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浓云⑤
南城迎来了今年冬季的第一次降温。
白离把厚衣服从箱底拿了出来,送到外面的干洗店去清洗,出门的时候遇到了对面的张阿姨。
“欸?小姑娘这个时候出门啊?”张阿姨往她身后看了一下,“一个人在家呢?”
“嗯,我把衣服拿出去洗一下。”
“这么冷的天哦,你要不要再加点衣服?外面可冷了。”张阿姨说着搓了搓手,目光停留在白离冻得通红的手关节上。
“嗯?”白离垂眸看着自己的手,“没事,我一会儿就回来了。”
“你现在还年轻,不注意身体的话以后像阿姨这么大了,就知道难受咯!”
“谢谢阿姨。”
对面住的张阿姨很温柔,白离自从搬过来以后,她时不时地会来关心白离一下,因为白离自己一个人住,张阿姨老觉得白离需要更多的关心。
因为她的儿子也是一个人在国外,有时候会打电话回来“抱怨”说自己一个人在国外孤苦伶仃,会想家,她就觉得白离一个人应该也是很辛苦的。
只言片语之间白离都能感觉到他们一家人的感情非常和睦,虽然在不同的地方,但他们的联系是紧密的,是分不开的。
不像她。
就算和家人呆在一起,也感受不到一点的温暖。
每次张阿姨非常开心地跟白离分享这些事情的时候,她都是笑笑而过,随声附和,但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,可能别人听到温暖的家庭故事也会觉得温暖。
但是她不会。
因为她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环境,也猜不到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。
白离从洗衣店回来的时候,看到对面没关门,张阿姨一边唱着歌一边炒菜,从厨房里飘来的饭菜香味一直飘到了她这里,白离笑了笑。
今晚可能对于她家来说,有什么好事会发生吧?
她回家去把自己放着的画架搬到客厅,明天要找人搬到画室去,画室的装修很快,本来就只需要简单地粉刷一下再添置一些桌椅板凳,上次买的其他画架已经放好了,她只需要最后把自己的一些作品搬过去。
回到南城以后做的第一件事终于算是有些着落了,来来回回折腾了这么久,回来以后也不算完全顺利,但好在画室是顺利弄起来了。
她原本以为自己弄画室的时候,许让会出现,毕竟环球中心就是他的产业,上次都在那里碰面了,可是这大半个月她完全没见到许让的身影,有关于许让的消息还是她听钱若霖提了两句。
前段时间钱若霖约了一众朋友聚会,许让也去了。
钱若霖随意顺口问了白离一句,“你最近和许让怎么呀?”
白离敛着眸,神色很淡,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,回答她:“没有什么啊,只是偶尔会聚一下会,毕竟现在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和工作,哪能像读书那会儿一样天天都黏在一起呢?”
钱若霖没多问,只是顺着她的话说了一句:“是呀,所以念书那会儿还真是大家关系最好的时候。”
所有人都会渐渐走散的。
大概是因为她早就整理好了状态,早就想好了应对许让的措施,但是他根本就没有出现,反而打破了她的计划,她的脑海中时不时地会出现他的身影。
白离一直忘不了那天从医院离开以后,许让看她的眼神。
白离打开门搬着东西,临近傍晚终于快收拾完,她正打算去关门,张阿姨突然从对门出来,十分热情地喊着她:“欸!小白!”
白离差点没反应过来。
从小到大,有人叫她小离,有人叫她阿离,有人叫她离离。
但是没有人叫过她小白。
这个称呼听起来像在叫自家的宠物。
白离愣了会儿神,抿唇轻笑回答:“张阿姨?怎么了吗?”
“你今晚有什么事情吗?”
“嗯?没有。”
张阿姨听到回答,笑得灿烂,笑容又扩大了,热情地朝着她挥手,说:“那你还没做饭吧?我看你在家里忙活了一下午,应该还没有时间弄吧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今晚来张阿姨家里吃饭吧!”她说着,走过来就要牵白离,“阿姨跟你说呀,今天我儿子要回来了。”
难怪那么开心呢。
对她来说确实是一件非常值得开心的事情。
“阿姨今天弄了很多好吃的!”
