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 问心(四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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芸洲坐拥伏郡山脉,珍奇异兽生生不息,妖兽内丹本不稀奇。可是凝结妖丹的高阶妖兽大多生活在山脉深处的芸洲秘境中,非大神通大毅力者不能出入。
芸洲“四大六小一滁涂”之下,随意一个小门小派,若能得这样一颗妖兽内丹,足以捧在手心视作镇门之宝。
族老在滁涂山上炼造法器,经手奇珍材料数不胜数,却也没见过几次妖兽内丹。他捧着韩烬扔来的火蛟内丹仔细查看,像是不信他会为了区区“后湖捞豆”把这等宝贝拿出来。
严家小辈也将族老手中的火蛟内丹团团围住,争相看个究竟。
“火蛟内丹是什么?”
“我还想问金丹期火蛟是什么呢,妖兽也像人一样修炼的么?”
“傻子,凝结了妖丹的妖兽可堪与金丹期修士一战,所以才这么称呼!”
“那他岂不是拿金丹修士的内丹做彩头了?”
他们不信,严子崇却知道韩烬作为韩麟和孟溪微的独子,储物袋里有多少常人想都不敢想的好东西,当即畅快大笑:“好啊!这局我也下场!”
他往赌台上重重一拍,堆起一座闪闪发光的灵石小山:“我压五千灵石赌我赢!”
聚在后湖的严家子弟本就是奔着他来的,见他终于上场,还豪赌五千灵石压自己赢,恨不得掏干净储物袋,将全部身家都压到他身上去。
江亦捷这才从韩烬拿手指碰他的震惊中回过神来,忙道:“何必劳动师兄?还是由我一人下场,我知晓了规则,重来一次,断不会输得这么彻底。”
他用手轻轻捂着韩烬在他脖颈上碰过的地方。可韩烬还没将那道勒痕看个究竟,便把他的手拉开,盯着那处问:“谁弄的?”
江亦捷无法自查到的脖子,心中就没有底,被他看得万分不自在。偏偏韩烬要看,他又不敢遮掩,只能低着头说:“没有,是我大意了。”
韩烬还要再问,却被那边张罗赌局的严子崇打断:“韩烬,你一颗灵石也不赌啊,要不要我出一千灵石压你赢?”
这话一出,带起严家子弟阵阵哄笑。
韩烬眼睛都没为他抬一下,江亦捷却觉得这话和这笑声都刺耳得很。
他输是输了,可是师兄若下场,定然不会输给任何人。
他用神识在储物袋中扫过一遍,发现袋中只有百余颗灵石,便放下不管,拿出一颗潋滟冰石,对严子崇道:“我用这颗潋滟冰石赌我师兄赢。”
潋滟冰石出自极北荒洲,比起金丹期火蛟内丹又是另一番珍奇。独有天生冰魄心一类的寒冰体质才能消受,所以严家小辈几乎没人认得出来。
“潋滟冰石又是什么?”
“好像在典籍里看过,似乎是北方来的。”
“北方,不会是那个极北荒洲吧?”
“这对师兄弟什么来头,怎么拿出手的都是我们见都没见过的宝贝?”
严子崇挑挑眉,揶揄道:“那我就先谢谢你们师兄弟了,出手阔绰,送我一火一冰两样宝贝。”
江亦捷面色不改,挥手将潋滟冰石抛向赌台。
一刻钟后,“后湖捞豆”再开。
这回有韩烬和严子崇双双下场,还没开始就剑拔弩张,严家子弟大多想站在岸边看两人争斗,所以参与的人并没有上一局多。
仅有二十三人探手取了符文,站在岸边等待族老敲钟,还各个都心不在焉地瞅着韩烬和严子崇,窃窃低语两人谁盛谁负。
不一会,金豆洒落,钟声敲响。众人蓄势待发,欲要抢先跃下湖水。不料听得剑鸣一声,严子崇竟直接在岸边运用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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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,朝韩烬迅疾出剑!
“严师兄!”
剑势太快,江亦捷只来得捕捉到一道刺目亮光,迅速转头,韩烬已经出剑回防,和他对过了第一合。
这一合对得险之又险,严子崇来得猝不及防,韩烬从储物袋中唤剑错过了一瞬时机,只能弯腰弓步,以剑上顶,两剑相互擦着从韩烬头顶掠过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江亦捷看得心惊肉跳,恨不得提剑上去将两人分开:“严师兄,这明明是湖里夺宝的比斗,你为何要刀剑相向?”
