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5.控制
浓华觉得自己招惹霍尧,或许是个错误。
霍尧此人,她从来就没有看透过。浓华之前认为,霍尧对她,不过是寒门坐上高位之后,想要拉那些之前高高在上的士族女子下来,在身边伺候,那种报复的快感而已。谁知道他看着像是,也不全是。
霍尧举止轻佻,但也仅仅到此。他对她笑了笑。笑容随和,不管从哪方面看,都不像个好色之徒。
浓华想起那日他在帐中说的话,“府君身边,难道没有人服侍吗?”
男子除非喜好上不同常人,不然婚娶之前,都会有一二伺候的人。崔烨也是如此,浓华就没有见到有例外的。
“怎么,嫉妒了?”霍尧抬眼,言语戏谑。
浓华对他向来是不管不问,前生除非他亲自去拜见这位太后,不然她都是对他爱答不理。现在她竟然问起他的私事,让他喜出望外。
“胡说八道。”浓华板起脸,“谁嫉妒了,这世上女子,还没有一个能够上被我嫉妒的资格。”
说着,她就要把自己的手从霍尧的手掌里给抽出来,霍尧在外打仗这么久,还不容易一趟回来,拉着她的手,她说不让,霍尧是坚决不肯同意的。他握紧手掌,手掌心里的那只手纤细小巧。
男女之间的体格差距,从来没有现在这么感受分明过。
霍尧的一只手就比得上她两只手大。稍微用点力气,她就动不了。浓华还没有被这么对待过,她鼓起腮,涉卯足了劲,就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,谁知动都动不了。
瞬时,内心里弥漫上一股浓厚的恐惧,浓华顿时慌了。
霍尧看了浓华的眼睛红了,吓了一跳,握住她的手掌一放。浓华的力气还在,谁料到他突然松手,向外抽的劲道把她自个带后退了好几步。
霍尧反手一把握住她的小臂,把她给拉近来。
浓华站定了,她狠狠剐了他好几眼。
霍尧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,满脸无辜。
这次他不敢想刚才那样,察觉到浓华手腕用劲,他就立刻松开。浓华握住自己的手腕,没好气的瞪了他好几次。
“你就不能好好说话么?”浓华问。他现在似乎不对她动手动脚一下,浑身上下都难受。
霍尧直白的厉害,“不行。”
浓华满脸呆滞,没有料到,他竟然如此直白。
“正人君子你见的还不够多么?何况我是甚么人,想必你心里也清楚,我就不必再装模作样了。”
浓华险些没有被霍尧这直白给气死。
“以前也没见你怎么正人君子过。又谈甚么装模作样。”浓华说着;伸手轻轻把自己的裙裾轻轻的拍了拍。
“我现在?我现在对你也还是装模作样的,若是真的按着我本性来,恐怕你现在连渣滓都没剩下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直直的盯着她。目光火热,浓华脸上一热,他现在已经这样了,要是真如他所说,还藏着掖着的话。真实露出来的,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。
她有些怕,她周围的男人都是温润如玉的做派,不管内心里是如何算计,至少表面上是如此。
对上霍尧这种,内外皆凶的,她还是不知要如何应对。
他理直气壮,就算她拿出义正言辞,他若是不放在心上,也不过显得像个笑话而已。
“你别怕,我又不会强来。”霍尧看到浓华眼底的惊慌失措,有些好笑。两辈子了,自己在她眼里还是洪水猛兽,随便一下就能扰得她惊惧不已。
真是……让他笑不出来。
旁人对他如何,他一向不在意。但是她,到底是有所不同。年少时候的惊鸿一瞥,高高在上的名门贵女,仰望了那么多年,也化作了心口上的一颗朱砂,和肉长在了一起。哪怕动一动,都怕伤了她,更何况是这般吓着她呢。
“你胆子不该这么小,我记得之前,你可是直接敢和我对着来的。”
他说的是之前在上谷郡的时候,浓华直接呵斥他。霍尧脑海里还有印象,那可是真的皇后气度。皇帝在一旁都成了个胆小怕事的懦夫,还得寻找她的庇护。
浓华能说什么呢。这一行人必须有个主心骨,皇帝指望不上,两个孩子都还小,若是她还是唯唯诺诺的,那么一行人就只任人鱼肉了。
“你还说。”她蹙了眉头。
霍尧看到她蹙起的眉头,伸手过去轻轻压在她的额头上。
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让浓华很是不适应,向后退了一步,想要躲开。霍尧一手继续向前,直接压在了她的额头上。
掌心滚烫,手掌有力。他把她眉心上皱起来的那个疙瘩给压下去。
“我上次说过了,没有人就是没有人。而且你看我这样子,像是个有女子跟着的人么?”霍尧说着就笑了。
浓华轻哼,她转身过去,过了好会,她回头过来,“阿兄之事,多谢你了。”
“你也许给我东西的,你阿兄自然得带回来。”霍尧的话让浓华面色又红了几分。自然,他是不肯白白出力,必须要好处的。没有好处的事,他怎么可能会做呢。
浓华手指纠结的缠在了一起,她当然要践诺,倒不是她一诺千金,而是她想要毁约,也没有可能。
霍尧已经大败了渤海王,渤海王仓皇带着妻儿出逃,冀州现在已经完全落入他手。前生霍尧夺取天下,还走了些许弯路,险些被人给灭了。但是重来一回,有许多棘手的事,对他来说早已经不是任何问题。
进程也比前生顺利了许多。
除非他死,不然浓华还真的想不到有任何不履行诺言的办法。
“你怕?”霍尧看到她纠结在一起的手问。
浓华不肯在他面前落了气势,“才不是!”
霍尧见状就笑了,他靠近她,“那么正好,此处无人,皇后就干脆把诺言给履行了吧。”
说着,手指直接挑起她的下巴,她顺着他的指尖的那点力道抬起头。
她额头饱满,一双细细长长的眉毛,眼睛生的大而圆,睫毛浓密,垂下来的时候,就能把下面的眸光给遮挡住。
“你……”她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,霍尧就低头下来,柔软的嘴唇触碰的时候,霍尧感觉到怀中的人轻颤了一下。
他两手轻轻的扶在她的腰上,又好笑又叹息。赵丰那个老小子,果然还是眼瞎,不仅仅在朝政上面眼瞎,在女人身上也是一样。
霍尧在她唇上辗转,放柔了力道,让她去适应,去习惯。到她完全习惯的时候,再做点别的。
浓华出来,面红耳赤,她远远的把霍尧给丢在后面。幸好霍尧没有跟过来,她走出好长一段距离,回头看了看,发现霍尧没有跟过来,胸腔里狂跳的心才慢慢的平伏下去。
男女之间如何相处,她进宫的时候,老宫人曾经给她看过春~宫图,但是像霍尧这样,图上的事不做,其他的厮磨好久的。她都不知道是不是其他男人也和他一样!
