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9章.无欲无求(2合1)
包围在他们三人周围的士兵,懒懒散散的朝着下面回撤而去,刘玉强中校现在也只觉得这个麻烦的任务终于解决了,只要第二军不影响到他们,那为什么要管?
高兴?一丢丢吧,但没有很高兴。现在他脑海里想的是这个任务终于结束了,没有其他事情了。
部队稀稀疏疏的往回走,之前运输金人过来的直升机,早就已经展开螺旋桨回巢,虽然还有能“完成任务”“完成命令”的潜意识在,但总感觉,连飞机飞回去的轨道,都变得有些随性了起来。
只剩下四台金人,举着手围在那里。
“收队的意思是,我们也收队吗?不用打架就好。”
一台橙色的金人通过扩音器发出了声音,将手放下,整个金人都呈现出了一种呆滞的感觉,好像整个人都开始放空了一样。
听完了录音的三人组,现在表情都有些凝固。
之前怪异的感觉终于找到了根源了,所有人都像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劲,混混活着就行,不想跟苏愫解释,只能凭借着最后的动力完成任务,自己主观能动性都没有。
就好像,七情六欲都在逐渐消散一样。这种感觉,苏愫明白,那就是在现存的几根魔神上有这种感觉。除了为首的高级魔神巴巴托斯,其他魔神都有一种任人鱼肉,让吃垃圾就吃垃圾,让割肉就割肉,只要不死什么都行。不会生气不会愤怒,不会主动攻击,乖巧的就像是一株植物一样生长在饕餮城里。
“推算出现了错误,看来,魔神并非是进化到最高等级变得无欲无求。而是受到了诅咒,才变成那样。所以,他们需要欲望的化身,至上四柱来引导他们。不然的话,种族都会直接消灭。”
以赛亚转眼间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,道:“天权在动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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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项现在就感觉一点后怕,万幸第一军的参谋长将录音记录下来,生怕自己忘记把东西给他们几人,还提前做好了标签让他们动手来抢,把自己发现的事情告诉了出来。不然的话,没有他的事先提醒……沈项他们几个短时间未必能发现变化,直接融入到其中去。
桃花源,桃花源,不仅环境是桃花源,如果连人的心态也变成桃花源的话,那整个人类文明就会彻底的断绝。人类连最基础的交配欲望,繁衍后代的欲望都没有了的话,后果就是百年后,这里就再也空无一人。而其他欲望也没有了,那整个社会就会止步不前,不管是个体还是整体,都会固定在这个层次,慢慢衰退而死。
“万幸我们来的不算太晚,从他们的举动来看,应该处于一个到静默前的过渡期,军人对命令仍然有反应。”以赛亚抬头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天空,道:“应该是,有一群人意识到问题,想要反抗,但找不到根源,没有多久,连想要反抗的心思都没了,充足的资源,反而成为了枷锁。”
“我们现在怎么办?不可能对这里的情况坐视不理,但如果无法处理好的话。我们在这里待着,谁也不知道多久,心中的斗志会被消磨。”苏愫现在有点不敢轻举妄动了,原来刚才围住自己不让进的举动,不是过年回家反受冷眼,而是这里的人凭借着最后的毅力,传达了一个消息出来,这里很危险,赶紧回去。
家里炸了!
也不能说炸了!而是说已经被神秘的力量彻底入侵了,但这里是真龙留下来的庇护所,怎么会那么容易入侵?!
“之前我说过,天权可能在和天上的巨龙留下来的力量进行融合。”以赛亚闭上了眼睛,道:“看来,他已经取得进展了,至少已经能将自己的力量夹杂在真龙的力量之中,开始影响这里。或许是光,或许是水,或许是空气,甚至是土壤,在这里必然有对方传递自己的力量,逐渐抹除碳基生命体的全部欲望。”
“我们要面对的敌人,可能会从上帝,变为上帝与龙之力的集合体。”
这可真的不是一个好消息啊。单论一个神,凑齐一个异世界弑神队还有一丝升级,如果再加一条真龙,那就意味着……他们几乎找不到任何可以破局的方法了。
沈项的眉头锁紧,这里的安详和幸福以及美丽,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背后操控一样,让人们永远的沉沦在幸福的温柔乡之中。
“回去,先通知饕餮各部原地待命,阿食!”
沈项转头看向巨门,道:“内部空间还能扩张吗?这里能打包吗?”
不行的话,只能放弃桃源了,将五百万人全部都转移到饕餮城中。
“饕餮城建立在我储物的胃中,BOSS。”阿食说道:“制造之初就按极限规模设计,在更进一步之前,我无法达到无限的层次,那是神龙的权柄。”
“那饕餮城容纳这五百万人的可能性?”
