然两边都这么热情,说话就方便多了。沈擒龙和李骥最先打听的就是在丛林中行动的窍门儿,华人地主就尽自己知道的告诉他们。
沈擒龙和李骥觉得,这下学到了重要的东西。
沈擒龙说:“哎呀,真得学习了,我们原来在东北,在那边也能在森林里边行动,我们照着那个办法,在树上划下痕迹,回去都找不着。看来,真是得跟小孩儿学走路一样,从头学起了。”
华人地主看看他们家的人,他们家的人看看他,他们不禁哈哈大笑起来。
沈擒龙看看李骥,觉得人家的笑有内容,什么地方露怯了?
华人地主说:“嗯,吃完了,带你们去看好东西。”
沈擒龙和李骥是当兵的,吃饭特别快,一会儿已经吃完了,这时就再溜溜缝儿,又来了点儿越式酸辣汤把胃里剩下的地方填满。
华人家里的女子看着都直咧嘴,这是两个人吃的还是20个人吃的。
沈擒龙和李骥不停地对人家点头,连声夸奖人家做得好吃,表示下次还来。这是要吃穷人家的意思,人家家里的人都看着直乐。
华人地主带着他们出了村子,到了外面,然后对他们说:“看见这个树没有?”
“看见了。有什么问题?”
华人地主对李骥说:“李参谋,你不是力气大吗?用刀砍断它。”
李骥一看,这个树和他们碰到的那些老树不同,绿油油的,叶子很大,就是他们用来做担架的那个,叶子很嫩,弄断应当不困难,李骥飞起一脚,这一脚真是碎石开碑,石破天惊,一脚把小树踢断。
沈擒龙和李骥还以为多困难的工作,没想到轻松完成,都有点意外。
华人拿出一包烟,给了沈擒龙和李骥一人一棵,然后说:“先抽烟,抽完烟再说。”
两个人点上烟,在一边看着,心知其中必有缘故。华人也不说明,只是在一边笑着看着。沈擒龙和李骥死死地盯着小树,过了一阵,突然大叫起来。
华人笑着说:“不着急,抽完烟再说。”
两个人更加全神贯注地盯着,等到他们抽完烟,其实就是等着烟自己燃尽,再一看这棵小树,小树的树芯居然长出来一筷子高!
华人说:“这棵树叫芭蕉,是长得最快的。咱们中国有一句话叫做,火烧芭蕉心不死,说的就是这种树。”
沈擒龙和李骥都大叫起来。
华人说:“热带的很多树长得非常快,你们在树上砍了一刀,可能那个树一会儿就长起来了,刀疤就长没有了,也可能在你们头顶上几米高的地方,你们看错了地方。”
沈擒龙和李骥都咧了嘴,没有高手跟踪?
饭后他们几个人到越盟支部去,那个他们救回来的越猴果然死了。不管怎么说,这也是战友,沈擒龙和李骥都表示很难过,当地人没有表示难过。
表示难过,对死人感到悲伤,那是生活稳定,心理层次较高的人的表现。
但当地人没这个感情,自从法国在清朝末年占领越南之后,根本没把越南人当人看,不但在经济上残酷压榨,而且对他们肆意殴打,死人的事情当然是非常平常的事情。
这样一个贫穷的农业国里边,人的生命是非常低贱的。加上鬼子占领之后,鬼子比法国人变态得多,光是饿死的人就成千上万。
当然,这种没进化好的种族,对人的感情也不是太强烈,越猴对人的残忍,达到变态程度。后来美国兵倒多次表示,他们是打不了这种在进攻时候死几万人还不撤退的战斗。
越南战争是一场美国兵取得了每场战役的胜利,却输掉了整个战争的奇怪的战争。美国兵实际上是等于让越猴吓跑了,这种残酷,美国兵服了。
沈擒龙和李骥觉得自己这次来侦察不是一般的丢脸,比才进朝鲜时候狼狈多了。再说,他们必须尽快熟悉在当地生存的方式,否则没有情报,丢脸事小,稀里糊涂死在丛林里,连尸体都找不到,这个事大。
于是沈擒龙和李骥对当地越盟的负责人说,让他们给找一个猎人带路,另外让那个华人当翻译,再出去探一下路。不一定要到法国人那边侦察,至少是要出去熟悉一下环境。
负责人说,他们没猎人。
李骥说:“采药的人总有吧?经常上山的人就行。”
那个华人说:“还是就我带你们去吧!我经常到其他小镇上收农产品。”
沈擒龙和李骥点点头,这样最好。
于是沈擒龙和李骥带着那个华人到了外面,又重新回到他们伏击法国人的地方。这次两边配合着,尽管用的时间比较多,但是还是没有迷路,而且沈擒龙和李骥多少摸到了一点儿在热带丛林行军的门道。
到了这边一看,几个被他们打死的法国人的尸体还在这儿,上次他们只是打死了一个小队中的几个人,所以小队的其他人能来抢回尸体,这次他们把小队全干了,就没人再来了。
这样,所有的武器,其他的东西,全都在这儿,这些都是战利品了。
沈擒龙和李骥笑着问道:“我还不知道,越盟对战利品是怎么规定的,这些钱啊,物品啊,怎么算的?”