“看你也没做饭,你家里热闹你也过来吃吧!”
有些热情难却,但是白离还是没接受,她其实真的不太习惯去感受这份热闹。
“不用了阿姨,谢谢你的好意。”白离顿了顿,“自己在家随便做点什么来吃就好了,你们家人聚餐我就不瞎掺和了。”
“哎呀,你这么讲礼干什么?之前你也帮了阿姨不少忙啊,不就是吃顿饭,没什么的,不就是加双碗筷的事情嘛!”
白离一点办法都没有,最后还是只能接受,但是她也不想在别人家白吃白喝的,白离回家拿了些自己做的小饼干过去,顺便也去厨房帮了帮忙。
大概半个小时后,张阿姨的丈夫从学校回来,他丈夫是大学的教授,为人也是儒雅随和的。
“老婆,我回来了。”他走来厨房,一边说着,“儿子应该也快到了吧,我刚才给他打电话的时候,他说已经到华中大厦了。”
华中大厦离这里也就是十几分钟的车程。
“欸?这位是……?”
“哦!”张阿姨说,“这小姑娘是住在我们对门那个啊,之前跟你提起过的,你不在家的时候还是这个妹妹帮我换的灯泡呢!”
“哦~”
“对了老裴,你先把碗筷摆好,我感觉儿子马上就到家了。”
“哎,反正儿子一回来我就是这个家里的奴隶,只有他才是这个家的地主哦。”
白离面无表情地冲着筷子,转过去的时候挂上了一个礼貌的笑容,把筷子递过去。
多温馨的画面啊。
她再转头回去的时候低头笑了笑,眼神里却没有一丝温度。
果不其然,十分响起了一道敲门声,外面的人语气兴奋,在外面喊着:“妈,开门!你儿子回来了!”
白离听到这道声音,眉头蹙起,站在原地愣怔了几秒。
好熟悉的声音。
她抬头,看到张阿姨高兴地去给自己儿子开门,她站在走廊的尽头,看着渐渐打开的门,男人开心地放下行李,伸手准备拥抱自己的母亲。
却在跟白离对上眼神的时候,手僵住了。
张阿姨也疑惑,手都伸出去了,但是自己儿子的这个动作却突然停了,她看见他看着白离,眼神微颤着。
“妈?”他没有把眼神从白离身上挪开,“这就是经常说的住在我家对面的那个女生?”
“啊,对呀。”张阿姨转头,笑脸盈盈的,“就是她呀,怎么样?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吧?你别看这姑娘看起来冷冷淡淡的,但是其实她很热心肠的。”
“之前妈妈也跟你说过,平时在家里有什么困难的时候她也会帮忙。”张阿姨自顾自地夸奖着白离,“我可喜欢她了。”
“所以今天趁着你回来呀,我不是做了很多好吃的吗?我想着她也是一个人在家就把他邀请过来一起吃饭了。”
张阿姨说着,白离却渐渐走近,她抬眸看着眼前的人,轻轻启唇。
“这么巧。”
“好久不见。”
白离偏了下头,轻声唤他:“裴川。”
谁都没想到白离对面这家人,张阿姨嘴里那个在国外孤独地生活,在国外某知名音乐学院留学的儿子竟然是白离的某一任男友——裴川。
其实白离对裴川的印象不深刻,特别是在跟他谈恋爱的那段时间。
裴川跟别人有点不一样,毕竟他是最早的一批受害人,刚刚开始情窦初开的年纪就碰到了白离这样的人,本来裴川那会儿在学校的人气也不低,被一群小女生称为“钢琴王子”。
白离虽然不讨女生喜欢,但确实是个名副其实的男神收割机。
不过裴川在她这里也引不起什么风浪,他当年也是好不容易追到了白离,结果被白离无情地甩掉,那个时候白离的恐男症还处于有些严重的程度,裴川就是一个倒霉蛋。
带着是白离男朋友的身份,结果白离根本不准裴川靠近自己半米之内。
白离对裴川这个人印象最深刻的大概就是,她前段时间才跟裴川说了不要靠近自己,后来就跟许让走得很近了,后来白离也听说过一些什么。
比如裴川跟人说,白离喜欢的人一定是许让。
其实她都可以理解,谁叫她曾经对裴川做出过那样的事情呢。
这顿饭吃得有些许尴尬,张阿姨知道裴川和白离其实是高中同学以后更来劲了,一副要撮合他们俩的感觉,裴川的脸色渐渐沉下去,但又不好戳穿。
倒是白离,没什么反常的样子,仿佛她和裴川之间什么都没有,冷静地可怕。
晚饭后裴川被打发出去,张阿姨强行让白离和裴川叙叙旧,白离倒是很淡然,她开了自己家门。
“既然这么巧,那你进来喝杯茶吧。”白离往里面走,不忘回头挑眉叫裴川跟着进来,“不过我没买什么茶,只有些朋友送的蓝莓果茶,不介意吧?”