“仅仅是居住的话,可以做到。但我们没有氧气的平衡手段,而以现在饕餮城内部的粮食储备,不消一个月,就要开始引起饥荒。这是十倍于饕餮城人口的数量。”阿食的回答显得有些无奈,他说道:“五十万人,以饕餮城的规模,最多再新增五十万人,就会到达资源平衡的峰值。”
“如果以这为耕地进行自动化耕种……”
“不。”以赛亚打断了沈项的话,道:“这里的一切,都有可能是‘源’,甚至连人,都有可能在散播这种消除所有欲望的‘病毒’。”
“可是,我们总不能……”沈项摇头,难道要将这五百万人全部都不管不顾吗?
“先回去一下,把情况说明一下,不然大家会变得非常的焦虑的。”
饕餮之门依旧开启着,苏愫回去对着盼着好消息的人们说了一下情况,本来很兴奋的所有人,全部都像是被点炸了一样,变的焦虑了起来。
“我跟你们一起去!我老婆女儿儿子都在里面!”李博然按着苏愫的肩膀,道:“我必须要亲眼确认一下他们的情况。”
“沈项!这是真的吗?!”王诗芯也接近疯狂的边缘,自己的亲身女儿可是在里面啊!一直都在桃源里面,会不会也出现症状而导致意外了?
不仅是他们几个,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焦虑,欲望被清除,最坏的结果,是连活着的欲望都没有了。
“大家冷静,我们现在需要去探查清楚所有情况。”
苏愫安抚着众人,道:“我也很着急,但现在的情况不明不白,所以,我们必须排除确保不会受到干扰的人,先去把情况摸清楚。也许是一个小时,也许是一天,谁也也不知道这种影响会有,老李,诗芯,你们先冷静。”
“我去。”
平安走了上来,对着苏愫主动请缨道:“我是最合适执行这个任务的人。给我准备一辆车,和摄像机,我去把桃源里的情况看清楚。”
【没必要那么麻烦】
墙壁上的字高挂了起来,阿食在内部和他们沟通道:【我的生命形态很特殊,是寄身在肉身上的混合生命特征,更像是拥有了感情和思考的人工智能。我这样子的存在,不会受影响。我直接行动吧。】
“可以。”沈项同意道:“将门打通,这样我们不会超过苏愫的范围,同时,拉两根线进行直接的转播,我和以赛亚到外面和你一起去。诗芯,不要紧张,我会先去看个明白的。不止我女儿,我的朋友,我的长辈,很多很多人都在里面。”
“拜托了,她们都住在城区。”
“明白。”
【饕餮,变身!】
龙组山上,原本是一个门的饕餮,忽然收敛成了一个巨大的肉球,经过一阵扭动和收缩,像是破壳而出一样,一个人影里面走了出来。
他掏了掏自己的肚子,将沈项和以赛亚两个人从自己肚子里掏了出来,与此同时,一起掏出来的还有两台360度的监控摄影器,固定在了自己的左右两间——肚子上连着线缆,确保里面的人能看到所有的直播。
沈项转头看向将自己吐出来的这个人,他朝着自己招了招手。
哎。
半张脸是沈项的,拥有半个身躯,剩下的地方,是岩石构成,嘴巴的一半都是“斜杠”的符号,而眼睛也是一只人眼,闭着,另外一只空洞的“O”型圆框。
“看到自己的尸体感觉应该不是很好吧,BOSS。”阿食说道:“很抱歉,为了方便行动,我没有用血肉填充你的残肢。”
“没事,我们走吧,把这里的情况看清楚。里面的人听得到我们说话吗?”
“听得到沈项,你们这里听得到我们的话吗?”
肩膀上的监控器甚至还带了扬声器的功能,建立起了内外部的联系。
“听得到,那好,我们出发吧。”
以赛亚闪烁着金瞳,一路上在分析着什么,而沈项和“沈项”两个人,并肩先朝着那四台金人走去。
咚咚咚——
“啊,第二军的饕餮,沈将军,有两个。”
打开驾驶舱门了以后,是一个妹子在里面犯迷糊,她所在驾驶舱的角落,抬着头对着出现在舱外的人问道:“是要打吗?听说你们是叛徒。”
“我们不打。”沈项摇头。
苏愫的声音也跟着传来“魔都一处的龙脉者,新来的,你应该不认识。”
“既然不打的话,那就自行随便了。”
她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,挥了挥手,把驾驶舱的门重新给关上。
提不起劲,仿佛对一切事情都提不起劲。剩下的三个金人驾驶员也是如此,唯一的问题就是询问“要杀吗?”“要打吗?”,好像就是只要生命没有威胁,其他随你们便的意识。
“晚点再带回去,先确认,人是不是感染源。”以赛亚见阿食想要把金人吞回去,打断了一下。
“先走吧。”
虽然看起来像是农村,但人并不少,这里家家户户都住着不少人。很多人原生家庭都在末日之中活了下来,又有很多家庭合并在一起居住。他们三个不是人的家伙下了龙祖山了以后,顺着石子路朝着前方一步一步走,两边视野里都出现了很多人。
这些人,明明年纪不大,像是八九十岁的老头一样,拉着躺椅晒在太阳下面,发现有人从边上经过后,也不是拉开眼皮子看一眼,对是谁经过,发生了什么事情,都没有任何的兴趣。
“那边。”
以赛亚调转一个方向,带着沈项一起走了过去,他们的目标是一个落座在道路边上的民宅,门口还有一堆年轻的夫妻,分的很开,一个在那无聊得剥着玉米,另一个在一旁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?