浓华伸手摸了摸脸蛋,发现脸蛋上滚烫,她心里又把霍尧给骂了好几次。
骂完之后,浓华先去看崔烨。
崔烨这次被吓的不轻,被大夫摁着下了针灌了药,人才好些。
浓华一进门,就看到太子在那里。
“太子在这?”浓华有些意外。
太子听到她的声音,回头过来,“阿母,儿臣听说阿舅回来了,所以过来探望。”
浓华看到太子这么自然的称呼崔烨为阿舅,还是有些尴尬。她不是太子生母,太子生母谢才人有自己的兄弟。
现在这样,总像是她抢了别人的儿子。
“阿母怎么了?”太子仔细端详了一下浓华,“阿母的脸好红啊,是不是在外面晒着了?”
浓华心里有鬼,听他这么一说,心里就吓了一跳,反手在脸上摸了下,发现果然是脸颊滚烫。只是这不是晒出来的,而是霍尧那个混账给弄的。
“是啊,刚刚在日头下走了会。”
太子眉头皱起,“阿母身边的人这么不尽心?竟然让阿母站在日光下!”
浓华不想和太子说太多,这孩子敏锐到她都有些胆战心惊的地步,要是真的说多了,说不定他真的能猜出什么来。
“我前段日子病了,现在好不容易好了,想要晒晒日头。在屋子里可闷死了。”
太子还是没有放下他的疑惑,他打量着浓华。那打量的目光让她着实有些寒毛直竖。
太子赵禥打量她,浓华的面色,对于大病初愈的人来说,实在是好的有些过分了。而且她也没有半点病人的虚弱。
“阿母说的是。”太子说着,看向那边床上的崔烨。
崔烨喝了安神饮子,现在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。
这三十多日,浓华不知道崔烨吃了怎么样的苦头。她看到一向疼爱自己的兄长如今瘦的几乎脱了形。
若不是从小一起长大,绝对不会认错,她都不敢认。
“阿舅受苦了。”太子道。
浓华点头,“不过好歹活着回来了。”
“阿母,”太子沉默了一会,突然开口,“我听说阿舅是霍尧派人救回的,可是霍尧为何会派人?”
浓华心里惊慌了下,像是自己有什么马脚被人发现了,“这个我也不知道,不过他肯派人,总比阿兄没人管,死在上党郡的好。”
太子点头。
浓华看向太子,伸手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上,“看到你如此有孝心,我真欣慰。”
太子抬头,看见她脸上的笑容,微微有些失神。
霍尧大败渤海王,自此以后,放眼冀州,没有人能和他抗衡,自此以后,冀州完全纳入他的控制范围之内。
他现在的实力在北方诸强中,无人出其右,中原虽然还没有拿下,但是眼下的情况,河南郡还是先放一放为好。
霍尧大胜而归,按照往例,举办宴会庆祝。幽州里能拍上号的那些豪强也纷纷上门来祝贺。
之前这些豪强若是说还看在聂家的颜面上过来,那么这次是心甘情愿。
宴会在刺史府,霍尧为了彰显正统,甚至将帝后都请了来。
皇帝被霍尧高高的捧在上面,哪怕皇帝心里也知道,霍尧是绝对不可能听他半句命令,但是这种被人高高捧起的感觉,已经许久都没有了。皇帝很享受。
浓华坐在女眷那里,豪强那里女眷们也来了不少。皇帝在前面,女眷们自然以皇后为尊。
她的左右坐着的是幽州内数一数二的豪强女眷。
郭氏坐在浓华右手边,轻声细语的和浓华说这蓟城里的景色,浓华听着,看到郭氏身边坐着的少女,“这个是聂家女郎吗?”
郭氏立即回答,“回禀娘娘,这个是妾的女儿,小名元姬。”
说着,郭氏的手在袖子下拉了女儿一把。
聂元姬此刻全部的心思都在前面的霍尧身上,她今日来的时候,特意看了霍尧一眼。平常男人,出去打仗几个月,回来之后,浑身上下脏乱不堪,完全不能看。
她家坞堡由下面几个叔父把守,最近世道不好,经常有那些流民组成的盗匪来劫掠坞堡,叔父带着手下的家将过去驱赶,一回来,基本上个个都不能看,哪怕沐浴更衣之后,都是面色黧黑,怎么看怎么丑。
偏偏霍尧就和其他男人不一样,哪怕在外征战几月,回来也依然是反英姿飒爽。
聂元姬正想的出神,没有察觉到浓华已经和母亲提到自己。被郭氏那么一拉,才回神过来。
“元姬,还不快过来拜见皇后。”
聂元姬听后慌忙下摆。
浓华看着拜伏下来的聂元姬,十五岁的少女,容貌算的上是清秀,只是看着还稍显稚嫩。
“起来吧。”浓华笑道,“女郎生的貌美,郭夫人可要小心为她甄选夫婿。”
“娘娘过奖了,小女生性顽劣,现在外子和妾都为了她头痛不已呢。”郭氏说着,看了女儿一眼。
“夫人过谦了,我看女郎貌美,性子也温顺,一定不会让夫人操心的。”
聂元姬听着上首皇后的话语。她听说这位崔皇后出身名门,是大名鼎鼎的清河崔氏。高门贵女,绝大多数都在洛阳,聂元姬长得这么大,还从来没有到过洛阳。
不过没到过,也听说过洛阳的繁华。听说高门里,言行举止都和别人不一样。
聂元姬不由得偷偷打量上首的崔皇后。
崔皇后今日也没有穿得有多华丽,甚至头上除去一对金步摇之外,再也没有其他的妆饰,但就那样,浑身上下的气度依然清贵。
聂元姬看着一阵眼热。
原来皇后就是这样的。
“听说聂家资助府君粮草刀戈衣甲等物?”浓华手里持着耳杯,回头问郭氏。
郭氏脸上笑容凝滞了下,“正是。聂家对朝廷忠心耿耿,现在朝廷正是多事之秋,聂家为朝廷出力是应该的。”
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。
现在皇帝在霍尧手里,霍尧就是朝廷,资助他就是资助朝廷。外人找不出半点毛病。
浓华听后没有别的表示,她点点头,表示已经知道了。
郭氏不是平常女子,看得出来霍尧和皇室的那些暗流涌动,听到崔皇后问起的时候,立刻把已经准备好的说辞都和皇后说了。
郭氏仔细打量崔皇后,只见着崔皇后那张出众的容貌上,没有多少神情,她只是淡淡的点头,“聂家真是一心为国。”
这样在皇后这里,就算是把这事轻轻翻过去了。
郭氏小心的再看皇后一眼,见皇后是真的没有别的表示,这才放心。
吃喝一段时间,聂元姬站起来,和母亲说一声要去更衣,离开了。
霍尧在前头喝了不少酒。男人找乐子的办法,一个是女人,另外一个就是酒。打了胜仗,所有的人都高兴上头。喝酒看舞好不痛快。
男人们可不会只是乖乖的坐着喝酒,还得有漂亮女人在一旁陪着才行。
只是皇帝在,大家都得憋着,嘴里喝着酒,眼珠子滴滴的盯着那些妖娆可人的舞姬。
霍尧看着手下这幅样子,笑了又笑。
陈亮眼睛盯在舞姬的腰上,那些舞伎腰如灵蛇,纤细妖娆,腰臀款摆,简直能要人的命。
看了好会,陈亮口水都流了下来,回头看霍尧,见着霍尧坐在皇帝手下,优哉游哉的喝酒吃菜,至于那些舞伎,他连看都没怎么看。好像那些人在他眼里就完全不存在。
陈亮震惊之余又目瞪口呆,这男子就离不开女人,尤其是他们这种人,正值壮年,浑身上下的劲头,只用在两个地方,一个是打仗,另外一个就是女人。
何况他们都有好几个月没有挨着女人的边了。
男人沙场厮杀之后,回家的第一件事,就是抱女人,抱抱女人,把身上的劲头全部用出去,那浑身上下才通泰。
这是男人的藏在骨子里的本性,改不了。
不过陈亮看自己的将军,对着这些女人好像半点意动都没有?