那个华人带着古怪的笑容说:“要是一次战斗,打败了敌人,当然就是全都统一计算,要是平时嘛――”
李骥鼓励地冲他点头,让他说下去。
华人笑着说:“平时东西没了,也没什么人管。”
沈擒龙笑着说:“这些法郎和这个什么钱,给你顶我们在你家的饭钱,行吗?”
华人笑着说:“那就太好了。”
“这些武器呢?”
“这个嘛,也是挺值钱的。”
“那么,这些就都送给你了。我们留下一些子弹。”
华人大喜,尽管有中国帮助,但是越盟让人家法国追着打,丢失武器是很平常的事情,也就是说,他们的武器总不够用。
其实,刘少奇早就发现了深层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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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侦察英雄已经迷路,又不会说越南话,唯一能帮他们跟当地人沟通的越猴也重伤不起,两个人没有粮食,还得抬着他找队伍。
偏偏两个人不知道将来越猴对中国干的事,否则,他们两个把他一料理,就能轻松一些。
两个人看着大老板教育我们的,“同志加兄弟”要挂,尽管他是个棒槌,可是毕竟是战友,不能看着他散戏啊!
两个人急忙撕开他的衣服,给他包扎。
他伤得还很重,沈擒龙和李骥带着的急救包全都用光了,勉强才给他止血。但是这个感觉,怎么他找到党之后,还是要见马克思呢?
沈擒龙和李骥当然不能这么抬着他,要是那样,两个人体力消耗太大,死的就是3个人了。
两个人砍下树枝,做了一个简易的担架,这时他们发觉,这儿的树叶真大,一个就能当担架用,这个叶子他们不认识,又绿又光滑,看着真漂亮,一个叶子就有一张床大。
这个用来扎担架最好了。
李骥说:“怪了,是不是老天爷看他们这边经常死人,特意给他们预备的?”
沈擒龙低声喝斥:“闭嘴!人家还在这儿呢!”
刚才两个人搜尸体的时候,沈擒龙已经说过李骥,让他别顺嘴突噜,这家伙转脸就忘了!
他是这些天在朝鲜在日本无法无天惯了,已经不知道整风的厉害了,完全忘了宁可得罪10个君子,不能得罪一个小人的道理。万一人家没死,回去给你总上一句,你不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!
两个人扎好担架,把越猴放到上面,李骥小声说:“嘿,还挺轻巧!”
以他们两个的武功,抬一个越猴当然轻松。
沈擒龙说:“希望你明天晚上还能这么说。”
李骥明白,沈擒龙的意思是说,远道儿没轻载,你一个迷路的,走几天,就不轻松了。李骥十分泄气,沈擒龙就是个悲观主义者,跟他在一起,没有高兴的时候。
两个人辨别一下方向,向来的方向走去。热带丛林,遮天蔽日,才中午,跟天黑也差不多。两个人不辨方向,走走停停,四处张望。他们看着地面,希望寻找来时的痕迹,但是两大高手,还是蒙了。
如果是地形,他们可以记住,可是如果找不到怪石,山峰的,两个人就分辨不出自己来时留下的痕迹。
两个人只好采用最原始的方法,在不能断定方向的时候,使用在东北寒带的办法,在经过的路上用刀在树上划下痕迹。这样,如果一会儿走歪了,走成鬼打墙,又走了一圈儿回来,可以看到痕迹来确定。
他们不知道,他们走过之后,他们刻在树上的刀疤,自己慢慢消失了。
两个人走了半天,天果然灰了,两个人看看四周,料想自己肯定没有走出100里,因为那样他们早到家了。
沈擒龙说:“宿营吧!”