“有什么事情吗?”
见他们三人过来,这对夫妻没有问他们是谁,而是很稀疏平常的询问了一句。
不过,以赛亚却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,而是直接朝着毛坯房里面走去,沈项注意到,当以赛亚闯入他们家后,他们脸上没有任何的不满,反而是像松了一口气。
不用和人讲话,真好。
“怎么,先知……这是?”
他跟着阿食一起走进屋子,却发现里面以赛亚正在抱着一个包成蜡烛包的孩子,手中的光芒笼罩在对方的身上,像是在治愈一样。
“新生儿是末日的一切希望所在。”
以赛亚面无表情的对着沈项说道:“这个世界的人,他的父母,已经念头单薄到不愿意喂孩子了。这孩子已经濒死了。根据录音和时间所推测,父母对孩子的执念以及所有情感,这种不是人哪怕只是哺乳动物都有的欲望与感情,在近期也开始消失了。”
孩子被以赛亚的力量挽救,动弹了一下手指,嘴巴一张一合,小脸上都是泪痕,依旧有气无力。
“能把他送回饕餮城吗?这里也没有物资。”沈项看了眼锅,发现里面啥都没煮,然后通过窗口才发现,这对夫妻连烧饭都不乐意了,仅仅保持了一些进食的本能,机械式的吃着生的玉米粒。
莫名的,沈项想到了,阿尔茨海默病的一些症状,判断能力下降,不对事件进行分析、思考、判断,工作或家务劳动漫不经心,情感的缺失以及冷漠。这显然就是阿尔茨海默病的中前期症状的一部分。
当老年痴呆成为了传染病,这可真的是……残酷。
还好,从现在的症状分析,还没有到最严重的状况,只是目前社会已经开始停摆了而已。大家还能坚持自己的工作——变得摸鱼了而已。但很多需要照顾的,比方说老人,比方说幼儿,可能就……
情况没那么好了。
“不用。”
他再次拒绝了这个提议。
“可放在这……”
“我来解决。”
以赛亚抱着孩子走出了屋子,像是神明一样,双脚离地慢慢飞升,最后停在了二十米处。
“老婆,出来看神仙。”
男主人随口搭理了一句,看了眼天空中的以赛亚,而女主人只是哦了一声,对头顶的以赛亚也没任何的兴趣。
对未知的好奇,对未知的恐惧,当好奇和恐惧都已经被剥夺了之后,人类的社会是必不可能在前进了。
以赛亚抱着孩子,回收了的七卷羊皮纸从他的体内飘出,柔和的金光洒落在土地上,这个光,有些像是夕阳,没有多么的灼热,也没有那么炽烈,反倒是,带着一点点的温暖的红晕。
“天啊,要听,地啊,侧耳而听,因为,我说:”
以赛亚睁开金瞳,整个世界就像是在他的面前打开了控制面板一样,一缕缕的金线横竖相交,在他面前构成了一面命运的瀑布,他伸出了一只手,探入了其中。
白日当空,银河的幻影却若影若现,斗转星移,命运交织。
亘古,太初,当下,现今,未来。
金色,像是滴入水中的染色液一样,迅速的在天空中扩散着,连接起了虚幻的星辰。
抬头望着天,沈项只感觉,自己的命运,也在被天空中的银河所牵引,一旦被拉走,被连接在一起,那么,以赛亚就会对自己的命运拥有绝对的书写权。这个广域的力量并不是针对沈项的,所以,他此时此刻还能保证自己不被这个“我说”所干涉。
相比较而言,身为普通人的那对夫妻,甚至是以赛亚怀里的孩子,命运已经尽在以赛亚的手中了。
“桃源中的诸民,不会死于无人照应,不会死于饥渴。”
金色的线条剧烈的涌动了起来。
“天命。”以赛亚挥手,挥开了眼前的命运洪流,将其融入世界,道:“钦定。”
异象消散。
“哇!哇!哇!”