陈亮就没有听说过霍尧在女色上有个甚么传闻,平常他们还会找几个女子,在草丛里滚做一堆,却从来没有听过他这么做过。
以前是认为霍尧嫌弃那些女子容貌平常,配不上他。但是这些舞伎可是上好的了,也没见他有半点意思。
“将军,那些……”陈亮碍着皇帝在眼前,不好说的过于直白,只是伸手指了指那些舞伎。
“你们喜欢,就给你们。”霍尧自己持起酒杯,将里头的酒水一饮而尽。
霍尧这么大方,陈亮想笑,却笑不出来。
他们的将军该别是有什么不能道出的苦衷吧!
霍尧几坛酒下肚,时间一长就有些受不了,起身去净房。净房修的比较偏僻,他钻出来,离前堂还有好长一段路。
其实这种庆功宴,说有用也有用,可是要说无趣,那也的确无趣,还得灌一肚子的黄汤。酒水这东西,他上辈子就没觉得有多好。
甚至他还曾下旨禁止用粮食酿酒。战乱之中,粮食比那些黄金还要值钱,用来填肚子尚且不及,拿来酿酒就是暴殄天物。
他不爱酒,但是酒量却很好。上谷郡那个地方,挨着漠南草原,虽然漠南比漠北稍微好点,但一年到头有一大半年都是寒风,为了取暖,上谷郡的人,人人都要学会喝烈酒来取暖。他也没有例外。
几坛子的酒水下肚,对霍尧来说,简直和没喝一样,他走了出去。走到廊道上,正走着,远处盈盈走来一个美人。
美人锦衣华服,前面还有两队侍女手持灯笼在前面照明。
浓华两手插在袖子里,徐徐向这里过来。
宴会到了后面,她就有些厌烦,再加上喝多了点酒,浑身热的不行。她就干脆随便找了个借口出来。
反正那些贵妇贵女,也不是真正来朝见她这个皇后的。
与其在那里呆着,还不如自己跑出来透透气。
霍尧远远的看见她,瞧的清楚了,快步走上来。
“臣拜见皇后。”霍尧场面功夫上做的好,直接双手交合,直直拜了下来。
袁氏看见是他,脸色古怪至极,看了一眼身后的浓华。
浓华没想到出来透透气还能遇见他,“府君不是在前头陪驾么?”
“臣不小心喝多了酒,不胜酒力,怕在御前失仪,所以出来。”
浓华点头,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。
霍尧眼眸向她身后的那群侍女转动了下,侍女们会意,纷纷退了下去。
浓华看着退去的侍女,又气又急。没想到他的胆子竟然比天还大,这么多人就敢屏退了下去。
“阿袁请退避一二。”霍尧见着袁氏还站在那里,笑道。
他相貌长得好,好好说话的时候,更是风度翩翩,和世家子弟也差不了太多。
袁氏还是犹豫,她看了一眼浓华,浓华点点头。
袁氏离开之后,霍尧一把拉过她,把她推到昏暗无人的角落里。
“你要干甚么呀!”浓华惊恐道。
嘴里说出的话语也沾染上了几分惊惧。知道他现在是越来越没有任何忌讳,他的胆子比天还大,浓华就不知道,他还有什么怕的。
霍尧把她压在墙上,“我想你啊,想要和你亲近。”
“混账!”浓华压低了声音怒骂。
霍尧听了不怒反笑,“怎么不高兴?”
他这样简直就是明知故问。浓华不相信他真的不知道,“你这样要是被人看到了怎么办!”
“怎么办,就怎么办。皇后和朝臣……”霍尧想了想,没想出前例来,但他是什么人,能干出逼人退位的逆臣,没有前例就没有前例,纳前朝太后,他都有胆子,这个又算上甚么?
“知道没这个前例,就别这样了。”浓华看他一时没有说出话来,伸手在他肩膀上推了推。
“那你许给我的呢?”霍尧反问。
浓华气急,“你是不是没碰过女人?我都许给你的,你还怕跑了不成?”
浓华是真想跑,奈何跑不掉,尤其她还知道紧接下来,还有不少事要依靠他。战乱一起,就算是世家,也少不得要遭殃的。到时候她为了崔家,都有不少事要求他这里来,想要一拍两散,简直不可能。
无欲无求,可是她现在是一堆的事,偏偏除了霍尧之外,完全找不到人!
“我是没碰过女人啊。”霍尧满脸无辜,他喝下肚子的酒水这会后劲慢慢上来了,口里的舌头不受使唤,什么骚话都往外面说,他还不仅仅是嘴上说,还靠了过来,浑身上下热气腾腾,烤的浓华不由得往后面又贴了几分。
“男人是不是雏儿,很好分辨的。”霍尧低下头贴着她的耳朵,“皇后要不要试试?”
浓华呼吸一窒,她惊慌失措的看看两边,生怕这个时候有人路过,撞破他们的奸情就完了。
霍尧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,手下的肌肤光滑无比,舒服的让他从喉咙里叹出来。
这就是他盼了一辈子的人。在她死后,他只能放任自己沉入无边无际的政事。只要自己有半刻宁静,他眼前就会浮现她的身影。
不知相思,一知相思,入骨相思。
“你不怕被人看见!”浓华见他还没有起身的意思。
霍尧低头,气息浓厚,他身上其实没有什么难闻的味道,也不像那些高门子弟,往身上熏香,他没有那些富贵习惯。衣裳洗了直接晒干就穿,干干净净。
他的气息很是干净,铺面袭来的时候,还带着浓厚属于男子的味道。
浓华从来没有感受过,她气喘的厉害。他一头埋在了她的脖颈上,脸颊轻轻的在她的肌肤上蹭着。
柔软温暖的肌肤给他别样的感触。这耳鬓厮磨的感觉,简直比任何厮缠更让他沉迷。
“放开,会有人的。”浓华说完,感觉就不对,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私通??