李骥把担架放下,赌气地说:“不行,我非得看看,我留的记号呢!”
沈擒龙说:“我说,我还是跟你一起去,要不然,咱们3个就得分三组行动了。”
李骥也觉得好笑,于是两个人一起回去,因为已经知道路上没有法国人,所以两个人干脆打开手电筒,到处查看。
终于,两个人找到一个地形,沈擒龙说:“看见那个石头没有?这是咱们留下记号的前面100米的地方。”
两个人反身回去,寻找他们留下的记号。两个人量了100米,就是跑了100大步,然后四面寻找。
但是,两个人对身边几米之内的所有的大树全都相过面,确信其中最大的树应当是他们削过树皮的树,在相应高度却根本没有看到记号。
李骥急忙掏出无声手枪,小声说道:“有高手?”
沈擒龙也是非常震惊。
他皱着眉头苦苦思索,总觉得不能。两个人这时已经非常狼狈,以他们的性格,这时是极其小心,行动之中,狼行反顾,不断地停下向四周观察,生怕中了埋伏。
以这种小心谨慎的状态,不可能有人接近他们身边。也不大可能始终这么尾随他们。
沈擒龙说:“不可能啊,没感觉啊!是人家善于在这种丛林行动的人?”
李骥也直着眼睛说:“也许人家有窍门儿?”
沈擒龙说:“可能,咱们打法国人行,咱们都是外国人,是外行,人家本地的比咱们强?”
李骥点头:“有理,人家法国人总能回来找到咱们,连法国人都有窍门儿,本地的不是得更厉害?”
两个人更加害怕,要是跟人家一比,他们两个跟地球上的武林高手遇到外星人一样,自己在本地觉得厉害,但是仰望人家的脚背还不够高,那不是太惨了?他们在人家越南还混个什么劲儿?
两个人在黑暗中商量半天,悄悄退走。
又走了一阵,他们发现了那个越猴的担架,在地上放着,这次没有走丢。两个人也不敢生火,生怕暴露目标,半夜接连换了几次宿营地点,防备有人夜袭。
越猴伤得很重,到了第二天早晨的时候,已经开始有谵语现象。两个人很着急,沈擒龙有点迷信,对于这次越南之行,才出手就遇到这么多的打击,感到是一个不好的征兆。
瓦罐不离井沿破,将军难免阵前亡,是不是他们鼓捣这个玩意儿,到时候了,老天爷给他们送来了口信儿?
李骥不信邪,非要整个明白不可。两个人抬着那个越猴立即上路,趁着天不亮,向北方疾走。终于他们看到了一个高山,那个山峰似乎是他们到过的,两个人急忙上了山坡。
两个人过了第一个小山,突然向路边一闪,把那个越猴的担架塞进草丛,然后迅速向前跑,到了路口,飞快地跳上大树,隐藏进树杈当中。
沈擒龙拿着望远镜,李骥拿着一个狙击瞄准镜,两个人目不转睛地盯着来的方向。
可是,足足过了半天,后面没有一点人的影子。根本没有人跟踪上来。
以对方的跟踪速度,他们不可能这么长时间没过来。
这次沈擒龙和李骥是不会搞错的,他们所在的这个山顶,是这一带最高的山,可以俯视几十公里的一切。他们用的是望远镜,能够观察到5公里之内的一切,以沈擒龙和李骥的眼神,看出10公里也行。
这东西是科学,不是个人能力了,再有技术,总不能躲过望远镜的观察吧?
沈擒龙说:“怎么个意思,人家发觉了?咱们两个半夜一折腾,人家反应过来了,闪了?”
“惊着了是吧?真是高手哇?”