怀中的孩子忽然发出哭啼声,本来坐在那里一直发着呆的母亲,忽然有些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,她皱着眉头,喃喃低语道:“胀了吗,得放出来才行。”
以赛亚落回在地面上,只见那位母亲将这个孩子抱走,袒胸露乳直接开始喂孩子,这并非是因为对孩子的哺乳之情再次回来了,而是她自己本能不舒服了,得把奶水给弄掉才行。
“只能干涉到这程度了。”
见沈项走过来,以赛亚缓慢的出了一口气,瞳孔重新变回了常人的色彩,说道:“如果我只说不死,那或许,会将这里的人变成魔神一样的怪物。”
以赛亚的力量强大,但在于无法掌控,没有刘向阳给他做细节的商榷的话,他的命运术有可能会产生恶果。就连那一句死于饥渴,他都是犹豫再三再加上去的。
至少,这里的作物在神龙的力量下,在种的力量下非常的茂盛,处于一种完全足够的状态。否则的话,加上这一句话,一旦出现意外,不会死于饥渴,就会死于被食了。
他的能力只作用到数个月后,如果下恒定的命运的话,变数会导致命运朝着不愿意发展的方向变化。
“已经很好了。”沈项感激的看着以赛亚,他的身边,因为得到母乳而逐渐恢复精神的孩子,连丈夫,都看着手中的玉米粒觉得有些古怪,仿佛觉得现在才觉得这吃着很渴很吃不饱,重新烧起了灶煮起了水。
“不够好。成人有自我能力的,本身并不会因为饥饿而饿死,这是最底层的欲望,和生存等同的欲望。现在仅仅能拯救,那些没有能力的孩子和老人,不会因为在这一点而夭折而早逝。”
以赛亚和沈项探讨道:“我可以确定命运,但没法改变人心。”
“就像你可以保证怀孕的几率是百分之百,甚至能让别人一定发生关系,却没有办法让他们在你的掌控之外,自我的为了满足为了繁衍而动起来。”
沈项理解以赛亚的意思,他的命运是治标不治本的,可以让别人按着剧本走,但没有,让别人跳出剧本来自己想。
不过,必须得说……
不愧是我都打不过的男人啊!一旦成为队友,这种可靠的感觉是完全无法想像的。不成神不化龙,无法逃脱以赛亚的命运,只能东躲西藏避开命运的干涉。
他确实是,横在神,和其他人之间的一道门。
越过他,就是神,无法越过他,他就是你的神!
以赛亚,YYDS!
“多谢你了。羊皮卷还没收回,刚才的力量对你而言应该消耗很大吧。”
沈项再次道谢,之前以赛亚都是打打辅助,但这人,
此时此刻,这个世界上,每一个角落现在都在因为以赛亚的预言,而发生着一个一个的意外。
有人不小心撒了一瓶水在老人的身边,因为缺水但又无法行动的老人,贪婪的开始喝了水。不会走路的小孩,父母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,涨奶,不想浪费粮食,而开始给他们喂食。刚刚会走路但不太懂的半大孩子,自己忽然摸到了可以吃的东西。
小的,老的,这两个最容易出现意外的群体,逐渐脱离了因为没有人能够帮忙而饥饿的情况。甚至连那些躺在床上等死的人,都因为一个个意外,被医院发现。还记得自己工作是什么的医护人员,虽然有些想摸鱼,但还是给与了最基础的治疗。
警察、医生、军人,这些职业的人,对自己职业的自我认知感会比较足。就像是刘玉强中校那样,即使不太想,但也知道违背军令是不应该的。医生知道见死不救也是不应该的。这不是一种情感,而是最后保留下来的一点,基于人的一生,基于整个社会认知而产生的,理性的思考。
沈项看着这一对的夫妻,凑上前像闲聊一样问道:“你们现在每天都在做什么?”
他没有责怪他们不管不顾孩子的事情,因为,这已经是被扭曲被污染下的心态了,就像是染色体,像是基因,像是脑部里的某根神经,被彻底的锁住了一样。他们自己都没有办法掌控自己。
“每天吗?”正在喂奶的妻子看起来对沈项没有好奇心,但也没有恶意,很平淡的回答道:“晒太阳。”
“不种地吗?”
他指了指外面的作物。
“我们的工作是种地。”妻子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,道:“但够我一个人吃了,没必要种。还有事情吗?”
