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0章.永恒之刃
“抱歉了沈项,我有很多话想要跟你说,但我时间可能没那么多了,我必须选择保全基地里的人。”苏愫一边奔跑着一边说道:“就算是真的,到了关键时刻,我只能放弃你,我肩上,担着不是我一个人的性命,如果可以,我甚至想就和你一起葬身于此地,但现在,抓紧时间吧,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回去,有什么想问的赶紧问,我还有一分钟的时间能和你对话。”
苏愫很清楚,就算真的是沈项,就算再痛苦,她也必须做出这个选择,她不是二十年前的那个苏愫,她是第二军的司令,是承担着饕餮城内百万人的最高指挥。如果她没能给饕餮城拖延足够久的时间……后果不堪设想。
看到苏愫眼睛中坚毅的光芒,沈项明白,经历了末日的她们,或许还和自己记忆里过去的她们有相似的地方,但也有非常大的变化。
每一个人,都是以任务以目标以生存为第一优先事项的铁与血的战士。
几十年不见,苏愫连腹肌马甲线都练出来了,头发也短得跟一个假小子一样,一点都没有以前军区长公主的样子了。
“龙九刃和龙九噬,毁灭了吗?”
沈项问出来了第一个问题。
“你的龙九核心在星空战役中化为了两半,一半核心化成了我们现在的基地,我们生存在噬的内部之中,一半核心……带着整个世界的刃的概念,割裂了这片世界出来。你要问的就这个?别关心自己,关心更加关心的问题好不好!末日时发生在2044年12月2日……”
做到了啊,阿食。说会好好保护我女儿的,原来你真的做到了啊。不管在哪个世界,不管在哪个未来。
沈项忽然笑了一下,这家伙,本来以为是一个软骨头,见风使舵的家伙,刚出来的时候多么令人讨厌啊,又色又坏,没想到真的还立下大功了。
“我死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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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的是的,你像个大英雄一样,割裂了世界,建立起了庇护所,死了!留下我们一群人一边哭一边咬着牙活下去!你千辛万苦过来就是为了这个吗?更关键的问题,赶紧!抓紧了!我要接敌了!”
咚——
连接在苏愫身上的线缆,模拟着外界发生的情况,咚的一声将她朝着后方推去。
“……”
沈项先一步,挡在了她的背后,给她成为了缓冲垫。
“敌人多吗?”
被沈项抱着,苏愫失神了一下,老实回答道:“数不清。”
“杀得掉吗?”
“纯粹的超凡力量,也就是龙脉力量可以熄灭他们的星光……”苏愫话音未落,忽然抬起胳膊肘,对着身后的沈项肘击了一下,才说道:“抱歉,我在打一头偷袭的野猪。”
“我出去帮忙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反正我帮不了忙的话只会给你拖后腿,没必要让你亲手杀我一次吧。”
沈项笑了一下,顺着以前见过的记忆,拉到了安全阀上面,拉下这个按钮,舱门就会被打开,自己就会弹出去,道:“这回换我提醒你,抓紧了!”
咔。
沈项拉下了阀门,身体不受控制从背后打开的合金门内倒飞了出去。
这是沈项看到未来的第一眼。
天空是黑的,而唯一的光彩,是释放着荧光,虚幻又真实,似现实又恍惚梦境般盘旋在黑色夜幕上的庞大巨龙。取代了太阳、月亮,云彩,成为了高挂于九天之上的唯一存在。巨龙的双目之中,黑白两条鱼儿游荡,交错,不管是谁在什么地方抬头看,都只会有一种——啊,这个庞大的神明,正在用威严的眼神注视着自己。
类似的情况,略微有些不同的情景,沈项见过。类似,是在谷红建立出来的几十公里范围,由阴阳双鱼构建出来的世界之中。不同,是因为,那个世界有边界,没有龙。而这个世界,至少一眼,是看不到头的。
真龙之力,阴阳双鱼,复制了一片国土出来吗?
结合刚才苏愫回答的关于刃刃的事情,沈项瞬间了然了这个情况,真的是非常大胆的想法,可问题在于,到底是谁化为了真龙,还是以前的龙祖宗,留下了什么暗手,才能将阴阳双鱼发挥到这种层次,替换了命运?