“……”
“怎么?”白离看着他,轻笑,“这么多年过去了,你不会还在恨我吧?”
裴川有些烦躁地抓了下头发,“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?这么淡然?我们不是在一起过吗?”
“你很在意吗?”白离勾了下唇,“你应该知道理由啊,以前在学校的时候,我们碰面不也是这样?”
“哦不对,那会儿你单方面恨我。”
裴川:…………
“算了,我跟你说不清楚。”
十一月底的寒风吹得人脸颊生疼,白离去关了窗户,她倒了两杯果茶,递了一杯给裴川,她自己靠在旁边,抬眸:“你有什么想问我的是吗?”
“我没什么好问的。”裴川舔了舔唇,倒也没说谎。
其实他和白离之间本来就没什么好说的,这个道理裴川从一开始就是知道的,他和白离是两个世界的人,根本不可能相融。
他能问什么?
裴川喝了几口茶,蓝莓果茶有些酸涩的味道,他又觉得自己不说点什么不行,最后憋了许久只能问她一句:“那你和许让呢?”
“还在一起吗?”
白离听到许让的名字,倏然愣了下,随后说:“我和许让本来就没什么啊。”
“我们只是朋友,真的只是朋友。”
“哦,是吗?”裴川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,没继续说。
中国人是真的不能提起谁,裴川刚刚提起许让,白离的手机就响了,她依旧没保存许让的电话号码,但是一看就知道是许让。
白离接起来的时候,裴川抬眸看了她一眼。
不知道是不是故意,裴川等白离按了接通,那边男人低沉地唤了一声“阿离”以后,裴川突然开口,声音不算大,但是也是稳稳地传到了电话那头。
“许让吗?”
许让沉默了很久,白离感觉自己的眼皮猛地跳了两下,眼前浮现的还是大半月前许让的眼神,怎么都挥之不去。
她能感觉到许让的变化,在发酵的情绪。
许让再次开口的语气悠悠的,漫不经心带着懒意,白离甚至能想象到他随意地靠在沙发上,眉眼轻佻的样子。
他说,“阿离,你旁边的人,是你某位前任吗?”
“裴川是吗?”
裴川愣住,没想到许让竟然这样都能听出来,按理来说许让不应该记得他的声音。
难道说,许让记得白离每一任男朋友的声音?每一个都能对上号?
裴川突然觉得自己背脊一股寒气往上冒。
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,那许让这个男人真的太恐怖了。
白离像是没反应一样,红唇勾着,说:“是啊。”
“你也认识,怎么,你也想聚聚吗?”
“嗯?”男人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,“你们在哪儿。”
“我家。”
裴川:……
许让沉默了几秒,笑了,玩笑的语气却染上几分危险的味道,他说:“你不会想跟你这个前男友旧情复燃吧。”
裴川看到白离的手指微动,收紧,紧紧地抓着手机,她抬眸,眼神不知道看着哪里,一点都不服软。
“我要是说是呢?”
电话被挂断。
白离吐了口气,突然对裴川说:“你现在回家,别出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难不成想……”白离看着他,眼神里有寒光,“想半小时后被许让揍一顿?”