哪怕两人现在的确不清不楚,但她还是觉得有些过不来。
“有人也不会有人看到你。”他嘴唇压在她的耳朵上轻轻道。
说着话,还不忘咬几下她得耳朵。
耳朵那里被他咬过的地方,立刻就酥酥麻麻,四肢发软。
他说的是真的,他生的这么高大,整个人压下来,就能把她遮的严严实实。谁也别想窥见半分。
“你说,你好狠的心啊。”霍尧的手从她的脸颊上放开,他垂首在她脸侧,只要她回头来,就能看到他低垂的眉眼,还有浓密的睫毛。
他睫毛垂下,她完全看不到此刻他的眼里,到底是怎样的神情。
浓华没有回答,这个她不知道如何回答,也不知要如何回答。
“说死就死,半点机会都不给我。”霍尧说起这个就头痛,“你说,他又有甚么好的?我文治武功哪一样比不上他?”
赵丰那个皇帝就是个废物,皇位还能传到他儿子手里,就已经是他霍尧手下留情了。
浓华感觉到他的指尖停留在她胸口,伸手就去抓,谁知被他摁住。
霍尧贴近来,他脸颊仔仔细细在她的脸上蹭过,“你好狠的心啊。”
浓华站在那里,被他的亲昵弄得浑身发软。她恨自己,这个时候,她就该一把将他推开,再然后给他几个耳光,让他好好醒醒酒。
但是这个她不能。
霍尧恨到了极点,一手直接搂过她的腰,烈火熊熊的亲下来。他吻的凶狠,比挑明的哪日更甚。
浓华完全不会迎合,没人教过她,他太凶狠,完全没有她任何施为的余地,她只能仰头承受,被他整个压在墙上,纳入他的怀里。
那吻渐渐变了味道,她感觉自己身上有什么古怪,但到底是哪里的古怪,她实在是说不上来。
她像是想要渴求什么,但渴求什么,她自己晕晕乎乎的完全弄不明白。
浓华死死的抠住他的肩膀。
“府君?”女子的声音从霍尧背后传来,如同惊天一道霹雳,把浓华给震醒了。霍尧睁开眼,他侧头过去,看着背后目瞪口呆的聂元姬。
聂元姬听说他往这边来了,也跟着过来,想要和霍尧来一场偶遇,谁知道来了就见着他在这儿压着一个女子亲吻。
浓华心顿时跳上了嗓子眼。她是第一次做这种事,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。
而且还是被人给抓了个当场。幸好她今日出来没有穿用后摆几尺的衣裙,借着他的身形,只要不看见她的脸,多多少少,还是能躲一躲的。
霍尧一手把浓华严严实实盖住,他看着聂元姬那张震惊的脸,面色冷淡,“你回去吧,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。”
聂元姬万万没有想到,在女色上干干净净的霍尧,竟然还会这样。
她一下哭出声,捂住嘴掉头就跑了。
浓华在他怀里仔细听脚步声,听到那个脚步声远去,她终于抬头起来,“来的人是谁?”
听刚才的话,好像霍尧和那女子还认识。
“聂家的女郎。”霍尧提起聂元姬,隐隐约约里有些不太耐烦,“你别把她放在心上。”
“我看着聂家女郎不是对你有意思吧?”浓华问。
她听着聂元姬几乎都要哭出来了。
霍尧此刻恢复了他的冰冷,“对我有意思又如何,我对她没意思。”说着他低头,眼里的冰冷化开,“我对你却有意思。”
浓华去了好会才回来,回到宴会上,袁氏左右看了一圈,见着浓华衣裳整齐,没有什么乱的,这才放心。
浓华坐在上首,持起箸吃了点东西。她看了坐在聂家女眷里的聂元姬,聂元姬可能是之前哭过了一场,两眼红彤彤和兔子似得。还有些抽不上来气。
浓华对上聂元姬,还是有些心虚,她叫人去给聂元姬多上几个菜。
皇后赐菜肴,那是很大的脸面。郭氏喜出望外,拉着女儿谢恩。
浓华让人起来,自己闷声不吭的吃饭。
宴会散了,浓华回到燕王府。她在袁氏的伺候下沐浴。
袁氏看着浓华已经完全长好的身子,不有的一声长叹。自小用金汤养出来的身躯,肌肤白皙,身条苗条婀娜,真是哪个郎君都舍不得丢到一边的。
偏偏皇帝两眼看不到自家女孩的好,一心一意怀念旧妻,苛待新人。
袁氏想起这个,气不打一处来。袁氏之前关心皇帝太子,那是因为帝后一体,完全没有办法的事。
皇帝不好,皇后自然好不到哪里去。可是看着皇帝一路冷落自己看大的孩子,袁氏心里没有半点抱怨那都是假话。
“娘娘。”袁氏看向她,“娘娘寂寞,找个人来陪自己,也是理所应当的。”
说着,她拿过一旁的澡豆,给浓华仔细搓在肌肤上。
浓华知道现在也瞒不住袁氏,“阿姆?”
袁氏叹气,“这又有甚么办法,要不是陛下,娘娘早就应该有好个可行夫婿在一旁陪伴,用得着像这样,另外还得寻个面首么?”
此下秦汉遗风尚在,女子们也不是那种一根脑筋,一辈子就一个男人的。别说寒门平民,就是士族里,女子和夫婿过不下去,和离的都和离了。
那些士族夫人们看家里的老脸看腻了,还会扭头看外面那些年轻俊朗的郎君。
袁氏不忍心浓华真的守活寡,至于找个面首,找了就找了。之前又不是没见过贵妇人找年轻俊美男子寻开心过!
那个姓霍的,出身不行,但是身材容貌,就连她也挑不出错来。做个面首勉勉强强了。
“娘娘,他伺候的还行吧?”说着,袁氏贴近了几分,“娘娘要注意,让他小心,可不能让娘娘怀上子嗣。”
浓华坐在浴桶里,听到袁氏这话差点没跳起来。
她满脸通红,“阿姆——”
袁氏摇摇头,“这有甚么,只是陛下那里,还得瞒住。”
浓华到现在,对这个名义上的丈夫,是真的没有半点情谊。他心里有废后,再加上父亲做的事不对他的脾胃,看自己也不顺眼。
可是她也不见得对他有多少情谊。
算来算去,还真的就是两清了。
只是她和霍尧,还真不是袁氏想的那样。这话却不好说的。
浓华整个人往浴桶里更埋的往下了一些。
崔烨被救出来之后,就一直在燕王府养着。他身体不好,而且还受了不少惊吓。
浓华一日三次到崔烨那里去,和他说一些以前的旧闻。另外再说些趣事,一来二去的,崔烨的精神头也养回来了。
这日兄妹两人正说话。
就有人跑过来气喘吁吁。
浓华看到这样子,心下奇怪,“怎么了?”