呼——
在冰点下不知道多少度的冷风,将构成沈项身体的时之砂推攘到他形体的最背面,他嘶了一下,感觉自己要被吹的魂飞湮灭了。
金人的右手用宽大的手臂护住了沈项,沈项这才看向这个十二金人,浑身用着黑色的金属装甲包裹着,而这些金属甲片上,早已经布满了伤痕和碎骨,而金人的左手,已经只剩垂落在那的骨架。
他意识到,就在自己出声的那一刻,苏愫因为失神而被偷袭,金人的一只手作为代价浪费掉了。
“别乱动。”
当苏愫的声音通过扩音转变为电子音传了出来后,耀眼的星光忽然垄断了沈项的视野,四面八方那眼中留下了银河残影的怪物,朝着中间的苏愫扑了过来!
其中,最为明显的,是由各种动物骨架构成,光填充,星光为眼,高度与四肢和金人一模一样的光之巨人!
四个光之巨人占据了东南西北,他们的脚边,各种各样的光之猛兽围剿了过来。
“四个高级货啊,哎,这玩意难打啊,沈项。”
这些光并不是温暖的,而是富有腐蚀性的,凑在黑巨人午脚边的野兽,已经将腿部的黑色装甲给腐蚀了,而他们的骨头,在光芒的包裹之下,仿佛最锐利的硬物一样,切割着金属。
“我能力并不适合正面作战,靠着金人放大能力,也没办法阻挡这一切。”
下一秒,沈项发现金人抓着自己出现在了几十米意外,脱离了包围圈,但很快,那群散发着星光的家伙,又望了过来。沈项意识到,苏愫是使用了时间停止的能力造成了短距离瞬移的方式。
“能用的就是爆发出金人用蕴藏的其他龙脉力量,用着洗地的方式来解决这一切。我的力量还能够用,但今天释放了太多次爆发了。金人的力量快不够了。所以,我还剩两次的机会。现在,是一次。”
兹——
黑午的眼中喷射出了暗红色的光芒,就像是超人的镭射眼一样,转动着自己头,将周围的三百六十度全部都横扫了一片!大地被切除了一个圆形的图案,被光芒扫过的一切全部都被黯灭了。
然而,最为显然的四个人形光人,却没有被熄灭,而是被力量推到了外围,没有什么波动的望着苏愫。
“这就是我们的敌人,星兽。他们的核心是星光,来自于星徒的力量,吞噬和融合着这个世界上的一切有机物,绞杀着我们的存在,而且,他们不是野兽,更像是一种……工兵。仅仅是我们敌人中最低等级的一种,光是这样,也只有龙脉力量和神眷力量能够熄灭他们。不带神秘性超凡性的攻击,除非是人造黑洞,动能、热能都无法损伤到他们。”
“星徒拥有神的力量。之所以这么叫他们,是因为,他们隐藏在星光之中,降临在了我们的世界中,没有人发现他们。他们来自两千多光年以外,在一百多年前,隐藏在最明亮的北斗七星的照射在地球的光芒中,悄无声息的降临于此,因此,将他们命名为天枢Dubhe、天璇Merak、天玑Phecda、天权Megrez、玉衡Alioth、开阳Mizar、摇光Alkaid。”
“对不起啊,沈项。”苏愫结束了自己的述说,道:“我顾不了你了,为了让路哥的牺牲有价值,这最后一分多钟,我要大闹一场了。对于一场来自过去与现在的对话,时间真的是……太短了。我真的好想好想,把我们经历的一切,把每个人的故事都告诉你,但……我不能这样。我要在这里阻断他们。”
“不用说了。”
沈项感觉到苏愫的无力,他笑了一下,对着眼前的黑巨人说道:“说再多,我也带不回去消息啊。不过,别急着集中力量。”
“什么?”