不仅是他,在场的所有严家子弟也都是第一次见韩烬和严子崇斗剑。他们不知道两人从小都是一路生死斗过来的,彼此的剑饮了不少对方的血,莫说是安逸平和的滁涂山看了害怕,连好战好斗的临渊峰弟子也常感叹二人交手太过激烈,不打得血肉淋漓不会轻易罢手。
严子崇一击不成,借高势向下横劈,进而转成迅猛难防的一式“沂水离魂”。
“江师弟莫急!我与你师兄常常这般斗剑,他见你输了心里不快活,我正好和他对打一场,免得他寻我那些懵懂无知的同族开罪。”
他分心说话,手中难免运剑不畅。韩烬相较之下剑气高涨,招式没有凝顿之感,差点一剑削中他的头顶。
严子崇缩缩脖子,不急着挥剑打回去,而是先退一步,极速坠进湖水当中。
他故意激起水浪阻拦韩烬,逼他多费了两剑的功夫,才得以跟着追进湖水。
“师兄,严师兄!”
江亦捷急红了眼,也想跟着两人追进湖里。可他们以练气九层的修为在水下对剑,施展的是《破妄诀》这等凶狠剑法,剑气劈来斩去,将原本平静的湖水搅得如同炽热岩浆一般汹涌翻腾。
他难以下潜,只能横剑挡在身前,以剑气护体,尽可能往水下沉一分,再沉一分。
湖底,韩烬和严子崇没有外人干扰,把水面上互留的三分底全数拿出来,转为了十二分的狠。
“这是你说的‘不凶险’?”
韩烬以神识质问严子崇,既可防备他人窥听,也不妨碍他手中运剑。
严子崇装作听不懂,反问他:“确实不凶险啊,江师弟是缺了胳膊还是少了腿?你要是觉得别人碰红他一寸皮肉都是凶险的话,我可顾不上他,你得亲自下场护他才行。”
说罢,他手指一疼,发现韩烬剑上溢出的灵气已经将周遭的湖水烧得滚烫,他不得不后退一步,劈水相抗。
“若不是你三番五次诓他出来,他被我爹娘护在小青山,自可毫发无伤,何需我去护他?”
韩烬追上一剑,严子崇躲得狼狈,却不慌不忙,冷静地后退卸力,再反手甩出一剑,精锐剑气聚于剑尖,击破韩烬护体剑气,在他左臂划出一道深得见骨的血痕。
严子崇剑尖下曳,暂休比斗:“我早先便问过你,是否当真容不下江师弟,他冰魄心体质,搁在小青山外有的是人看重他,你做了他师兄,整日拘着他不让出门,只和你一人相处,却又不给他好脸色。我带他下山,从来都是好言劝出来的,不是拿刀逼他的,我护得住自然会护他,实在护不住,还不是怪你这亲师兄做得不地道吗?”
韩烬握紧剑,骨节用力到发白。肩上的伤口溢出赤红的血,随激荡水波一起消弥。
他失了冷静,又因心魔困在练气九层许久。若继续斗下去,怕是会败在严子崇剑下。
“你是故意激我。”他笃定道。
“我是故意激你。”严子崇坦率承道,“我叫江师弟出来时,也常常拿话激他。我一直担心你会生出心魔,不想果真如此。我和你爹娘不同,他们有时会当你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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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小,以为你做不了决定,但我知道你不想要的必定不会要,想要的认定了一个,别人就都不行。我只想知道江师弟到底是不是你要的,你不要的话趁早换,别等我顺利突破筑基、突破金丹,你还被心魔困在练气九层,我索性一剑杀了你痛快。”
韩烬不答,抬手唤出七柄长剑,飞至二人头顶结成剑阵,以此隔绝外人,不让严家子弟和江亦捷靠近湖底。
他答非所问:“心魔已经无碍了。”
“啊?”严子崇斜眼看他,不依不饶地问,“我问你江师弟的事,你能不能给个准话?”