那人是崔烨身边的随从,平常干些打听外面消息的活,听到浓华问,“娘娘,郎君,大事不好,羯人打过来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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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尧此人,她从来就没有看透过。浓华之前认为,霍尧对她,不过是寒门坐上高位之后,想要拉那些之前高高在上的士族女子下来,在身边伺候,那种报复的快感而已。谁知道他看着像是,也不全是。
霍尧举止轻佻,但也仅仅到此。他对她笑了笑。笑容随和,不管从哪方面看,都不像个好色之徒。
浓华想起那日他在帐中说的话,“府君身边,难道没有人服侍吗?”
男子除非喜好上不同常人,不然婚娶之前,都会有一二伺候的人。崔烨也是如此,浓华就没有见到有例外的。
“怎么,嫉妒了?”霍尧抬眼,言语戏谑。
浓华对他向来是不管不问,前生除非他亲自去拜见这位太后,不然她都是对他爱答不理。现在她竟然问起他的私事,让他喜出望外。
“胡说八道。”浓华板起脸,“谁嫉妒了,这世上女子,还没有一个能够上被我嫉妒的资格。”
说着,她就要把自己的手从霍尧的手掌里给抽出来,霍尧在外打仗这么久,还不容易一趟回来,拉着她的手,她说不让,霍尧是坚决不肯同意的。他握紧手掌,手掌心里的那只手纤细小巧。
男女之间的体格差距,从来没有现在这么感受分明过。
霍尧的一只手就比得上她两只手大。稍微用点力气,她就动不了。浓华还没有被这么对待过,她鼓起腮,涉卯足了劲,就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,谁知动都动不了。
瞬时,内心里弥漫上一股浓厚的恐惧,浓华顿时慌了。
霍尧看了浓华的眼睛红了,吓了一跳,握住她的手掌一放。浓华的力气还在,谁料到他突然松手,向外抽的劲道把她自个带后退了好几步。
霍尧反手一把握住她的小臂,把她给拉近来。
浓华站定了,她狠狠剐了他好几眼。
霍尧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,满脸无辜。
这次他不敢想刚才那样,察觉到浓华手腕用劲,他就立刻松开。浓华握住自己的手腕,没好气的瞪了他好几次。
“你就不能好好说话么?”浓华问。他现在似乎不对她动手动脚一下,浑身上下都难受。
霍尧直白的厉害,“不行。”
浓华满脸呆滞,没有料到,他竟然如此直白。
“正人君子你见的还不够多么?何况我是甚么人,想必你心里也清楚,我就不必再装模作样了。”
浓华险些没有被霍尧这直白给气死。
“以前也没见你怎么正人君子过。又谈甚么装模作样。”浓华说着;伸手轻轻把自己的裙裾轻轻的拍了拍。
“我现在?我现在对你也还是装模作样的,若是真的按着我本性来,恐怕你现在连渣滓都没剩下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直直的盯着她。目光火热,浓华脸上一热,他现在已经这样了,要是真如他所说,还藏着掖着的话。真实露出来的,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。
她有些怕,她周围的男人都是温润如玉的做派,不管内心里是如何算计,至少表面上是如此。
对上霍尧这种,内外皆凶的,她还是不知要如何应对。
他理直气壮,就算她拿出义正言辞,他若是不放在心上,也不过显得像个笑话而已。
“你别怕,我又不会强来。”霍尧看到浓华眼底的惊慌失措,有些好笑。两辈子了,自己在她眼里还是洪水猛兽,随便一下就能扰得她惊惧不已。
真是……让他笑不出来。
旁人对他如何,他一向不在意。但是她,到底是有所不同。年少时候的惊鸿一瞥,高高在上的名门贵女,仰望了那么多年,也化作了心口上的一颗朱砂,和肉长在了一起。哪怕动一动,都怕伤了她,更何况是这般吓着她呢。
“你胆子不该这么小,我记得之前,你可是直接敢和我对着来的。”
他说的是之前在上谷郡的时候,浓华直接呵斥他。霍尧脑海里还有印象,那可是真的皇后气度。皇帝在一旁都成了个胆小怕事的懦夫,还得寻找她的庇护。
浓华能说什么呢。这一行人必须有个主心骨,皇帝指望不上,两个孩子都还小,若是她还是唯唯诺诺的,那么一行人就只任人鱼肉了。
“你还说。”她蹙了眉头。
霍尧看到她蹙起的眉头,伸手过去轻轻压在她的额头上。
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让浓华很是不适应,向后退了一步,想要躲开。霍尧一手继续向前,直接压在了她的额头上。
掌心滚烫,手掌有力。他把她眉心上皱起来的那个疙瘩给压下去。
“我上次说过了,没有人就是没有人。而且你看我这样子,像是个有女子跟着的人么?”霍尧说着就笑了。
浓华轻哼,她转身过去,过了好会,她回头过来,“阿兄之事,多谢你了。”
“你也许给我东西的,你阿兄自然得带回来。”霍尧的话让浓华面色又红了几分。自然,他是不肯白白出力,必须要好处的。没有好处的事,他怎么可能会做呢。
浓华手指纠结的缠在了一起,她当然要践诺,倒不是她一诺千金,而是她想要毁约,也没有可能。
霍尧已经大败了渤海王,渤海王仓皇带着妻儿出逃,冀州现在已经完全落入他手。前生霍尧夺取天下,还走了些许弯路,险些被人给灭了。但是重来一回,有许多棘手的事,对他来说早已经不是任何问题。
进程也比前生顺利了许多。
除非他死,不然浓华还真的想不到有任何不履行诺言的办法。
“你怕?”霍尧看到她纠结在一起的手问。
浓华不肯在他面前落了气势,“才不是!”
霍尧见状就笑了,他靠近她,“那么正好,此处无人,皇后就干脆把诺言给履行了吧。”
说着,手指直接挑起她的下巴,她顺着他的指尖的那点力道抬起头。
她额头饱满,一双细细长长的眉毛,眼睛生的大而圆,睫毛浓密,垂下来的时候,就能把下面的眸光给遮挡住。
“你……”她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,霍尧就低头下来,柔软的嘴唇触碰的时候,霍尧感觉到怀中的人轻颤了一下。
他两手轻轻的扶在她的腰上,又好笑又叹息。赵丰那个老小子,果然还是眼瞎,不仅仅在朝政上面眼瞎,在女人身上也是一样。
霍尧在她唇上辗转,放柔了力道,让她去适应,去习惯。到她完全习惯的时候,再做点别的。
浓华出来,面红耳赤,她远远的把霍尧给丢在后面。幸好霍尧没有跟过来,她走出好长一段距离,回头看了看,发现霍尧没有跟过来,胸腔里狂跳的心才慢慢的平伏下去。
男女之间如何相处,她进宫的时候,老宫人曾经给她看过春~宫图,但是像霍尧这样,图上的事不做,其他的厮磨好久的。她都不知道是不是其他男人也和他一样!