沈项重新一只手撑着巨人的手指,踩在了巨人的掌心中站稳了身体,道:“还记得以前吗,面对魔神的时候,你是打辅助的,我才是主力,对你,可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。”
四个光之巨人边上,一批又一批的星兽重新集结,沈项感觉着这比奧菲莉娅差不了多少的寒冷,道:“你也就配在我身边打辅助了,你能力的祖宗,你曾祖母,我刚二觉就秒了对方。给我几秒钟,我尝试下。”
沈项闭上了眼睛,将右手举在身侧,像在握着剑柄一样,虚握在那里。
是的,我现在的情况很弱小,本体只是时之砂构成的力量。但我的意念我的魂魄,却是完好的。在强行踏入到古老者的境界的同时,我和苏愫一起在加速时光屋中淬炼着自己的意志力。这才能够像以赛亚,像希西家那样,隔绝一切,找到这个世界上和自己的关联。
四个光之巨人开始动了,率领着脚边的野兽,他们或是朝着苏愫冲刺,或是跳跃在了空中,或是忽明忽暗的闪烁,从四个方向封锁住了苏愫可以躲避的所有方向。
跨越时空都可以做到的话,那在这个世界上,找到和我的关联,也是可以的。
就像帝辛一样,已经将皇权和自身彻底的融为了一体了,而我的灵魂之中,早就已经刻上了烙印……
文明在脑海中回荡。
大自然鬼斧神工的创造出了文明史上的第一个石片,原始的人类,用它切开了第一段树枝。
原始的人类磨砺了文明史上的第一个矛,他们用它赐死了第一个野兽。
战胜了野兽的人类,炼制出了第一把青铜剑,他们用它,开启了自己鲜血与赞歌的辉煌。
“你……”
咚咚咚——苏愫闪躲到另一侧,躲开了四面八方的围剿,一只手废掉,一只手保护着沈项的她除了最后一次龙脉爆发外,找不到可以还手的机会,但看着在那里闭着眼睛的沈项,已经超过了几秒钟时间的沈项,她却没有让理智压倒自己的感性,放弃掉时之砂,进行回溯。
因为是沈项啊。
在他说放弃之前,大家都会相信他能够做到。
是的。做得到。
别人的能力做不到,却可以从时光中追溯出来,是因为他们的能力是一个单独的现象。而沈项的它,无法从时光中召唤出来,是因为……
它不死不灭,永恒于这片土地之上。
它是王者的石中剑,它是屠杀的黑金匕首,它是解放的自由之剑,它是妖孽的村正之刀,它是璀璨的咎瓦尤斯它是血腥的莎拉维尔,它是流血不止的火陨,它是藏于蛇腹的天子剑,它是干将,它是莫邪,它是越王,是唐刀雁翎苗刀清剑,是水是铁是热是金刚石是铜是,是杀戮是征服是创造是锻造是艺术。
“最多再五秒!”
黑午用脚踹开了扑过来的光之巨人的骨架,她感受着对方的力量开始入侵金人,最后道:“四!”
“不用了。”
沈项睁开了眼睛,打断了苏愫的倒计时。他看着朝着自己抓来的光手,以及光手主人那美丽的星河之眼,说道:“我找到它了。”
即使世界被毁灭被冰封,或许,某一块冰出现了第一个奇妙的角度,或许,某一个石头被岁月磨砺除了第一道锋芒,或许,某一根树枝恰巧长成了箭矢的模样,或许……
沈项的手和光之巨人的手触碰在一起,时之砂开始收缩,开始黯淡,但他的手,却已经握到支撑着对方手臂的一根骨头上。
除非这片土地上,什么都没有了。这个星球,化为了虚无了,不然……
不然,搞不好就有某一个骨片,恰到好处的锋锐到,能够化破一张皮一张纸的程度。
因此,与文明永恒,与岁月永恒,与物质永恒。
时之砂在脆弱的骨片上,烙印下了繁琐的玄妙的字画。
感觉得到。
光之巨人与沈项对视。
它那倒印着星辰的瞳孔中,出现了沈项的这一张脸。
这一张脸上,表情是哀悼,那种为身边的同胞牺牲而无比悲伤的哀悼。窝火,因为无法将眼前的家伙全部都杀光的无力的窝火。愤怒,想要将整片星空全部都击坠的愤怒。
光之巨人后退了一步,藏于身中的骨片,被沈项握住的骨片,脱离了光芒,被带了出来。
当光芒畏缩后,笼罩在这个世界的寒冷以及黑暗。
在沈项的手中,在骨片的断口处,构建出了一把黑冰之……
【刃】
“你在难过啊。”
沈项第一次,在刃的身上,感觉到了如此复杂如此痛苦的情绪。
“我懂。所以,”
他望着四周的敌人,望着那些想要熄灭火苗的星辰,说道:“代理歼灭所有犯我家国之敌。”