韩烬偏头望向他处,不知想到了什么,整个人倏然静了下来,周身快要被他烫沸的湖水也降下了温度。
“我没想过他以外的人。”
韩烬只说了这一句。
以他的性子,就算在更深更窄的绝境里被严子崇逼问,也只能说到这个份上。
他无法对旁人说,他只要想到江亦捷心里就会安静下来;只要江亦捷在他身边,他就可以安心入定,仿佛剑修口中称为头等大患的心魔不复存在。
他根本无法对任何人说,他没想过江亦捷以外的人,不是迫于父母意愿,也不是功法需求,而是他心上挂着江亦捷,就做什么都非他不可。
被剑阵封锁的水面之上,岸边的人生生等过了一炷香时间,韩烬和严子崇仍没有从湖底浮到岸上。
两人死斗一般打进湖底,先以剑气阻挡想跟下去的江亦捷和严家小辈,后又布下剑阵让着急上火的族老也无法靠近,岸边早已炸开了锅,争吵着是否要将老祖磐丹真人唤来一探究竟。
江亦捷数次强闯剑阵不得,认出剑上有韩烬的气息,好歹是找回一丝镇定,没有再对剑阵白费力气,而是按耐住焦躁情绪站在岸边等待。
等第二柱香也燃尽,湖中剑阵终于撤去,水浪翻腾,韩烬和严子崇俱是一身狼狈地回归岸上。
“师兄!”
江亦捷朝韩烬迎过去,一眼就见到他左肩的伤口被湖水泡得发白发皱,早已不再流血,却依旧是个清晰见骨的伤痕。
他扶着韩烬的手臂,心里疼得发颤,越想越生气,不由怒目朝严子崇看去,责问道:“严师兄,我不懂你为何,你为何……”
严子崇那头被严家子弟和族老前后围着,争先恐后地对他嘘寒问暖。江亦捷性格本不尖锐,见他衣袍上也有剑气刮出来的大小口子,怎么也说不出像样的狠话,便住嘴不说了,将所有心思转回韩烬身上,细声细气地问他疼不疼,像是说话声音大了都会加重他的伤势似的。
严子崇透过人群看到江亦捷和韩烬两人紧紧站在一块,先是笑笑,后又不是滋味地想:
韩烬这样冷对江亦捷,江亦捷始终对他万分敬爱,不仅舍得拿潋滟冰石赌他赢,见他受伤还比自己受伤都要难受。
可严子瑛呢?
他这样疼他,这小兔崽子居然连着十几天都不见人影。
他打小睡在严子崇身边,如果不粘着哥哥,他在滁涂山根本没有别的去处,一天也就罢了,这整整十余天他能跑到哪去?
严子崇一边想,一边恨恨地磨了磨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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芸洲坐拥伏郡山脉,珍奇异兽生生不息,妖兽内丹本不稀奇。可是凝结妖丹的高阶妖兽大多生活在山脉深处的芸洲秘境中,非大神通大毅力者不能出入。
芸洲“四大六小一滁涂”之下,随意一个小门小派,若能得这样一颗妖兽内丹,足以捧在手心视作镇门之宝。
族老在滁涂山上炼造法器,经手奇珍材料数不胜数,却也没见过几次妖兽内丹。他捧着韩烬扔来的火蛟内丹仔细查看,像是不信他会为了区区“后湖捞豆”把这等宝贝拿出来。
严家小辈也将族老手中的火蛟内丹团团围住,争相看个究竟。
“火蛟内丹是什么?”
“我还想问金丹期火蛟是什么呢,妖兽也像人一样修炼的么?”
“傻子,凝结了妖丹的妖兽可堪与金丹期修士一战,所以才这么称呼!”
“那他岂不是拿金丹修士的内丹做彩头了?”
他们不信,严子崇却知道韩烬作为韩麟和孟溪微的独子,储物袋里有多少常人想都不敢想的好东西,当即畅快大笑:“好啊!这局我也下场!”
他往赌台上重重一拍,堆起一座闪闪发光的灵石小山:“我压五千灵石赌我赢!”
聚在后湖的严家子弟本就是奔着他来的,见他终于上场,还豪赌五千灵石压自己赢,恨不得掏干净储物袋,将全部身家都压到他身上去。
江亦捷这才从韩烬拿手指碰他的震惊中回过神来,忙道:“何必劳动师兄?还是由我一人下场,我知晓了规则,重来一次,断不会输得这么彻底。”
他用手轻轻捂着韩烬在他脖颈上碰过的地方。可韩烬还没将那道勒痕看个究竟,便把他的手拉开,盯着那处问:“谁弄的?”
江亦捷无法自查到的脖子,心中就没有底,被他看得万分不自在。偏偏韩烬要看,他又不敢遮掩,只能低着头说:“没有,是我大意了。”
韩烬还要再问,却被那边张罗赌局的严子崇打断:“韩烬,你一颗灵石也不赌啊,要不要我出一千灵石压你赢?”