进食、生存,这两个所有生物都根深蒂固在本能之中的能力,似乎都还没被影响。就像魔神一样,他们的日常也就是吃吃垃圾苟一苟,刚才她们两个,也都是生吃玉米粒,连煮都不想煮。
不是懒得主,他们连懒惰的念头都没了,只是单纯认为没必要。
对,不是懒。懒是想又懒得做,而没必要则是没必要,压根不会去考虑要不要煮这个问题。
情况,很糟糕。普通民众的情况,比自己最开始接触到的军队里的人更加的严重。
沈项试探性的,从对方手中抢过了孩子,对方没有任何的过激反应,只是看了一眼后,又去做自己的事情了。
人与人之间建立起来的联系也是建立在欲望之上的,倾诉的欲望,被认可的欲望,依赖的欲望,依靠的欲望甚至是炫耀的欲望。这些也已经彻底消失了。
他叹了一口气,给这个孩子洗了一下屁股,找了一间干净的衣服包着,早就晋级奶爸了,在过去早就自己亲手给悠悠洗澡换尿布了。
“继续往前走吧。”以赛亚不再停留于此地,说道:“你要确认饕餮城,你的亲友的情况,我需要一些时间思考,思考这个世界,是从哪里开始被入侵的。”
“好。”
展现过一次能力后,以赛亚便开始闭目养神。
“辛苦了。”沈项说道:“现在的你,用这种能力应该消耗挺大的吧。”
“嗯?”以赛亚睁开眼睛,道:“仅仅是一城之地,以地球为范围不过万分之一十万分之一的地方,这点程的干涉,就像你用刃制造出一把黑剑一样那么轻松。”
全盛期的以赛亚凭借着七十二卷羊皮纸能够在整个地球上干涉,他现在已经取回了十分之一,力量也因为这具身体而恢复。若取回来二十卷,他干涉外面整个真龙庇护的华夏领土都是很轻松的事情。现在这里的命运,因为被隔绝开,没有被外界干涉,修改起来太简单了。
七十亿人的命运用七十二卷羊皮纸书写,他现在有七卷,七亿人说影响就影响,这里,连七亿的百分之一都没有。要知道,刘向阳都说,以赛亚对命运的掌握程度,凭借着多年的琢磨和各种道具的辅助,已经达到了神的层次了。
“牛逼。”
沈项竖起了大拇指,以赛亚越强现在是一件好事情,他们不在耽搁,一同朝着桃源的城区飞去。
饕餮城的所有人,都在关心自己的亲属的状况。如果不能处理好这件事情,那整个饕餮城都会引起非常大的动荡。大后方一旦出事情,那饕餮就会化身为修罗,失去一切理智,直接撞向天空。
这件事情,比想象中更难确认。
“东十二区,我们这边主要的人都住在那里!”
苏愫在里面提醒了一句,沈项飞到高空中,也终于看清楚了桃源的规划,一个个街区的设计,最高的楼不过是三层楼,没有足够的钢筋水泥来建造大厦,说是城区,其实更像国外的三线城市那样。
俯瞰整个城区,他发现整个城市都处于一种很平衡的状态稀稀拉拉的人影也不少,但他没时间管这个,而是直接带着飞到了苏愫所指的东十二区。
然而,饕餮城里的人却一下子紧张了起来。
“进去啊沈项!你面前这一间平房是我家!”李博然的声音,沈项推开门走进去一看,里面一个人都没有,桌子上也开始积攒起了灰尘,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。
“我要出来!”
“冷静李博然,可能是搬家了!客厅里所有东西都摆放好了,衣服也全部都带走了,这不像是除了意外,更像是搬家了!”
沈项听着苏愫在里面安抚着李博然,搜查了一下后,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,他走出来了门,走向了另外一间同样制式,但宽大了一些的平房。
入门客厅,就是一张全家福。
一些人坐着,一些人站着,凑在一起,脸带笑容的全家福。
最中间坐着的,是沈正龙老爷子,他脸上带着一点坏笑,看起来像是故意挤进来的一样,而他的两旁,坐着的是沈项的父母,从头发来看,已经灰白了,年岁已高,但精神却都很好,笑的很满足。
他们的身后,最中间的是更为成熟,留起了胡子的沈项,他的两旁站着的是瑞拉以及王诗芯,瑞拉牵着看起来刚满十八岁时的悠悠,而王诗芯手上抱着一个扎着双马尾辫,只有三四岁的可爱小公主。
最外侧,一左一右分别是带着甜美笑容的胡晓菲,以及一脸尴尬的杵在那里的平安。
而除了这张全家福,这里。
也什么都没有。
“天……权!”
滔天的怒气直接将屋顶都直接冲破,浑身缠绕着漆黑血红气息的沈项,咬着牙齿发出了令人胆颤的声音。
全家福还挂在这里,但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了。
“等等。”
以赛亚将手放在了忽然失去了控制的沈项肩膀上,温和的力量开始安抚他的情绪,而一旁的阿食也凑上来说道:“BOSS,先冷静!”
“有信息留下。”以赛亚一句话让沈项收敛起了力量,他伸出手,取下了这个全家福的相框,一封厚厚的信封随之掉落在了地上。
沈项视线投入,外面的信封立刻粉碎如雪,将里面的信件露了出来,他一目十行的扫视着里面的内容,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平息了很多,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焦虑。
“两个礼拜前。”沈项对着阿食,也是对着饕餮城里面的人说道:“意识到不对的时候,有一批人,包含着我们几个的家人都离开了桃源。”
以赛亚抬起头,看向沈项,道:“我们进来之前,光似乎在恢复。那家伙要醒了。”
“……阿食,走!”