【Mission.】
【..........】
【Start】
【!!!】
感叹号充斥着沈项的所有的视线,在这一刻,他感觉到了……
一个蚩尤,八十八位九黎部落,一千白袍骑兵,一万黑铁玄卒,十万配甲雄狮,百万铁血子弟兵,在他的耳边,重复着着“杀”“杀!”“杀!!”。
还有一个人。
每天都能在镜子中看到的那个人。
比以往更加成熟,甚至还留起了胡子的自己。
熟悉的感觉,一切都被接管了,除了视觉,所有的行动,都已经被托管了。
黑影铸成的双角六臂拉开了包围住黑午的星兽,冰刀构筑的风暴驱散了想要靠近的光之巨人,“沈项”催动影刃的力量,将金人黑午高高的抛到半空之中,手中的黑冰之刃,刺入了坚硬的布满了创伤的大地之中。
黑冰之刃化为了一个无字墓碑,高高的竖立在沈项的面前。
沈项的手指,在墓碑上刻上了一道划痕,同一瞬间,一把冰霜之剑凭空出现,洞穿了一只想要咬破沈项的星兽的眼框,熄灭了它眼中的星光,贯穿了他的骨架,刺入了到地上。
两道划痕,两把白骨之剑于半空中落下,刺入了光之巨人的一对星尘之眼中,将他的脑骨粉粹,贯穿在地面之上,星光开始黯然。
四道划痕,四把黑影之剑刺入了光之巨人的四肢,将他彻底的扎在了这片冰封的土地上。
八道划痕,八把狂风之刃粉碎了他的骨骼,十六道划痕,十六把大地之刃彻底熄灭了他的星光。六十四道划痕,六十四把烈火之刃在大地上固定住了其余三个光之巨人……
啊?
沈项的视线,看向了远处天空那正在消散的红云。
一个手,仿佛跨越了空间,来到了墓碑前,在他的背后,笑着,刻下了新的几道痕迹。
构成了两个字。
路晋。
128道……1024道……4096道……一百零四万八千五百七十六道!
一道道的划痕,在这个漆黑的墓碑上,逐渐形成一个个名字,从沈项不认识的王有强、赵飞鸿,到沈项认识的周佛……彩瑞拉,一个一个的名字出现在墓碑上,而他的身旁,这片大地之上,任何只要踏足大地的东西,一个又一个的星光陆续熄灭,一把一把刀,一把一把剑,洞穿了每一个星尘瞳,像是有一个一个英雄的战士在临死之前,将用命换命杀掉了最后一个敌人,只留下一把剑,作为自己的墓碑。
沈项不明白,没有经历过末日的人,没有办法明白这种无声的悲戚,他只感觉得到悲伤。仿佛每一个刀剑的背后,都有一段可歌可泣的故事,都有一个为他人留下希望的人。因为,做这一切的人,立下了这一个个刀剑冢的人,不是他。
是经历了这一切的刃,是经历了末日的自己。
这是未来的自己,送给已经牺牲了的自己人,送给将要灭绝的敌人的……
“墓志铭。”
沈项单膝跪在刻满了名字墓碑前,岩石填充了黑影,将这个墓碑从虚幻定格为了永恒,世界重归于黑暗。
【Missioncomplete】
沈项重新掌握了身体,他开始明白了一个事情。
这,不是自己生活的世界,也不是那个再担心末日什么时候回来的焦虑的世界。这里是,每时每刻,每个人,都在挣扎着的……末日。
他伸出手,时之沙凝结在指尖,在这个墓碑上找到了瑞拉的名字,在他的边上,刻下了两个小小的字。
十六笔的两个字,凝结成了十六枚刃之花瓣,合成了三朵百合,落在了墓碑前。
沈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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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愫很清楚,就算真的是沈项,就算再痛苦,她也必须做出这个选择,她不是二十年前的那个苏愫,她是第二军的司令,是承担着饕餮城内百万人的最高指挥。如果她没能给饕餮城拖延足够久的时间……后果不堪设想。
看到苏愫眼睛中坚毅的光芒,沈项明白,经历了末日的她们,或许还和自己记忆里过去的她们有相似的地方,但也有非常大的变化。
每一个人,都是以任务以目标以生存为第一优先事项的铁与血的战士。
几十年不见,苏愫连腹肌马甲线都练出来了,头发也短得跟一个假小子一样,一点都没有以前军区长公主的样子了。
“龙九刃和龙九噬,毁灭了吗?”