这下两个人一筹莫展,连沈擒龙这样智力过人的人这时都没了办法。
沈擒龙说:“算了,要是这样,对方大概不是要伤咱们,别费事了。”
“不是要跟着咱们到司令部吧?那可麻烦。”
“那也不用弄掉咱们的记号哇?”
两个人商量半天,还是没明白高手的心思,只好仓皇逃走。
两个人抬着越猴,全速前进,这边可以看到那个山峰做辨认方向的标志,方向没错,他们很快到了前面的村子。
这儿是越盟控制的村子,他们来的时候住过。但是毕竟地方小,没有官方安排的翻译,沈擒龙和李骥说话,当地的越盟全都不懂。
这时的越盟,是一个越共控制的统一战线,因为还没有控制政权,暂时还是八路军时代那种做法,没有实现什么强制,对社会上各个阶层的利益都能照顾,所以有一个华人地主还是越盟成员,他跑来当翻译。
这个华人会说广西话,这下更好办了,沈擒龙和李骥会说广西话,比听广东官话还明白,两边马上交流清楚。
这边是紧急抢救那个越猴,然后给沈擒龙和李骥安排吃住。沈擒龙和李骥两个急忙转身冲出去,向来的方向狂奔。两个人飞奔到山上,然后四处搜索,结果,什么人也没有发现。
两个人只好又回来,这次真得到人家家里吃饭了。华人地主看到是中国人,很热情地把他们接到家里,请他们吃饭。
华人当然都比较聪明,华侨的传统文化也是要求勤奋工作,创立家业,华人有很多是地主,家里条件很好。
越南人的饮食文化受到中国,法国,高棉几个方面的影响和交融,逐渐形成了属于自己的饮食文化。
由于越南当地闷热潮湿,他们在做法上倾向天然清爽,口味偏向于微酸、微甜,清淡不油腻,添加蔬菜的比例高。
而且,有筷子的地方就受中国文化影响,越南饮食承自中国饮食阴阳调和的饮食文化,烹调看重清爽、原味的保留。
沈擒龙和李骥吃了一天法国饼干,终于吃到了正式饭菜了,两个人甩开腮帮子大吃一顿。
李骥说:“可他妈吃到人吃的东西了,高丽棒子那个东西,真不是人吃的。”
华人地主问道:“他说什么呢?”
沈擒龙说:“我们两个从朝鲜来的,那边只有泡菜,可把我们折腾死了。好容易吃到咱们中国的饭菜,这才像人过的日子。”
人家全家人都乐。
既然两边都这么热情,说话就方便多了。沈擒龙和李骥最先打听的就是在丛林中行动的窍门儿,华人地主就尽自己知道的告诉他们。
沈擒龙和李骥觉得,这下学到了重要的东西。
沈擒龙说:“哎呀,真得学习了,我们原来在东北,在那边也能在森林里边行动,我们照着那个办法,在树上划下痕迹,回去都找不着。看来,真是得跟小孩儿学走路一样,从头学起了。”
华人地主看看他们家的人,他们家的人看看他,他们不禁哈哈大笑起来。
沈擒龙看看李骥,觉得人家的笑有内容,什么地方露怯了?
华人地主说:“嗯,吃完了,带你们去看好东西。”
沈擒龙和李骥是当兵的,吃饭特别快,一会儿已经吃完了,这时就再溜溜缝儿,又来了点儿越式酸辣汤把胃里剩下的地方填满。
华人家里的女子看着都直咧嘴,这是两个人吃的还是20个人吃的。
沈擒龙和李骥不停地对人家点头,连声夸奖人家做得好吃,表示下次还来。这是要吃穷人家的意思,人家家里的人都看着直乐。
华人地主带着他们出了村子,到了外面,然后对他们说:“看见这个树没有?”
“看见了。有什么问题?”