沈项没有片刻犹豫,直接命令饕餮城出发,他们几个一下子窜出屋子,他对着以赛亚问道:“桃源的情况,能够维持多久?”
“命运可以干涉四个月,但如果他们连活都不想活了,命运阻挡不了。”
“足够了,尽快找到离开的那一批人,两艘核潜艇,加起来不到两百人脱离了这里!”沈项拽着阿食往天空中飞去,追问道:“东海这边以前留下来的东西,二十年过了还能用吗?”
“没摧毁BOSS!反而怕基金会,加固了,整个东海都是我的后花园,给我三十分钟,我立刻能掌管整片海域!找到脱离者!”
“希望……那家伙没那么早醒,不然在核潜艇里……必然是会被发现的啊!”
信上写,他们确认了在海底可以行动,没有威胁,所以才决定搭载仅剩的两艘核潜艇出发。但……
两个礼拜前。
是那家伙处于静默期的时候啊。别说两艘核潜艇了,就连饕餮在四九城乱逛都没有任何的攻击。只是,如果要是醒过来的话……两艘核潜艇连带着里面的会立刻葬身大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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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收队的意思是,我们也收队吗?不用打架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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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完了录音的三人组,现在表情都有些凝固。
之前怪异的感觉终于找到了根源了,所有人都像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劲,混混活着就行,不想跟苏愫解释,只能凭借着最后的动力完成任务,自己主观能动性都没有。
就好像,七情六欲都在逐渐消散一样。这种感觉,苏愫明白,那就是在现存的几根魔神上有这种感觉。除了为首的高级魔神巴巴托斯,其他魔神都有一种任人鱼肉,让吃垃圾就吃垃圾,让割肉就割肉,只要不死什么都行。不会生气不会愤怒,不会主动攻击,乖巧的就像是一株植物一样生长在饕餮城里。
“推算出现了错误,看来,魔神并非是进化到最高等级变得无欲无求。而是受到了诅咒,才变成那样。所以,他们需要欲望的化身,至上四柱来引导他们。不然的话,种族都会直接消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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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花源,桃花源,不仅环境是桃花源,如果连人的心态也变成桃花源的话,那整个人类文明就会彻底的断绝。人类连最基础的交配欲望,繁衍后代的欲望都没有了的话,后果就是百年后,这里就再也空无一人。而其他欲望也没有了,那整个社会就会止步不前,不管是个体还是整体,都会固定在这个层次,慢慢衰退而死。
“万幸我们来的不算太晚,从他们的举动来看,应该处于一个到静默前的过渡期,军人对命令仍然有反应。”以赛亚抬头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天空,道:“应该是,有一群人意识到问题,想要反抗,但找不到根源,没有多久,连想要反抗的心思都没了,充足的资源,反而成为了枷锁。”
“我们现在怎么办?不可能对这里的情况坐视不理,但如果无法处理好的话。我们在这里待着,谁也不知道多久,心中的斗志会被消磨。”苏愫现在有点不敢轻举妄动了,原来刚才围住自己不让进的举动,不是过年回家反受冷眼,而是这里的人凭借着最后的毅力,传达了一个消息出来,这里很危险,赶紧回去。
家里炸了!
也不能说炸了!而是说已经被神秘的力量彻底入侵了,但这里是真龙留下来的庇护所,怎么会那么容易入侵?!
“之前我说过,天权可能在和天上的巨龙留下来的力量进行融合。”以赛亚闭上了眼睛,道:“看来,他已经取得进展了,至少已经能将自己的力量夹杂在真龙的力量之中,开始影响这里。或许是光,或许是水,或许是空气,甚至是土壤,在这里必然有对方传递自己的力量,逐渐抹除碳基生命体的全部欲望。”
“我们要面对的敌人,可能会从上帝,变为上帝与龙之力的集合体。”
这可真的不是一个好消息啊。单论一个神,凑齐一个异世界弑神队还有一丝升级,如果再加一条真龙,那就意味着……他们几乎找不到任何可以破局的方法了。
沈项的眉头锁紧,这里的安详和幸福以及美丽,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背后操控一样,让人们永远的沉沦在幸福的温柔乡之中。
“回去,先通知饕餮各部原地待命,阿食!”
沈项转头看向巨门,道:“内部空间还能扩张吗?这里能打包吗?”
不行的话,只能放弃桃源了,将五百万人全部都转移到饕餮城中。
“饕餮城建立在我储物的胃中,BOSS。”阿食说道:“制造之初就按极限规模设计,在更进一步之前,我无法达到无限的层次,那是神龙的权柄。”
“那饕餮城容纳这五百万人的可能性?”