浓华伸手摸了摸脸蛋,发现脸蛋上滚烫,她心里又把霍尧给骂了好几次。
骂完之后,浓华先去看崔烨。
崔烨这次被吓的不轻,被大夫摁着下了针灌了药,人才好些。
浓华一进门,就看到太子在那里。
“太子在这?”浓华有些意外。
太子听到她的声音,回头过来,“阿母,儿臣听说阿舅回来了,所以过来探望。”
浓华看到太子这么自然的称呼崔烨为阿舅,还是有些尴尬。她不是太子生母,太子生母谢才人有自己的兄弟。
现在这样,总像是她抢了别人的儿子。
“阿母怎么了?”太子仔细端详了一下浓华,“阿母的脸好红啊,是不是在外面晒着了?”
浓华心里有鬼,听他这么一说,心里就吓了一跳,反手在脸上摸了下,发现果然是脸颊滚烫。只是这不是晒出来的,而是霍尧那个混账给弄的。
“是啊,刚刚在日头下走了会。”
太子眉头皱起,“阿母身边的人这么不尽心?竟然让阿母站在日光下!”
浓华不想和太子说太多,这孩子敏锐到她都有些胆战心惊的地步,要是真的说多了,说不定他真的能猜出什么来。
“我前段日子病了,现在好不容易好了,想要晒晒日头。在屋子里可闷死了。”
太子还是没有放下他的疑惑,他打量着浓华。那打量的目光让她着实有些寒毛直竖。
太子赵禥打量她,浓华的面色,对于大病初愈的人来说,实在是好的有些过分了。而且她也没有半点病人的虚弱。
“阿母说的是。”太子说着,看向那边床上的崔烨。
崔烨喝了安神饮子,现在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。
这三十多日,浓华不知道崔烨吃了怎么样的苦头。她看到一向疼爱自己的兄长如今瘦的几乎脱了形。
若不是从小一起长大,绝对不会认错,她都不敢认。
“阿舅受苦了。”太子道。
浓华点头,“不过好歹活着回来了。”
“阿母,”太子沉默了一会,突然开口,“我听说阿舅是霍尧派人救回的,可是霍尧为何会派人?”
浓华心里惊慌了下,像是自己有什么马脚被人发现了,“这个我也不知道,不过他肯派人,总比阿兄没人管,死在上党郡的好。”
太子点头。
浓华看向太子,伸手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上,“看到你如此有孝心,我真欣慰。”
太子抬头,看见她脸上的笑容,微微有些失神。
霍尧大败渤海王,自此以后,放眼冀州,没有人能和他抗衡,自此以后,冀州完全纳入他的控制范围之内。
他现在的实力在北方诸强中,无人出其右,中原虽然还没有拿下,但是眼下的情况,河南郡还是先放一放为好。
霍尧大胜而归,按照往例,举办宴会庆祝。幽州里能拍上号的那些豪强也纷纷上门来祝贺。
之前这些豪强若是说还看在聂家的颜面上过来,那么这次是心甘情愿。
宴会在刺史府,霍尧为了彰显正统,甚至将帝后都请了来。
皇帝被霍尧高高的捧在上面,哪怕皇帝心里也知道,霍尧是绝对不可能听他半句命令,但是这种被人高高捧起的感觉,已经许久都没有了。皇帝很享受。
浓华坐在女眷那里,豪强那里女眷们也来了不少。皇帝在前面,女眷们自然以皇后为尊。
她的左右坐着的是幽州内数一数二的豪强女眷。
郭氏坐在浓华右手边,轻声细语的和浓华说这蓟城里的景色,浓华听着,看到郭氏身边坐着的少女,“这个是聂家女郎吗?”
郭氏立即回答,“回禀娘娘,这个是妾的女儿,小名元姬。”
说着,郭氏的手在袖子下拉了女儿一把。
聂元姬此刻全部的心思都在前面的霍尧身上,她今日来的时候,特意看了霍尧一眼。平常男人,出去打仗几个月,回来之后,浑身上下脏乱不堪,完全不能看。
她家坞堡由下面几个叔父把守,最近世道不好,经常有那些流民组成的盗匪来劫掠坞堡,叔父带着手下的家将过去驱赶,一回来,基本上个个都不能看,哪怕沐浴更衣之后,都是面色黧黑,怎么看怎么丑。
偏偏霍尧就和其他男人不一样,哪怕在外征战几月,回来也依然是反英姿飒爽。
聂元姬正想的出神,没有察觉到浓华已经和母亲提到自己。被郭氏那么一拉,才回神过来。
“元姬,还不快过来拜见皇后。”
聂元姬听后慌忙下摆。
浓华看着拜伏下来的聂元姬,十五岁的少女,容貌算的上是清秀,只是看着还稍显稚嫩。
“起来吧。”浓华笑道,“女郎生的貌美,郭夫人可要小心为她甄选夫婿。”
“娘娘过奖了,小女生性顽劣,现在外子和妾都为了她头痛不已呢。”郭氏说着,看了女儿一眼。
“夫人过谦了,我看女郎貌美,性子也温顺,一定不会让夫人操心的。”
聂元姬听着上首皇后的话语。她听说这位崔皇后出身名门,是大名鼎鼎的清河崔氏。高门贵女,绝大多数都在洛阳,聂元姬长得这么大,还从来没有到过洛阳。
不过没到过,也听说过洛阳的繁华。听说高门里,言行举止都和别人不一样。
聂元姬不由得偷偷打量上首的崔皇后。
崔皇后今日也没有穿得有多华丽,甚至头上除去一对金步摇之外,再也没有其他的妆饰,但就那样,浑身上下的气度依然清贵。
聂元姬看着一阵眼热。
原来皇后就是这样的。
“听说聂家资助府君粮草刀戈衣甲等物?”浓华手里持着耳杯,回头问郭氏。
郭氏脸上笑容凝滞了下,“正是。聂家对朝廷忠心耿耿,现在朝廷正是多事之秋,聂家为朝廷出力是应该的。”
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。
现在皇帝在霍尧手里,霍尧就是朝廷,资助他就是资助朝廷。外人找不出半点毛病。
浓华听后没有别的表示,她点点头,表示已经知道了。
郭氏不是平常女子,看得出来霍尧和皇室的那些暗流涌动,听到崔皇后问起的时候,立刻把已经准备好的说辞都和皇后说了。
郭氏仔细打量崔皇后,只见着崔皇后那张出众的容貌上,没有多少神情,她只是淡淡的点头,“聂家真是一心为国。”
这样在皇后这里,就算是把这事轻轻翻过去了。
郭氏小心的再看皇后一眼,见皇后是真的没有别的表示,这才放心。
吃喝一段时间,聂元姬站起来,和母亲说一声要去更衣,离开了。
霍尧在前头喝了不少酒。男人找乐子的办法,一个是女人,另外一个就是酒。打了胜仗,所有的人都高兴上头。喝酒看舞好不痛快。
男人们可不会只是乖乖的坐着喝酒,还得有漂亮女人在一旁陪着才行。
只是皇帝在,大家都得憋着,嘴里喝着酒,眼珠子滴滴的盯着那些妖娆可人的舞姬。
霍尧看着手下这幅样子,笑了又笑。
陈亮眼睛盯在舞姬的腰上,那些舞伎腰如灵蛇,纤细妖娆,腰臀款摆,简直能要人的命。
看了好会,陈亮口水都流了下来,回头看霍尧,见着霍尧坐在皇帝手下,优哉游哉的喝酒吃菜,至于那些舞伎,他连看都没怎么看。好像那些人在他眼里就完全不存在。
陈亮震惊之余又目瞪口呆,这男子就离不开女人,尤其是他们这种人,正值壮年,浑身上下的劲头,只用在两个地方,一个是打仗,另外一个就是女人。
何况他们都有好几个月没有挨着女人的边了。
男人沙场厮杀之后,回家的第一件事,就是抱女人,抱抱女人,把身上的劲头全部用出去,那浑身上下才通泰。
这是男人的藏在骨子里的本性,改不了。
不过陈亮看自己的将军,对着这些女人好像半点意动都没有?