华人地主对李骥说:“李参谋,你不是力气大吗?用刀砍断它。”
李骥一看,这个树和他们碰到的那些老树不同,绿油油的,叶子很大,就是他们用来做担架的那个,叶子很嫩,弄断应当不困难,李骥飞起一脚,这一脚真是碎石开碑,石破天惊,一脚把小树踢断。
沈擒龙和李骥还以为多困难的工作,没想到轻松完成,都有点意外。
华人拿出一包烟,给了沈擒龙和李骥一人一棵,然后说:“先抽烟,抽完烟再说。”
两个人点上烟,在一边看着,心知其中必有缘故。华人也不说明,只是在一边笑着看着。沈擒龙和李骥死死地盯着小树,过了一阵,突然大叫起来。
华人笑着说:“不着急,抽完烟再说。”
两个人更加全神贯注地盯着,等到他们抽完烟,其实就是等着烟自己燃尽,再一看这棵小树,小树的树芯居然长出来一筷子高!
华人说:“这棵树叫芭蕉,是长得最快的。咱们中国有一句话叫做,火烧芭蕉心不死,说的就是这种树。”
沈擒龙和李骥都大叫起来。
华人说:“热带的很多树长得非常快,你们在树上砍了一刀,可能那个树一会儿就长起来了,刀疤就长没有了,也可能在你们头顶上几米高的地方,你们看错了地方。”
沈擒龙和李骥都咧了嘴,没有高手跟踪?
饭后他们几个人到越盟支部去,那个他们救回来的越猴果然死了。不管怎么说,这也是战友,沈擒龙和李骥都表示很难过,当地人没有表示难过。
表示难过,对死人感到悲伤,那是生活稳定,心理层次较高的人的表现。
但当地人没这个感情,自从法国在清朝末年占领越南之后,根本没把越南人当人看,不但在经济上残酷压榨,而且对他们肆意殴打,死人的事情当然是非常平常的事情。
这样一个贫穷的农业国里边,人的生命是非常低贱的。加上鬼子占领之后,鬼子比法国人变态得多,光是饿死的人就成千上万。
当然,这种没进化好的种族,对人的感情也不是太强烈,越猴对人的残忍,达到变态程度。后来美国兵倒多次表示,他们是打不了这种在进攻时候死几万人还不撤退的战斗。
越南战争是一场美国兵取得了每场战役的胜利,却输掉了整个战争的奇怪的战争。美国兵实际上是等于让越猴吓跑了,这种残酷,美国兵服了。
沈擒龙和李骥觉得自己这次来侦察不是一般的丢脸,比才进朝鲜时候狼狈多了。再说,他们必须尽快熟悉在当地生存的方式,否则没有情报,丢脸事小,稀里糊涂死在丛林里,连尸体都找不到,这个事大。
于是沈擒龙和李骥对当地越盟的负责人说,让他们给找一个猎人带路,另外让那个华人当翻译,再出去探一下路。不一定要到法国人那边侦察,至少是要出去熟悉一下环境。
负责人说,他们没猎人。
李骥说:“采药的人总有吧?经常上山的人就行。”
那个华人说:“还是就我带你们去吧!我经常到其他小镇上收农产品。”
沈擒龙和李骥点点头,这样最好。
于是沈擒龙和李骥带着那个华人到了外面,又重新回到他们伏击法国人的地方。这次两边配合着,尽管用的时间比较多,但是还是没有迷路,而且沈擒龙和李骥多少摸到了一点儿在热带丛林行军的门道。
到了这边一看,几个被他们打死的法国人的尸体还在这儿,上次他们只是打死了一个小队中的几个人,所以小队的其他人能来抢回尸体,这次他们把小队全干了,就没人再来了。
这样,所有的武器,其他的东西,全都在这儿,这些都是战利品了。
沈擒龙和李骥笑着问道:“我还不知道,越盟对战利品是怎么规定的,这些钱啊,物品啊,怎么算的?”
那个华人带着古怪的笑容说:“要是一次战斗,打败了敌人,当然就是全都统一计算,要是平时嘛――”
李骥鼓励地冲他点头,让他说下去。
华人笑着说:“平时东西没了,也没什么人管。”
沈擒龙笑着说:“这些法郎和这个什么钱,给你顶我们在你家的饭钱,行吗?”
华人笑着说:“那就太好了。”
“这些武器呢?”
“这个嘛,也是挺值钱的。”
“那么,这些就都送给你了。我们留下一些子弹。”
华人大喜,尽管有中国帮助,但是越盟让人家法国追着打,丢失武器是很平常的事情,也就是说,他们的武器总不够用。
其实,刘少奇早就发现了深层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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