“仅仅是居住的话,可以做到。但我们没有氧气的平衡手段,而以现在饕餮城内部的粮食储备,不消一个月,就要开始引起饥荒。这是十倍于饕餮城人口的数量。”阿食的回答显得有些无奈,他说道:“五十万人,以饕餮城的规模,最多再新增五十万人,就会到达资源平衡的峰值。”
“如果以这为耕地进行自动化耕种……”
“不。”以赛亚打断了沈项的话,道:“这里的一切,都有可能是‘源’,甚至连人,都有可能在散播这种消除所有欲望的‘病毒’。”
“可是,我们总不能……”沈项摇头,难道要将这五百万人全部都不管不顾吗?
“先回去一下,把情况说明一下,不然大家会变得非常的焦虑的。”
饕餮之门依旧开启着,苏愫回去对着盼着好消息的人们说了一下情况,本来很兴奋的所有人,全部都像是被点炸了一样,变的焦虑了起来。
“我跟你们一起去!我老婆女儿儿子都在里面!”李博然按着苏愫的肩膀,道:“我必须要亲眼确认一下他们的情况。”
“沈项!这是真的吗?!”王诗芯也接近疯狂的边缘,自己的亲身女儿可是在里面啊!一直都在桃源里面,会不会也出现症状而导致意外了?
不仅是他们几个,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焦虑,欲望被清除,最坏的结果,是连活着的欲望都没有了。
“大家冷静,我们现在需要去探查清楚所有情况。”
苏愫安抚着众人,道:“我也很着急,但现在的情况不明不白,所以,我们必须排除确保不会受到干扰的人,先去把情况摸清楚。也许是一个小时,也许是一天,谁也也不知道这种影响会有,老李,诗芯,你们先冷静。”
“我去。”
平安走了上来,对着苏愫主动请缨道:“我是最合适执行这个任务的人。给我准备一辆车,和摄像机,我去把桃源里的情况看清楚。”
【没必要那么麻烦】
墙壁上的字高挂了起来,阿食在内部和他们沟通道:【我的生命形态很特殊,是寄身在肉身上的混合生命特征,更像是拥有了感情和思考的人工智能。我这样子的存在,不会受影响。我直接行动吧。】
“可以。”沈项同意道:“将门打通,这样我们不会超过苏愫的范围,同时,拉两根线进行直接的转播,我和以赛亚到外面和你一起去。诗芯,不要紧张,我会先去看个明白的。不止我女儿,我的朋友,我的长辈,很多很多人都在里面。”
“拜托了,她们都住在城区。”
“明白。”
【饕餮,变身!】
龙组山上,原本是一个门的饕餮,忽然收敛成了一个巨大的肉球,经过一阵扭动和收缩,像是破壳而出一样,一个人影里面走了出来。
他掏了掏自己的肚子,将沈项和以赛亚两个人从自己肚子里掏了出来,与此同时,一起掏出来的还有两台360度的监控摄影器,固定在了自己的左右两间——肚子上连着线缆,确保里面的人能看到所有的直播。
沈项转头看向将自己吐出来的这个人,他朝着自己招了招手。
哎。
半张脸是沈项的,拥有半个身躯,剩下的地方,是岩石构成,嘴巴的一半都是“斜杠”的符号,而眼睛也是一只人眼,闭着,另外一只空洞的“O”型圆框。
“看到自己的尸体感觉应该不是很好吧,BOSS。”阿食说道:“很抱歉,为了方便行动,我没有用血肉填充你的残肢。”
“没事,我们走吧,把这里的情况看清楚。里面的人听得到我们说话吗?”
“听得到沈项,你们这里听得到我们的话吗?”
肩膀上的监控器甚至还带了扬声器的功能,建立起了内外部的联系。
“听得到,那好,我们出发吧。”
以赛亚闪烁着金瞳,一路上在分析着什么,而沈项和“沈项”两个人,并肩先朝着那四台金人走去。
咚咚咚——
“啊,第二军的饕餮,沈将军,有两个。”
打开驾驶舱门了以后,是一个妹子在里面犯迷糊,她所在驾驶舱的角落,抬着头对着出现在舱外的人问道:“是要打吗?听说你们是叛徒。”
“我们不打。”沈项摇头。
苏愫的声音也跟着传来“魔都一处的龙脉者,新来的,你应该不认识。”
“既然不打的话,那就自行随便了。”
她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,挥了挥手,把驾驶舱的门重新给关上。
提不起劲,仿佛对一切事情都提不起劲。剩下的三个金人驾驶员也是如此,唯一的问题就是询问“要杀吗?”“要打吗?”,好像就是只要生命没有威胁,其他随你们便的意识。
“晚点再带回去,先确认,人是不是感染源。”以赛亚见阿食想要把金人吞回去,打断了一下。
“先走吧。”
虽然看起来像是农村,但人并不少,这里家家户户都住着不少人。很多人原生家庭都在末日之中活了下来,又有很多家庭合并在一起居住。他们三个不是人的家伙下了龙祖山了以后,顺着石子路朝着前方一步一步走,两边视野里都出现了很多人。
这些人,明明年纪不大,像是八九十岁的老头一样,拉着躺椅晒在太阳下面,发现有人从边上经过后,也不是拉开眼皮子看一眼,对是谁经过,发生了什么事情,都没有任何的兴趣。
“那边。”
以赛亚调转一个方向,带着沈项一起走了过去,他们的目标是一个落座在道路边上的民宅,门口还有一堆年轻的夫妻,分的很开,一个在那无聊得剥着玉米,另一个在一旁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?