这话一出,带起严家子弟阵阵哄笑。
韩烬眼睛都没为他抬一下,江亦捷却觉得这话和这笑声都刺耳得很。
他输是输了,可是师兄若下场,定然不会输给任何人。
他用神识在储物袋中扫过一遍,发现袋中只有百余颗灵石,便放下不管,拿出一颗潋滟冰石,对严子崇道:“我用这颗潋滟冰石赌我师兄赢。”
潋滟冰石出自极北荒洲,比起金丹期火蛟内丹又是另一番珍奇。独有天生冰魄心一类的寒冰体质才能消受,所以严家小辈几乎没人认得出来。
“潋滟冰石又是什么?”
“好像在典籍里看过,似乎是北方来的。”
“北方,不会是那个极北荒洲吧?”
“这对师兄弟什么来头,怎么拿出手的都是我们见都没见过的宝贝?”
严子崇挑挑眉,揶揄道:“那我就先谢谢你们师兄弟了,出手阔绰,送我一火一冰两样宝贝。”
江亦捷面色不改,挥手将潋滟冰石抛向赌台。
一刻钟后,“后湖捞豆”再开。
这回有韩烬和严子崇双双下场,还没开始就剑拔弩张,严家子弟大多想站在岸边看两人争斗,所以参与的人并没有上一局多。
仅有二十三人探手取了符文,站在岸边等待族老敲钟,还各个都心不在焉地瞅着韩烬和严子崇,窃窃低语两人谁盛谁负。
不一会,金豆洒落,钟声敲响。众人蓄势待发,欲要抢先跃下湖水。不料听得剑鸣一声,严子崇竟直接在岸边运用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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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严师兄!”
剑势太快,江亦捷只来得捕捉到一道刺目亮光,迅速转头,韩烬已经出剑回防,和他对过了第一合。
这一合对得险之又险,严子崇来得猝不及防,韩烬从储物袋中唤剑错过了一瞬时机,只能弯腰弓步,以剑上顶,两剑相互擦着从韩烬头顶掠过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江亦捷看得心惊肉跳,恨不得提剑上去将两人分开:“严师兄,这明明是湖里夺宝的比斗,你为何要刀剑相向?”
不仅是他,在场的所有严家子弟也都是第一次见韩烬和严子崇斗剑。他们不知道两人从小都是一路生死斗过来的,彼此的剑饮了不少对方的血,莫说是安逸平和的滁涂山看了害怕,连好战好斗的临渊峰弟子也常感叹二人交手太过激烈,不打得血肉淋漓不会轻易罢手。
严子崇一击不成,借高势向下横劈,进而转成迅猛难防的一式“沂水离魂”。
“江师弟莫急!我与你师兄常常这般斗剑,他见你输了心里不快活,我正好和他对打一场,免得他寻我那些懵懂无知的同族开罪。”
他分心说话,手中难免运剑不畅。韩烬相较之下剑气高涨,招式没有凝顿之感,差点一剑削中他的头顶。
严子崇缩缩脖子,不急着挥剑打回去,而是先退一步,极速坠进湖水当中。
他故意激起水浪阻拦韩烬,逼他多费了两剑的功夫,才得以跟着追进湖水。
“师兄,严师兄!”
江亦捷急红了眼,也想跟着两人追进湖里。可他们以练气九层的修为在水下对剑,施展的是《破妄诀》这等凶狠剑法,剑气劈来斩去,将原本平静的湖水搅得如同炽热岩浆一般汹涌翻腾。
他难以下潜,只能横剑挡在身前,以剑气护体,尽可能往水下沉一分,再沉一分。
湖底,韩烬和严子崇没有外人干扰,把水面上互留的三分底全数拿出来,转为了十二分的狠。
“这是你说的‘不凶险’?”
韩烬以神识质问严子崇,既可防备他人窥听,也不妨碍他手中运剑。
严子崇装作听不懂,反问他:“确实不凶险啊,江师弟是缺了胳膊还是少了腿?你要是觉得别人碰红他一寸皮肉都是凶险的话,我可顾不上他,你得亲自下场护他才行。”
说罢,他手指一疼,发现韩烬剑上溢出的灵气已经将周遭的湖水烧得滚烫,他不得不后退一步,劈水相抗。
“若不是你三番五次诓他出来,他被我爹娘护在小青山,自可毫发无伤,何需我去护他?”