白离很清楚,许让一定会在半小时后出现在她家门口。
他一定会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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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离把厚衣服从箱底拿了出来,送到外面的干洗店去清洗,出门的时候遇到了对面的张阿姨。
“欸?小姑娘这个时候出门啊?”张阿姨往她身后看了一下,“一个人在家呢?”
“嗯,我把衣服拿出去洗一下。”
“这么冷的天哦,你要不要再加点衣服?外面可冷了。”张阿姨说着搓了搓手,目光停留在白离冻得通红的手关节上。
“嗯?”白离垂眸看着自己的手,“没事,我一会儿就回来了。”
“你现在还年轻,不注意身体的话以后像阿姨这么大了,就知道难受咯!”
“谢谢阿姨。”
对面住的张阿姨很温柔,白离自从搬过来以后,她时不时地会来关心白离一下,因为白离自己一个人住,张阿姨老觉得白离需要更多的关心。
因为她的儿子也是一个人在国外,有时候会打电话回来“抱怨”说自己一个人在国外孤苦伶仃,会想家,她就觉得白离一个人应该也是很辛苦的。
只言片语之间白离都能感觉到他们一家人的感情非常和睦,虽然在不同的地方,但他们的联系是紧密的,是分不开的。
不像她。
就算和家人呆在一起,也感受不到一点的温暖。
每次张阿姨非常开心地跟白离分享这些事情的时候,她都是笑笑而过,随声附和,但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,可能别人听到温暖的家庭故事也会觉得温暖。
但是她不会。
因为她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环境,也猜不到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。
白离从洗衣店回来的时候,看到对面没关门,张阿姨一边唱着歌一边炒菜,从厨房里飘来的饭菜香味一直飘到了她这里,白离笑了笑。
今晚可能对于她家来说,有什么好事会发生吧?
她回家去把自己放着的画架搬到客厅,明天要找人搬到画室去,画室的装修很快,本来就只需要简单地粉刷一下再添置一些桌椅板凳,上次买的其他画架已经放好了,她只需要最后把自己的一些作品搬过去。
回到南城以后做的第一件事终于算是有些着落了,来来回回折腾了这么久,回来以后也不算完全顺利,但好在画室是顺利弄起来了。
她原本以为自己弄画室的时候,许让会出现,毕竟环球中心就是他的产业,上次都在那里碰面了,可是这大半个月她完全没见到许让的身影,有关于许让的消息还是她听钱若霖提了两句。
前段时间钱若霖约了一众朋友聚会,许让也去了。
钱若霖随意顺口问了白离一句,“你最近和许让怎么呀?”
白离敛着眸,神色很淡,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,回答她:“没有什么啊,只是偶尔会聚一下会,毕竟现在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和工作,哪能像读书那会儿一样天天都黏在一起呢?”
钱若霖没多问,只是顺着她的话说了一句:“是呀,所以念书那会儿还真是大家关系最好的时候。”
所有人都会渐渐走散的。
大概是因为她早就整理好了状态,早就想好了应对许让的措施,但是他根本就没有出现,反而打破了她的计划,她的脑海中时不时地会出现他的身影。
白离一直忘不了那天从医院离开以后,许让看她的眼神。
白离打开门搬着东西,临近傍晚终于快收拾完,她正打算去关门,张阿姨突然从对门出来,十分热情地喊着她:“欸!小白!”
白离差点没反应过来。
从小到大,有人叫她小离,有人叫她阿离,有人叫她离离。
但是没有人叫过她小白。
这个称呼听起来像在叫自家的宠物。
白离愣了会儿神,抿唇轻笑回答:“张阿姨?怎么了吗?”
“你今晚有什么事情吗?”
“嗯?没有。”
张阿姨听到回答,笑得灿烂,笑容又扩大了,热情地朝着她挥手,说:“那你还没做饭吧?我看你在家里忙活了一下午,应该还没有时间弄吧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今晚来张阿姨家里吃饭吧!”她说着,走过来就要牵白离,“阿姨跟你说呀,今天我儿子要回来了。”
难怪那么开心呢。
对她来说确实是一件非常值得开心的事情。
“阿姨今天弄了很多好吃的!”
