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五集 校园之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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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小芸拖着软绵绵的脚步走进自己的房间,只觉得今天开的会又长又无聊,一些男生对自己的布置不满,跟着就是无穷无尽的争论,最该死的是整个学生会里没有一个帮自己说得上话的女生,全靠自己一个人舌战群儒,真正是孤家寡人一个,那群男生说来说去就是脑袋不开窍,真是把自己搞得头昏脑涨,累死了。
她随手关上门,想躺到床上休息一下,突然一只小脚伸了进来,卡在门缝里,门就关不上,跟着被推开了。
“小芸,你今晚是不是一个人在这里睡觉?”李云希冲了进来,叉着腰问道。
“当然是了,你以为我房间里会藏一个男人吗?你的东西漏在车上了。”张小芸丢了一个背包过来,趴在床上有气没力地说。
“正好,我房间里来了个奇怪的女孩子,说是余枫的表妹,死都不肯走,今晚就让她在你这里睡好不好?”
“做梦,想起余枫我就生气,你那边比我的房间太宽,干嘛不在你那里睡觉?”张小芸头也不转一下,一口就拒绝了。
但是,这个不太方便吧~~~我没试过和女孩子睡在一张床上的。”李云希尴尬地说,挠了挠脖子。
“许韵呢?你以前不是和她一起的吗?”张小芸终于翻了个身,仰头看着她,眼睛里有一丝怪异的光泽。
李云希默然了,现在这个时候偏偏提起许韵来,分明不就是再揭伤疤吗?
张小芸看着她垂头丧气的,大约也明白了一点,心想这样下去总也不是办法,长痛不如短痛的好。她身体坐了起来,小声地说:“今天我遇到许韵了,她很好,也很高兴的样子……”
李云希抬起头来,也轻声地说:“是吗?我好像很久没见过她了。”
“嗯,她和一个挺不错的男孩子走在校道上,手……牵在……一起了……男的是学校篮球队的队长,很高大,也很帅气,我想这样对她也是最好的……”
“是吗?这倒也是,她终于能找到完全适合自己的男孩子了~~会忘记这段不应该出现的感情……见到她时帮我问候一下,我祝他们幸福……”李云希扭头冲了出去,最后隐约传来一句:“你早上说的事……我答应你……”
“她果然还是忘不了许韵,只能这样了……对大家都好……”张小芸抚着额头,眉毛皱得老高,重新倒在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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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云希一口气跑出公寓外面,一直跑呀跑呀,整整绕着学校跑了大半圈,全身再也使不出一分力气,好像不属于自己的一样,才慢慢停了下来,悲伤稍减,扶着草地里一块高高的大石一边喘气一边打量着四周。
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,校园里黝黑黝黑的,在昏暗的灯光之中,草地上面,大树下面,全是一双一双的身影搂搂抱抱的,一些甚至无顾忌地当众接吻,个别胆大的趁着夜色,手摸索着伸进对方的衣服里面。
李云希心中火起,堂堂神圣的校园竟然沦落成一个风月场所,这难道就是现代大学生的生活方式吗?而且今天的她心中有太多太多的郁闷了,越想越气,继续想到许韵可能也会和某个男生在一起,一股压抑多时的冲动不由得当场爆发出来,尖声大叫起来:“全部人不许动,学校检查!!!”