韩烬追上一剑,严子崇躲得狼狈,却不慌不忙,冷静地后退卸力,再反手甩出一剑,精锐剑气聚于剑尖,击破韩烬护体剑气,在他左臂划出一道深得见骨的血痕。
严子崇剑尖下曳,暂休比斗:“我早先便问过你,是否当真容不下江师弟,他冰魄心体质,搁在小青山外有的是人看重他,你做了他师兄,整日拘着他不让出门,只和你一人相处,却又不给他好脸色。我带他下山,从来都是好言劝出来的,不是拿刀逼他的,我护得住自然会护他,实在护不住,还不是怪你这亲师兄做得不地道吗?”
韩烬握紧剑,骨节用力到发白。肩上的伤口溢出赤红的血,随激荡水波一起消弥。
他失了冷静,又因心魔困在练气九层许久。若继续斗下去,怕是会败在严子崇剑下。
“你是故意激我。”他笃定道。
“我是故意激你。”严子崇坦率承道,“我叫江师弟出来时,也常常拿话激他。我一直担心你会生出心魔,不想果真如此。我和你爹娘不同,他们有时会当你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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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小,以为你做不了决定,但我知道你不想要的必定不会要,想要的认定了一个,别人就都不行。我只想知道江师弟到底是不是你要的,你不要的话趁早换,别等我顺利突破筑基、突破金丹,你还被心魔困在练气九层,我索性一剑杀了你痛快。”
韩烬不答,抬手唤出七柄长剑,飞至二人头顶结成剑阵,以此隔绝外人,不让严家子弟和江亦捷靠近湖底。
他答非所问:“心魔已经无碍了。”
“啊?”严子崇斜眼看他,不依不饶地问,“我问你江师弟的事,你能不能给个准话?”
韩烬偏头望向他处,不知想到了什么,整个人倏然静了下来,周身快要被他烫沸的湖水也降下了温度。
“我没想过他以外的人。”
韩烬只说了这一句。
以他的性子,就算在更深更窄的绝境里被严子崇逼问,也只能说到这个份上。
他无法对旁人说,他只要想到江亦捷心里就会安静下来;只要江亦捷在他身边,他就可以安心入定,仿佛剑修口中称为头等大患的心魔不复存在。
他根本无法对任何人说,他没想过江亦捷以外的人,不是迫于父母意愿,也不是功法需求,而是他心上挂着江亦捷,就做什么都非他不可。
被剑阵封锁的水面之上,岸边的人生生等过了一炷香时间,韩烬和严子崇仍没有从湖底浮到岸上。
两人死斗一般打进湖底,先以剑气阻挡想跟下去的江亦捷和严家小辈,后又布下剑阵让着急上火的族老也无法靠近,岸边早已炸开了锅,争吵着是否要将老祖磐丹真人唤来一探究竟。
江亦捷数次强闯剑阵不得,认出剑上有韩烬的气息,好歹是找回一丝镇定,没有再对剑阵白费力气,而是按耐住焦躁情绪站在岸边等待。
等第二柱香也燃尽,湖中剑阵终于撤去,水浪翻腾,韩烬和严子崇俱是一身狼狈地回归岸上。
“师兄!”
江亦捷朝韩烬迎过去,一眼就见到他左肩的伤口被湖水泡得发白发皱,早已不再流血,却依旧是个清晰见骨的伤痕。
他扶着韩烬的手臂,心里疼得发颤,越想越生气,不由怒目朝严子崇看去,责问道:“严师兄,我不懂你为何,你为何……”
严子崇那头被严家子弟和族老前后围着,争先恐后地对他嘘寒问暖。江亦捷性格本不尖锐,见他衣袍上也有剑气刮出来的大小口子,怎么也说不出像样的狠话,便住嘴不说了,将所有心思转回韩烬身上,细声细气地问他疼不疼,像是说话声音大了都会加重他的伤势似的。
严子崇透过人群看到江亦捷和韩烬两人紧紧站在一块,先是笑笑,后又不是滋味地想:
韩烬这样冷对江亦捷,江亦捷始终对他万分敬爱,不仅舍得拿潋滟冰石赌他赢,见他受伤还比自己受伤都要难受。
可严子瑛呢?
他这样疼他,这小兔崽子居然连着十几天都不见人影。
他打小睡在严子崇身边,如果不粘着哥哥,他在滁涂山根本没有别的去处,一天也就罢了,这整整十余天他能跑到哪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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