沈项问出来了第一个问题。
“你的龙九核心在星空战役中化为了两半,一半核心化成了我们现在的基地,我们生存在噬的内部之中,一半核心……带着整个世界的刃的概念,割裂了这片世界出来。你要问的就这个?别关心自己,关心更加关心的问题好不好!末日时发生在2044年12月2日……”
做到了啊,阿食。说会好好保护我女儿的,原来你真的做到了啊。不管在哪个世界,不管在哪个未来。
沈项忽然笑了一下,这家伙,本来以为是一个软骨头,见风使舵的家伙,刚出来的时候多么令人讨厌啊,又色又坏,没想到真的还立下大功了。
“我死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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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的是的,你像个大英雄一样,割裂了世界,建立起了庇护所,死了!留下我们一群人一边哭一边咬着牙活下去!你千辛万苦过来就是为了这个吗?更关键的问题,赶紧!抓紧了!我要接敌了!”
咚——
连接在苏愫身上的线缆,模拟着外界发生的情况,咚的一声将她朝着后方推去。
“……”
沈项先一步,挡在了她的背后,给她成为了缓冲垫。
“敌人多吗?”
被沈项抱着,苏愫失神了一下,老实回答道:“数不清。”
“杀得掉吗?”
“纯粹的超凡力量,也就是龙脉力量可以熄灭他们的星光……”苏愫话音未落,忽然抬起胳膊肘,对着身后的沈项肘击了一下,才说道:“抱歉,我在打一头偷袭的野猪。”
“我出去帮忙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反正我帮不了忙的话只会给你拖后腿,没必要让你亲手杀我一次吧。”
沈项笑了一下,顺着以前见过的记忆,拉到了安全阀上面,拉下这个按钮,舱门就会被打开,自己就会弹出去,道:“这回换我提醒你,抓紧了!”
咔。
沈项拉下了阀门,身体不受控制从背后打开的合金门内倒飞了出去。
这是沈项看到未来的第一眼。
天空是黑的,而唯一的光彩,是释放着荧光,虚幻又真实,似现实又恍惚梦境般盘旋在黑色夜幕上的庞大巨龙。取代了太阳、月亮,云彩,成为了高挂于九天之上的唯一存在。巨龙的双目之中,黑白两条鱼儿游荡,交错,不管是谁在什么地方抬头看,都只会有一种——啊,这个庞大的神明,正在用威严的眼神注视着自己。
类似的情况,略微有些不同的情景,沈项见过。类似,是在谷红建立出来的几十公里范围,由阴阳双鱼构建出来的世界之中。不同,是因为,那个世界有边界,没有龙。而这个世界,至少一眼,是看不到头的。
真龙之力,阴阳双鱼,复制了一片国土出来吗?
结合刚才苏愫回答的关于刃刃的事情,沈项瞬间了然了这个情况,真的是非常大胆的想法,可问题在于,到底是谁化为了真龙,还是以前的龙祖宗,留下了什么暗手,才能将阴阳双鱼发挥到这种层次,替换了命运?