陈亮就没有听说过霍尧在女色上有个甚么传闻,平常他们还会找几个女子,在草丛里滚做一堆,却从来没有听过他这么做过。
以前是认为霍尧嫌弃那些女子容貌平常,配不上他。但是这些舞伎可是上好的了,也没见他有半点意思。
“将军,那些……”陈亮碍着皇帝在眼前,不好说的过于直白,只是伸手指了指那些舞伎。
“你们喜欢,就给你们。”霍尧自己持起酒杯,将里头的酒水一饮而尽。
霍尧这么大方,陈亮想笑,却笑不出来。
他们的将军该别是有什么不能道出的苦衷吧!
霍尧几坛酒下肚,时间一长就有些受不了,起身去净房。净房修的比较偏僻,他钻出来,离前堂还有好长一段路。
其实这种庆功宴,说有用也有用,可是要说无趣,那也的确无趣,还得灌一肚子的黄汤。酒水这东西,他上辈子就没觉得有多好。
甚至他还曾下旨禁止用粮食酿酒。战乱之中,粮食比那些黄金还要值钱,用来填肚子尚且不及,拿来酿酒就是暴殄天物。
他不爱酒,但是酒量却很好。上谷郡那个地方,挨着漠南草原,虽然漠南比漠北稍微好点,但一年到头有一大半年都是寒风,为了取暖,上谷郡的人,人人都要学会喝烈酒来取暖。他也没有例外。
几坛子的酒水下肚,对霍尧来说,简直和没喝一样,他走了出去。走到廊道上,正走着,远处盈盈走来一个美人。
美人锦衣华服,前面还有两队侍女手持灯笼在前面照明。
浓华两手插在袖子里,徐徐向这里过来。
宴会到了后面,她就有些厌烦,再加上喝多了点酒,浑身热的不行。她就干脆随便找了个借口出来。
反正那些贵妇贵女,也不是真正来朝见她这个皇后的。
与其在那里呆着,还不如自己跑出来透透气。
霍尧远远的看见她,瞧的清楚了,快步走上来。
“臣拜见皇后。”霍尧场面功夫上做的好,直接双手交合,直直拜了下来。
袁氏看见是他,脸色古怪至极,看了一眼身后的浓华。
浓华没想到出来透透气还能遇见他,“府君不是在前头陪驾么?”
“臣不小心喝多了酒,不胜酒力,怕在御前失仪,所以出来。”
浓华点头,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。
霍尧眼眸向她身后的那群侍女转动了下,侍女们会意,纷纷退了下去。
浓华看着退去的侍女,又气又急。没想到他的胆子竟然比天还大,这么多人就敢屏退了下去。
“阿袁请退避一二。”霍尧见着袁氏还站在那里,笑道。
他相貌长得好,好好说话的时候,更是风度翩翩,和世家子弟也差不了太多。
袁氏还是犹豫,她看了一眼浓华,浓华点点头。
袁氏离开之后,霍尧一把拉过她,把她推到昏暗无人的角落里。
“你要干甚么呀!”浓华惊恐道。
嘴里说出的话语也沾染上了几分惊惧。知道他现在是越来越没有任何忌讳,他的胆子比天还大,浓华就不知道,他还有什么怕的。
霍尧把她压在墙上,“我想你啊,想要和你亲近。”
“混账!”浓华压低了声音怒骂。
霍尧听了不怒反笑,“怎么不高兴?”
他这样简直就是明知故问。浓华不相信他真的不知道,“你这样要是被人看到了怎么办!”
“怎么办,就怎么办。皇后和朝臣……”霍尧想了想,没想出前例来,但他是什么人,能干出逼人退位的逆臣,没有前例就没有前例,纳前朝太后,他都有胆子,这个又算上甚么?
“知道没这个前例,就别这样了。”浓华看他一时没有说出话来,伸手在他肩膀上推了推。
“那你许给我的呢?”霍尧反问。
浓华气急,“你是不是没碰过女人?我都许给你的,你还怕跑了不成?”
浓华是真想跑,奈何跑不掉,尤其她还知道紧接下来,还有不少事要依靠他。战乱一起,就算是世家,也少不得要遭殃的。到时候她为了崔家,都有不少事要求他这里来,想要一拍两散,简直不可能。
无欲无求,可是她现在是一堆的事,偏偏除了霍尧之外,完全找不到人!
“我是没碰过女人啊。”霍尧满脸无辜,他喝下肚子的酒水这会后劲慢慢上来了,口里的舌头不受使唤,什么骚话都往外面说,他还不仅仅是嘴上说,还靠了过来,浑身上下热气腾腾,烤的浓华不由得往后面又贴了几分。
“男人是不是雏儿,很好分辨的。”霍尧低下头贴着她的耳朵,“皇后要不要试试?”
浓华呼吸一窒,她惊慌失措的看看两边,生怕这个时候有人路过,撞破他们的奸情就完了。
霍尧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,手下的肌肤光滑无比,舒服的让他从喉咙里叹出来。
这就是他盼了一辈子的人。在她死后,他只能放任自己沉入无边无际的政事。只要自己有半刻宁静,他眼前就会浮现她的身影。
不知相思,一知相思,入骨相思。
“你不怕被人看见!”浓华见他还没有起身的意思。
霍尧低头,气息浓厚,他身上其实没有什么难闻的味道,也不像那些高门子弟,往身上熏香,他没有那些富贵习惯。衣裳洗了直接晒干就穿,干干净净。
他的气息很是干净,铺面袭来的时候,还带着浓厚属于男子的味道。
浓华从来没有感受过,她气喘的厉害。他一头埋在了她的脖颈上,脸颊轻轻的在她的肌肤上蹭着。
柔软温暖的肌肤给他别样的感触。这耳鬓厮磨的感觉,简直比任何厮缠更让他沉迷。
“放开,会有人的。”浓华说完,感觉就不对,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私通??