“看你也没做饭,你家里热闹你也过来吃吧!”
有些热情难却,但是白离还是没接受,她其实真的不太习惯去感受这份热闹。
“不用了阿姨,谢谢你的好意。”白离顿了顿,“自己在家随便做点什么来吃就好了,你们家人聚餐我就不瞎掺和了。”
“哎呀,你这么讲礼干什么?之前你也帮了阿姨不少忙啊,不就是吃顿饭,没什么的,不就是加双碗筷的事情嘛!”
白离一点办法都没有,最后还是只能接受,但是她也不想在别人家白吃白喝的,白离回家拿了些自己做的小饼干过去,顺便也去厨房帮了帮忙。
大概半个小时后,张阿姨的丈夫从学校回来,他丈夫是大学的教授,为人也是儒雅随和的。
“老婆,我回来了。”他走来厨房,一边说着,“儿子应该也快到了吧,我刚才给他打电话的时候,他说已经到华中大厦了。”
华中大厦离这里也就是十几分钟的车程。
“欸?这位是……?”
“哦!”张阿姨说,“这小姑娘是住在我们对门那个啊,之前跟你提起过的,你不在家的时候还是这个妹妹帮我换的灯泡呢!”
“哦~”
“对了老裴,你先把碗筷摆好,我感觉儿子马上就到家了。”
“哎,反正儿子一回来我就是这个家里的奴隶,只有他才是这个家的地主哦。”
白离面无表情地冲着筷子,转过去的时候挂上了一个礼貌的笑容,把筷子递过去。
多温馨的画面啊。
她再转头回去的时候低头笑了笑,眼神里却没有一丝温度。
果不其然,十分响起了一道敲门声,外面的人语气兴奋,在外面喊着:“妈,开门!你儿子回来了!”
白离听到这道声音,眉头蹙起,站在原地愣怔了几秒。
好熟悉的声音。
她抬头,看到张阿姨高兴地去给自己儿子开门,她站在走廊的尽头,看着渐渐打开的门,男人开心地放下行李,伸手准备拥抱自己的母亲。
却在跟白离对上眼神的时候,手僵住了。
张阿姨也疑惑,手都伸出去了,但是自己儿子的这个动作却突然停了,她看见他看着白离,眼神微颤着。
“妈?”他没有把眼神从白离身上挪开,“这就是经常说的住在我家对面的那个女生?”
“啊,对呀。”张阿姨转头,笑脸盈盈的,“就是她呀,怎么样?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吧?你别看这姑娘看起来冷冷淡淡的,但是其实她很热心肠的。”
“之前妈妈也跟你说过,平时在家里有什么困难的时候她也会帮忙。”张阿姨自顾自地夸奖着白离,“我可喜欢她了。”
“所以今天趁着你回来呀,我不是做了很多好吃的吗?我想着她也是一个人在家就把他邀请过来一起吃饭了。”
张阿姨说着,白离却渐渐走近,她抬眸看着眼前的人,轻轻启唇。
“这么巧。”
“好久不见。”
白离偏了下头,轻声唤他:“裴川。”
谁都没想到白离对面这家人,张阿姨嘴里那个在国外孤独地生活,在国外某知名音乐学院留学的儿子竟然是白离的某一任男友——裴川。
其实白离对裴川的印象不深刻,特别是在跟他谈恋爱的那段时间。
裴川跟别人有点不一样,毕竟他是最早的一批受害人,刚刚开始情窦初开的年纪就碰到了白离这样的人,本来裴川那会儿在学校的人气也不低,被一群小女生称为“钢琴王子”。
白离虽然不讨女生喜欢,但确实是个名副其实的男神收割机。
不过裴川在她这里也引不起什么风浪,他当年也是好不容易追到了白离,结果被白离无情地甩掉,那个时候白离的恐男症还处于有些严重的程度,裴川就是一个倒霉蛋。
带着是白离男朋友的身份,结果白离根本不准裴川靠近自己半米之内。
白离对裴川这个人印象最深刻的大概就是,她前段时间才跟裴川说了不要靠近自己,后来就跟许让走得很近了,后来白离也听说过一些什么。
比如裴川跟人说,白离喜欢的人一定是许让。
其实她都可以理解,谁叫她曾经对裴川做出过那样的事情呢。
这顿饭吃得有些许尴尬,张阿姨知道裴川和白离其实是高中同学以后更来劲了,一副要撮合他们俩的感觉,裴川的脸色渐渐沉下去,但又不好戳穿。
倒是白离,没什么反常的样子,仿佛她和裴川之间什么都没有,冷静地可怕。
晚饭后裴川被打发出去,张阿姨强行让白离和裴川叙叙旧,白离倒是很淡然,她开了自己家门。
“既然这么巧,那你进来喝杯茶吧。”白离往里面走,不忘回头挑眉叫裴川跟着进来,“不过我没买什么茶,只有些朋友送的蓝莓果茶,不介意吧?”