呼——
在冰点下不知道多少度的冷风,将构成沈项身体的时之砂推攘到他形体的最背面,他嘶了一下,感觉自己要被吹的魂飞湮灭了。
金人的右手用宽大的手臂护住了沈项,沈项这才看向这个十二金人,浑身用着黑色的金属装甲包裹着,而这些金属甲片上,早已经布满了伤痕和碎骨,而金人的左手,已经只剩垂落在那的骨架。
他意识到,就在自己出声的那一刻,苏愫因为失神而被偷袭,金人的一只手作为代价浪费掉了。
“别乱动。”
当苏愫的声音通过扩音转变为电子音传了出来后,耀眼的星光忽然垄断了沈项的视野,四面八方那眼中留下了银河残影的怪物,朝着中间的苏愫扑了过来!
其中,最为明显的,是由各种动物骨架构成,光填充,星光为眼,高度与四肢和金人一模一样的光之巨人!
四个光之巨人占据了东南西北,他们的脚边,各种各样的光之猛兽围剿了过来。
“四个高级货啊,哎,这玩意难打啊,沈项。”
这些光并不是温暖的,而是富有腐蚀性的,凑在黑巨人午脚边的野兽,已经将腿部的黑色装甲给腐蚀了,而他们的骨头,在光芒的包裹之下,仿佛最锐利的硬物一样,切割着金属。
“我能力并不适合正面作战,靠着金人放大能力,也没办法阻挡这一切。”
下一秒,沈项发现金人抓着自己出现在了几十米意外,脱离了包围圈,但很快,那群散发着星光的家伙,又望了过来。沈项意识到,苏愫是使用了时间停止的能力造成了短距离瞬移的方式。
“能用的就是爆发出金人用蕴藏的其他龙脉力量,用着洗地的方式来解决这一切。我的力量还能够用,但今天释放了太多次爆发了。金人的力量快不够了。所以,我还剩两次的机会。现在,是一次。”
兹——
黑午的眼中喷射出了暗红色的光芒,就像是超人的镭射眼一样,转动着自己头,将周围的三百六十度全部都横扫了一片!大地被切除了一个圆形的图案,被光芒扫过的一切全部都被黯灭了。
然而,最为显然的四个人形光人,却没有被熄灭,而是被力量推到了外围,没有什么波动的望着苏愫。
“这就是我们的敌人,星兽。他们的核心是星光,来自于星徒的力量,吞噬和融合着这个世界上的一切有机物,绞杀着我们的存在,而且,他们不是野兽,更像是一种……工兵。仅仅是我们敌人中最低等级的一种,光是这样,也只有龙脉力量和神眷力量能够熄灭他们。不带神秘性超凡性的攻击,除非是人造黑洞,动能、热能都无法损伤到他们。”
“星徒拥有神的力量。之所以这么叫他们,是因为,他们隐藏在星光之中,降临在了我们的世界中,没有人发现他们。他们来自两千多光年以外,在一百多年前,隐藏在最明亮的北斗七星的照射在地球的光芒中,悄无声息的降临于此,因此,将他们命名为天枢Dubhe、天璇Merak、天玑Phecda、天权Megrez、玉衡Alioth、开阳Mizar、摇光Alkaid。”
“对不起啊,沈项。”苏愫结束了自己的述说,道:“我顾不了你了,为了让路哥的牺牲有价值,这最后一分多钟,我要大闹一场了。对于一场来自过去与现在的对话,时间真的是……太短了。我真的好想好想,把我们经历的一切,把每个人的故事都告诉你,但……我不能这样。我要在这里阻断他们。”
“不用说了。”
沈项感觉到苏愫的无力,他笑了一下,对着眼前的黑巨人说道:“说再多,我也带不回去消息啊。不过,别急着集中力量。”
“什么?”