哪怕两人现在的确不清不楚,但她还是觉得有些过不来。
“有人也不会有人看到你。”他嘴唇压在她的耳朵上轻轻道。
说着话,还不忘咬几下她得耳朵。
耳朵那里被他咬过的地方,立刻就酥酥麻麻,四肢发软。
他说的是真的,他生的这么高大,整个人压下来,就能把她遮的严严实实。谁也别想窥见半分。
“你说,你好狠的心啊。”霍尧的手从她的脸颊上放开,他垂首在她脸侧,只要她回头来,就能看到他低垂的眉眼,还有浓密的睫毛。
他睫毛垂下,她完全看不到此刻他的眼里,到底是怎样的神情。
浓华没有回答,这个她不知道如何回答,也不知要如何回答。
“说死就死,半点机会都不给我。”霍尧说起这个就头痛,“你说,他又有甚么好的?我文治武功哪一样比不上他?”
赵丰那个皇帝就是个废物,皇位还能传到他儿子手里,就已经是他霍尧手下留情了。
浓华感觉到他的指尖停留在她胸口,伸手就去抓,谁知被他摁住。
霍尧贴近来,他脸颊仔仔细细在她的脸上蹭过,“你好狠的心啊。”
浓华站在那里,被他的亲昵弄得浑身发软。她恨自己,这个时候,她就该一把将他推开,再然后给他几个耳光,让他好好醒醒酒。
但是这个她不能。
霍尧恨到了极点,一手直接搂过她的腰,烈火熊熊的亲下来。他吻的凶狠,比挑明的哪日更甚。
浓华完全不会迎合,没人教过她,他太凶狠,完全没有她任何施为的余地,她只能仰头承受,被他整个压在墙上,纳入他的怀里。
那吻渐渐变了味道,她感觉自己身上有什么古怪,但到底是哪里的古怪,她实在是说不上来。
她像是想要渴求什么,但渴求什么,她自己晕晕乎乎的完全弄不明白。
浓华死死的抠住他的肩膀。
“府君?”女子的声音从霍尧背后传来,如同惊天一道霹雳,把浓华给震醒了。霍尧睁开眼,他侧头过去,看着背后目瞪口呆的聂元姬。
聂元姬听说他往这边来了,也跟着过来,想要和霍尧来一场偶遇,谁知道来了就见着他在这儿压着一个女子亲吻。
浓华心顿时跳上了嗓子眼。她是第一次做这种事,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。
而且还是被人给抓了个当场。幸好她今日出来没有穿用后摆几尺的衣裙,借着他的身形,只要不看见她的脸,多多少少,还是能躲一躲的。
霍尧一手把浓华严严实实盖住,他看着聂元姬那张震惊的脸,面色冷淡,“你回去吧,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。”
聂元姬万万没有想到,在女色上干干净净的霍尧,竟然还会这样。
她一下哭出声,捂住嘴掉头就跑了。
浓华在他怀里仔细听脚步声,听到那个脚步声远去,她终于抬头起来,“来的人是谁?”
听刚才的话,好像霍尧和那女子还认识。
“聂家的女郎。”霍尧提起聂元姬,隐隐约约里有些不太耐烦,“你别把她放在心上。”
“我看着聂家女郎不是对你有意思吧?”浓华问。
她听着聂元姬几乎都要哭出来了。
霍尧此刻恢复了他的冰冷,“对我有意思又如何,我对她没意思。”说着他低头,眼里的冰冷化开,“我对你却有意思。”
浓华去了好会才回来,回到宴会上,袁氏左右看了一圈,见着浓华衣裳整齐,没有什么乱的,这才放心。
浓华坐在上首,持起箸吃了点东西。她看了坐在聂家女眷里的聂元姬,聂元姬可能是之前哭过了一场,两眼红彤彤和兔子似得。还有些抽不上来气。
浓华对上聂元姬,还是有些心虚,她叫人去给聂元姬多上几个菜。
皇后赐菜肴,那是很大的脸面。郭氏喜出望外,拉着女儿谢恩。
浓华让人起来,自己闷声不吭的吃饭。
宴会散了,浓华回到燕王府。她在袁氏的伺候下沐浴。
袁氏看着浓华已经完全长好的身子,不有的一声长叹。自小用金汤养出来的身躯,肌肤白皙,身条苗条婀娜,真是哪个郎君都舍不得丢到一边的。
偏偏皇帝两眼看不到自家女孩的好,一心一意怀念旧妻,苛待新人。
袁氏想起这个,气不打一处来。袁氏之前关心皇帝太子,那是因为帝后一体,完全没有办法的事。
皇帝不好,皇后自然好不到哪里去。可是看着皇帝一路冷落自己看大的孩子,袁氏心里没有半点抱怨那都是假话。
“娘娘。”袁氏看向她,“娘娘寂寞,找个人来陪自己,也是理所应当的。”
说着,她拿过一旁的澡豆,给浓华仔细搓在肌肤上。
浓华知道现在也瞒不住袁氏,“阿姆?”
袁氏叹气,“这又有甚么办法,要不是陛下,娘娘早就应该有好个可行夫婿在一旁陪伴,用得着像这样,另外还得寻个面首么?”
此下秦汉遗风尚在,女子们也不是那种一根脑筋,一辈子就一个男人的。别说寒门平民,就是士族里,女子和夫婿过不下去,和离的都和离了。
那些士族夫人们看家里的老脸看腻了,还会扭头看外面那些年轻俊朗的郎君。
袁氏不忍心浓华真的守活寡,至于找个面首,找了就找了。之前又不是没见过贵妇人找年轻俊美男子寻开心过!
那个姓霍的,出身不行,但是身材容貌,就连她也挑不出错来。做个面首勉勉强强了。
“娘娘,他伺候的还行吧?”说着,袁氏贴近了几分,“娘娘要注意,让他小心,可不能让娘娘怀上子嗣。”
浓华坐在浴桶里,听到袁氏这话差点没跳起来。
她满脸通红,“阿姆——”
袁氏摇摇头,“这有甚么,只是陛下那里,还得瞒住。”
浓华到现在,对这个名义上的丈夫,是真的没有半点情谊。他心里有废后,再加上父亲做的事不对他的脾胃,看自己也不顺眼。
可是她也不见得对他有多少情谊。
算来算去,还真的就是两清了。
只是她和霍尧,还真不是袁氏想的那样。这话却不好说的。
浓华整个人往浴桶里更埋的往下了一些。
崔烨被救出来之后,就一直在燕王府养着。他身体不好,而且还受了不少惊吓。
浓华一日三次到崔烨那里去,和他说一些以前的旧闻。另外再说些趣事,一来二去的,崔烨的精神头也养回来了。
这日兄妹两人正说话。
就有人跑过来气喘吁吁。
浓华看到这样子,心下奇怪,“怎么了?”
那人是崔烨身边的随从,平常干些打听外面消息的活,听到浓华问,“娘娘,郎君,大事不好,羯人打过来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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