“呼啦~~~啊呀~~”一阵阵的惊叫声立刻从四周每个角落传了出来,不远处一堆灌木丛中迅速蹿出一大群人影,数目之多,速度之快让李云希吓了一跳。草地上,大树下,都是一对对乱蹿乱撞的人影,所有的人们你拉着我,我推着你的,慌不择路地向各大楼方向跑去。几双眼睛不好使的男女,跌跌撞撞看不清道路,脚下被不知名的东西一绊,稀里哗啦地倒了一片,嘴上又不敢吭声,爬起来继续乱冲。整个场面十分壮观,像是几百个无牌小贩正在被城管的追赶逃避一样。
李云希见了这么狼狈滑稽的画面,不由得“哈哈”地笑了几声,僵硬的身体终于有点松弛下来,身体一软仰面躺在草地上,眼睛直直的看着天上模糊的月亮。一朵黑云慢慢地向它逼近过来,一口一口地吞噬着那块朦胧的月光,月亮在黑云之中拼命挣扎着,不时在黑云的外缘透出丝丝清辉,像是在向外界证明它的存在。果不多时,顽强的它终于从云缝中钻了出来,经历了黑云的洗涤,它又仿佛更加皎洁了,温柔地与李云希互视着。
李云希把手放在眼前上下移动着,像是在比划着自己和月亮之间的距离,更像是在衡量着现实与虚幻的界限。慢慢的,眼睛开始模糊起来了,月色渐渐消逝在城市上空的滚滚烟尘之中。
“好漂亮的星球呀,又好像有点虚幻,上面会是怎样的世界呢?是不是好冷静,不知嫦娥有没有后悔一个人跑上去呢?”她喃喃自语着,一阵晚风吹过,打了个哆嗦,该是回去的时候了。
她站了起来,四周静静的没有了人迹,只有小路前面一间校园士多店里还亮着灯。
这时,肚子“咕噜”叫了一声,李云希摸了摸肚皮,走到那里,见门前的小煤炉上热着一锅棕子,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荷叶清香。她指着锅子向里面的人影说:“老板,帮我打包两条棕子。”
灯光里面,是一个40多岁的男人,正清点着货物准备打烊了。他听到叫声,“嗯”了应了一下,头也没抬起来,麻利地用塑料袋子包起两条棕子递给她。李云希摸了摸衣袋,突然想起刚刚自己心慌意乱地跑了出来的,身上根本没有带钱包,不由面露尴尬,急忙上下翻遍所有的口袋。还好,她终于在后面的小裤袋里捞着张皱皱的纸片,掏出来一看,是一张破破烂烂的两元,才想起那是很久之前自己准备用来坐公交车用的,后来放在裤袋里忘记了,然后又被水洗过,现在都掉色了。
她不好意思地递了过去,对那男人说:“晚上还是不要吃太多东西了,会长胖的,帮我包一条好了。”
“小姑娘好像很面生呀?这么漂亮的女孩我倒还没见过,你住哪栋宿舍~~~”那老板打量了她一眼,有点油嘴滑舌。
“没什么,能不能快点?现在太晚了。”李云希可没兴趣与他胡扯。
“对呀,晚上可不要吃这么油腻的东西了。”那老板倒也爽快,再也没说什么,从包好的塑料袋里倒回一条棕子到锅里,接过这张快散架的纸币,也不看上一眼,直接丢进一边的纸皮箱上。
李云希默默地转过身走了。半晌,这个老板搔了搔脑袋,自言自语地说:“怎么今晚学校里这么少人呢,还跑了一个大美女出来?难道是跟上个月学校在院长室前种的那棵桃花树有关?”
想到这里,他全身颤抖了一下,瞄了瞄空无一人的校园,嘴里结结巴巴地念了几句“阿里陀佛……”,手脚飞快地收拾好店里的东西,砰的一声关上大门。
学生公寓里表悄悄的,李云希走到自己房前,门还是虚掩的,但里面灯还在亮着。她轻轻推开了房门走了进来,转身顺手把门拴拉上了。
叶灵趴在床上,四肢摊开,像是早睡着了。李云希不好吵醒她,蹑手蹑脚地从床边端了一张椅子,走进厨房里坐下,解开手中的袋子,一张一张地扒开棕子外面包着的几层荷叶,准备安慰一下跟着自己受罪的肚子。
叶灵好像听到一点声响,迷迷糊糊张开了眼睛,爬了起来说:“你回来了吗?我肚子好饿,趴着趴着就这样睡着了。”
李云希的手拿着扒开的棕子正要送进嘴里,听到她的话,立刻停了下来,转身把手上的东西晃了晃说:“刚好我买了一条棕子给你,快吃,还热的呢。”
叶灵一听,马上跳了下床,跑到她身边,一把抢了过去,张口就咬,一直咬了一大半才想起李云希来,犹豫地看了看她一眼。
李云希微微笑了笑说:“我刚刚吃过了,要是饿扁了你,你表哥也不会放过我吧。”
叶灵放心地把剩下的一小半往嘴里一丢,满意地嘘了口气,说:“好久没吃过棕子了,以前我小的时候,妈妈常做的,后来就没有了。”
李云希喉咙一动,转过身去吞了口唾沫,说:“又想起父母了吧,亲情永远都是血浓于水的,现在他们也说不定在想着你呢。”
叶灵随手用袖子擦了擦嘴巴说道:“我不明白,你为什么有时好像男孩子一样的坚强,有时却又像女孩子那样懦弱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,我本身的存在就是这么矛盾的吧!不说了,快睡觉吧,我明天可要上课了……第一天上大学的课呢……不知会是怎么样的呢”李云希简单收拾了一下厨房里的垃圾,转回身来对她说。