沈项重新一只手撑着巨人的手指,踩在了巨人的掌心中站稳了身体,道:“还记得以前吗,面对魔神的时候,你是打辅助的,我才是主力,对你,可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。”
四个光之巨人边上,一批又一批的星兽重新集结,沈项感觉着这比奧菲莉娅差不了多少的寒冷,道:“你也就配在我身边打辅助了,你能力的祖宗,你曾祖母,我刚二觉就秒了对方。给我几秒钟,我尝试下。”
沈项闭上了眼睛,将右手举在身侧,像在握着剑柄一样,虚握在那里。
是的,我现在的情况很弱小,本体只是时之砂构成的力量。但我的意念我的魂魄,却是完好的。在强行踏入到古老者的境界的同时,我和苏愫一起在加速时光屋中淬炼着自己的意志力。这才能够像以赛亚,像希西家那样,隔绝一切,找到这个世界上和自己的关联。
四个光之巨人开始动了,率领着脚边的野兽,他们或是朝着苏愫冲刺,或是跳跃在了空中,或是忽明忽暗的闪烁,从四个方向封锁住了苏愫可以躲避的所有方向。
跨越时空都可以做到的话,那在这个世界上,找到和我的关联,也是可以的。
就像帝辛一样,已经将皇权和自身彻底的融为了一体了,而我的灵魂之中,早就已经刻上了烙印……
文明在脑海中回荡。
大自然鬼斧神工的创造出了文明史上的第一个石片,原始的人类,用它切开了第一段树枝。
原始的人类磨砺了文明史上的第一个矛,他们用它赐死了第一个野兽。
战胜了野兽的人类,炼制出了第一把青铜剑,他们用它,开启了自己鲜血与赞歌的辉煌。
“你……”
咚咚咚——苏愫闪躲到另一侧,躲开了四面八方的围剿,一只手废掉,一只手保护着沈项的她除了最后一次龙脉爆发外,找不到可以还手的机会,但看着在那里闭着眼睛的沈项,已经超过了几秒钟时间的沈项,她却没有让理智压倒自己的感性,放弃掉时之砂,进行回溯。
因为是沈项啊。
在他说放弃之前,大家都会相信他能够做到。
是的。做得到。
别人的能力做不到,却可以从时光中追溯出来,是因为他们的能力是一个单独的现象。而沈项的它,无法从时光中召唤出来,是因为……
它不死不灭,永恒于这片土地之上。
它是王者的石中剑,它是屠杀的黑金匕首,它是解放的自由之剑,它是妖孽的村正之刀,它是璀璨的咎瓦尤斯它是血腥的莎拉维尔,它是流血不止的火陨,它是藏于蛇腹的天子剑,它是干将,它是莫邪,它是越王,是唐刀雁翎苗刀清剑,是水是铁是热是金刚石是铜是,是杀戮是征服是创造是锻造是艺术。
“最多再五秒!”
黑午用脚踹开了扑过来的光之巨人的骨架,她感受着对方的力量开始入侵金人,最后道:“四!”
“不用了。”
沈项睁开了眼睛,打断了苏愫的倒计时。他看着朝着自己抓来的光手,以及光手主人那美丽的星河之眼,说道:“我找到它了。”
即使世界被毁灭被冰封,或许,某一块冰出现了第一个奇妙的角度,或许,某一个石头被岁月磨砺除了第一道锋芒,或许,某一根树枝恰巧长成了箭矢的模样,或许……
沈项的手和光之巨人的手触碰在一起,时之砂开始收缩,开始黯淡,但他的手,却已经握到支撑着对方手臂的一根骨头上。
除非这片土地上,什么都没有了。这个星球,化为了虚无了,不然……
不然,搞不好就有某一个骨片,恰到好处的锋锐到,能够化破一张皮一张纸的程度。
因此,与文明永恒,与岁月永恒,与物质永恒。
时之砂在脆弱的骨片上,烙印下了繁琐的玄妙的字画。
感觉得到。
光之巨人与沈项对视。
它那倒印着星辰的瞳孔中,出现了沈项的这一张脸。
这一张脸上,表情是哀悼,那种为身边的同胞牺牲而无比悲伤的哀悼。窝火,因为无法将眼前的家伙全部都杀光的无力的窝火。愤怒,想要将整片星空全部都击坠的愤怒。
光之巨人后退了一步,藏于身中的骨片,被沈项握住的骨片,脱离了光芒,被带了出来。