“……”
“怎么?”白离看着他,轻笑,“这么多年过去了,你不会还在恨我吧?”
裴川有些烦躁地抓了下头发,“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?这么淡然?我们不是在一起过吗?”
“你很在意吗?”白离勾了下唇,“你应该知道理由啊,以前在学校的时候,我们碰面不也是这样?”
“哦不对,那会儿你单方面恨我。”
裴川:…………
“算了,我跟你说不清楚。”
十一月底的寒风吹得人脸颊生疼,白离去关了窗户,她倒了两杯果茶,递了一杯给裴川,她自己靠在旁边,抬眸:“你有什么想问我的是吗?”
“我没什么好问的。”裴川舔了舔唇,倒也没说谎。
其实他和白离之间本来就没什么好说的,这个道理裴川从一开始就是知道的,他和白离是两个世界的人,根本不可能相融。
他能问什么?
裴川喝了几口茶,蓝莓果茶有些酸涩的味道,他又觉得自己不说点什么不行,最后憋了许久只能问她一句:“那你和许让呢?”
“还在一起吗?”
白离听到许让的名字,倏然愣了下,随后说:“我和许让本来就没什么啊。”
“我们只是朋友,真的只是朋友。”
“哦,是吗?”裴川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,没继续说。
中国人是真的不能提起谁,裴川刚刚提起许让,白离的手机就响了,她依旧没保存许让的电话号码,但是一看就知道是许让。
白离接起来的时候,裴川抬眸看了她一眼。
不知道是不是故意,裴川等白离按了接通,那边男人低沉地唤了一声“阿离”以后,裴川突然开口,声音不算大,但是也是稳稳地传到了电话那头。
“许让吗?”
许让沉默了很久,白离感觉自己的眼皮猛地跳了两下,眼前浮现的还是大半月前许让的眼神,怎么都挥之不去。
她能感觉到许让的变化,在发酵的情绪。
许让再次开口的语气悠悠的,漫不经心带着懒意,白离甚至能想象到他随意地靠在沙发上,眉眼轻佻的样子。
他说,“阿离,你旁边的人,是你某位前任吗?”
“裴川是吗?”
裴川愣住,没想到许让竟然这样都能听出来,按理来说许让不应该记得他的声音。
难道说,许让记得白离每一任男朋友的声音?每一个都能对上号?
裴川突然觉得自己背脊一股寒气往上冒。
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,那许让这个男人真的太恐怖了。
白离像是没反应一样,红唇勾着,说:“是啊。”
“你也认识,怎么,你也想聚聚吗?”
“嗯?”男人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,“你们在哪儿。”
“我家。”
裴川:……
许让沉默了几秒,笑了,玩笑的语气却染上几分危险的味道,他说:“你不会想跟你这个前男友旧情复燃吧。”
裴川看到白离的手指微动,收紧,紧紧地抓着手机,她抬眸,眼神不知道看着哪里,一点都不服软。
“我要是说是呢?”
电话被挂断。
白离吐了口气,突然对裴川说:“你现在回家,别出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难不成想……”白离看着他,眼神里有寒光,“想半小时后被许让揍一顿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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