“嗯,你就睡到床上来吧,我不会骚扰你的。”叶灵两步跳上chuang去,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说。其实她自己也有点奇怪,自己五年来一直都习惯了一个人生活,一个人睡觉的,连后来对母亲也是这样,半点也不愿意住在一起。但今天好像感觉有点不同,心里感到和她在一起人才觉得有点安心。这种感觉,连见到埋藏在自己心里十多年的表哥余枫时也没感觉出来,而是在眼前这个才大她几个月,认识还不到一天,刚刚才要想教训一顿的女孩子身上感觉到了。
“你穿成这个样子我怎么好意思和你一起睡觉,还靠得这么近?除非你穿上外套再说。”李云希心里砰地跳了一下,指着她几乎裸露出来的内衣说。
叶灵嘻嘻直笑,径直走到衣柜前,乱翻几下,从里面翻出一件宽大的T短袖汗衫,放在胸前比划了一下,就直接套在身上,最后身体向着李云希转了个圈,说:“这样没问题了。”
李云希松了一口气,慢慢坐到床上,顺着床边躺了下来。叶灵一翻身从她身上跨过去,打了个滚躺到床的另一边。
“睡吧!”李云希伸手摸到了电灯的开关,按了一下,房间立刻陷入了一片蒙蒙的黑暗。
“嗯,云希~~~~姐~~”叶灵有点忧郁,不过还是艰难地从嘴里挤出最后这个字来,转过身背向着她。
李云希却没有一丝睡意,慢慢地翻过身来正对着外面的窗口,身体尽量向边上靠去。
不到几分钟,旁边的叶灵早就发出微微的鼾声,让这个秋天的夜晚更加燥热不安。李云希睁着眼睛看着窗外黑乎乎的天空,心里乱糟糟的。
一阵晚风吹过,玻璃窗发出几声小小的摩擦声,就在这一瞬间,李云希想到在中甸的那个夜晚,她轻轻拉着许韵的手,哄着她入睡的那一刻,也是现在这种感觉的。只是相隔数月,自己的世界就全都改变了,变得好陌生,往事一幕一幕从眼前流过,开心的,不开心的,交集在一块,唉!要是那时就在冰谷中不出来就好了,只有两个人的世界,就不用想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了,也没有外界这么多的压力和无奈。
不过还是出来的好,现实不可能永远都回避得开的,许韵总是会知道真相的,自己也总要回到社会的,毕竟现实中还有不少真正关心自己的人,小芸、余枫,不知那个邓宇飞算不算呢,对了,还有最后在路上见过一面的小女孩,人生之中,总不能全为爱情而活吧,还有许许多多的亲情友情呢。
叶灵喃喃地说了几句梦话,翻了个身,手搭了过来。李云希转头看了她一眼,见她小嘴一张一合的,不知是梦到父母还是余枫,突然之间,她觉得这个女孩是多么的可怜无助。
身旁的人在李云希眼里幻化成许韵的模样,好像正是在中甸的时候,她也是这样搂着自己。李云希温柔地拍着她的手,嘴里轻轻地哼着:“不许再病了,不然我就不照顾你啦~~~我就在床边看着你,好好睡觉~~~明天就去神山,祈求幸福的神山~~~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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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做梦,想起余枫我就生气,你那边比我的房间太宽,干嘛不在你那里睡觉?”张小芸头也不转一下,一口就拒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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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云希的手拿着扒开的棕子正要送进嘴里,听到她的话,立刻停了下来,转身把手上的东西晃了晃说:“刚好我买了一条棕子给你,快吃,还热的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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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云希松了一口气,慢慢坐到床上,顺着床边躺了下来。叶灵一翻身从她身上跨过去,打了个滚躺到床的另一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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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,云希~~~~姐~~”叶灵有点忧郁,不过还是艰难地从嘴里挤出最后这个字来,转过身背向着她。
李云希却没有一丝睡意,慢慢地翻过身来正对着外面的窗口,身体尽量向边上靠去。
不到几分钟,旁边的叶灵早就发出微微的鼾声,让这个秋天的夜晚更加燥热不安。李云希睁着眼睛看着窗外黑乎乎的天空,心里乱糟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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