当光芒畏缩后,笼罩在这个世界的寒冷以及黑暗。
在沈项的手中,在骨片的断口处,构建出了一把黑冰之……
【刃】
“你在难过啊。”
沈项第一次,在刃的身上,感觉到了如此复杂如此痛苦的情绪。
“我懂。所以,”
他望着四周的敌人,望着那些想要熄灭火苗的星辰,说道:“代理歼灭所有犯我家国之敌。”
【Mission.】
【..........】
【Start】
【!!!】
感叹号充斥着沈项的所有的视线,在这一刻,他感觉到了……
一个蚩尤,八十八位九黎部落,一千白袍骑兵,一万黑铁玄卒,十万配甲雄狮,百万铁血子弟兵,在他的耳边,重复着着“杀”“杀!”“杀!!”。
还有一个人。
每天都能在镜子中看到的那个人。
比以往更加成熟,甚至还留起了胡子的自己。
熟悉的感觉,一切都被接管了,除了视觉,所有的行动,都已经被托管了。
黑影铸成的双角六臂拉开了包围住黑午的星兽,冰刀构筑的风暴驱散了想要靠近的光之巨人,“沈项”催动影刃的力量,将金人黑午高高的抛到半空之中,手中的黑冰之刃,刺入了坚硬的布满了创伤的大地之中。
黑冰之刃化为了一个无字墓碑,高高的竖立在沈项的面前。
沈项的手指,在墓碑上刻上了一道划痕,同一瞬间,一把冰霜之剑凭空出现,洞穿了一只想要咬破沈项的星兽的眼框,熄灭了它眼中的星光,贯穿了他的骨架,刺入了到地上。
两道划痕,两把白骨之剑于半空中落下,刺入了光之巨人的一对星尘之眼中,将他的脑骨粉粹,贯穿在地面之上,星光开始黯然。
四道划痕,四把黑影之剑刺入了光之巨人的四肢,将他彻底的扎在了这片冰封的土地上。
八道划痕,八把狂风之刃粉碎了他的骨骼,十六道划痕,十六把大地之刃彻底熄灭了他的星光。六十四道划痕,六十四把烈火之刃在大地上固定住了其余三个光之巨人……
啊?
沈项的视线,看向了远处天空那正在消散的红云。
一个手,仿佛跨越了空间,来到了墓碑前,在他的背后,笑着,刻下了新的几道痕迹。
构成了两个字。
路晋。
128道……1024道……4096道……一百零四万八千五百七十六道!
一道道的划痕,在这个漆黑的墓碑上,逐渐形成一个个名字,从沈项不认识的王有强、赵飞鸿,到沈项认识的周佛……彩瑞拉,一个一个的名字出现在墓碑上,而他的身旁,这片大地之上,任何只要踏足大地的东西,一个又一个的星光陆续熄灭,一把一把刀,一把一把剑,洞穿了每一个星尘瞳,像是有一个一个英雄的战士在临死之前,将用命换命杀掉了最后一个敌人,只留下一把剑,作为自己的墓碑。
沈项不明白,没有经历过末日的人,没有办法明白这种无声的悲戚,他只感觉得到悲伤。仿佛每一个刀剑的背后,都有一段可歌可泣的故事,都有一个为他人留下希望的人。因为,做这一切的人,立下了这一个个刀剑冢的人,不是他。
是经历了这一切的刃,是经历了末日的自己。
这是未来的自己,送给已经牺牲了的自己人,送给将要灭绝的敌人的……
“墓志铭。”
沈项单膝跪在刻满了名字墓碑前,岩石填充了黑影,将这个墓碑从虚幻定格为了永恒,世界重归于黑暗。
【Missioncomplete】
沈项重新掌握了身体,他开始明白了一个事情。
这,不是自己生活的世界,也不是那个再担心末日什么时候回来的焦虑的世界。这里是,每时每刻,每个人,都在挣扎着的……末日。
他伸出手,时之沙凝结在指尖,在这个墓碑上找到了瑞拉的名字,在他的边上,刻下了两个小小的字。
十六笔的两个字,凝结成了十六枚刃之花瓣,合成了三朵百合,落在了墓碑前。
沈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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