“有什么事情吗?”
见他们三人过来,这对夫妻没有问他们是谁,而是很稀疏平常的询问了一句。
不过,以赛亚却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,而是直接朝着毛坯房里面走去,沈项注意到,当以赛亚闯入他们家后,他们脸上没有任何的不满,反而是像松了一口气。
不用和人讲话,真好。
“怎么,先知……这是?”
他跟着阿食一起走进屋子,却发现里面以赛亚正在抱着一个包成蜡烛包的孩子,手中的光芒笼罩在对方的身上,像是在治愈一样。
“新生儿是末日的一切希望所在。”
以赛亚面无表情的对着沈项说道:“这个世界的人,他的父母,已经念头单薄到不愿意喂孩子了。这孩子已经濒死了。根据录音和时间所推测,父母对孩子的执念以及所有情感,这种不是人哪怕只是哺乳动物都有的欲望与感情,在近期也开始消失了。”
孩子被以赛亚的力量挽救,动弹了一下手指,嘴巴一张一合,小脸上都是泪痕,依旧有气无力。
“能把他送回饕餮城吗?这里也没有物资。”沈项看了眼锅,发现里面啥都没煮,然后通过窗口才发现,这对夫妻连烧饭都不乐意了,仅仅保持了一些进食的本能,机械式的吃着生的玉米粒。
莫名的,沈项想到了,阿尔茨海默病的一些症状,判断能力下降,不对事件进行分析、思考、判断,工作或家务劳动漫不经心,情感的缺失以及冷漠。这显然就是阿尔茨海默病的中前期症状的一部分。
当老年痴呆成为了传染病,这可真的是……残酷。
还好,从现在的症状分析,还没有到最严重的状况,只是目前社会已经开始停摆了而已。大家还能坚持自己的工作——变得摸鱼了而已。但很多需要照顾的,比方说老人,比方说幼儿,可能就……
情况没那么好了。
“不用。”
他再次拒绝了这个提议。
“可放在这……”
“我来解决。”
以赛亚抱着孩子走出了屋子,像是神明一样,双脚离地慢慢飞升,最后停在了二十米处。
“老婆,出来看神仙。”
男主人随口搭理了一句,看了眼天空中的以赛亚,而女主人只是哦了一声,对头顶的以赛亚也没任何的兴趣。
对未知的好奇,对未知的恐惧,当好奇和恐惧都已经被剥夺了之后,人类的社会是必不可能在前进了。
以赛亚抱着孩子,回收了的七卷羊皮纸从他的体内飘出,柔和的金光洒落在土地上,这个光,有些像是夕阳,没有多么的灼热,也没有那么炽烈,反倒是,带着一点点的温暖的红晕。
“天啊,要听,地啊,侧耳而听,因为,我说:”
以赛亚睁开金瞳,整个世界就像是在他的面前打开了控制面板一样,一缕缕的金线横竖相交,在他面前构成了一面命运的瀑布,他伸出了一只手,探入了其中。
白日当空,银河的幻影却若影若现,斗转星移,命运交织。
亘古,太初,当下,现今,未来。
金色,像是滴入水中的染色液一样,迅速的在天空中扩散着,连接起了虚幻的星辰。
抬头望着天,沈项只感觉,自己的命运,也在被天空中的银河所牵引,一旦被拉走,被连接在一起,那么,以赛亚就会对自己的命运拥有绝对的书写权。这个广域的力量并不是针对沈项的,所以,他此时此刻还能保证自己不被这个“我说”所干涉。
相比较而言,身为普通人的那对夫妻,甚至是以赛亚怀里的孩子,命运已经尽在以赛亚的手中了。
“桃源中的诸民,不会死于无人照应,不会死于饥渴。”
金色的线条剧烈的涌动了起来。
“天命。”以赛亚挥手,挥开了眼前的命运洪流,将其融入世界,道:“钦定。”
异象消散。
“哇!哇!哇!”
怀中的孩子忽然发出哭啼声,本来坐在那里一直发着呆的母亲,忽然有些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,她皱着眉头,喃喃低语道:“胀了吗,得放出来才行。”
以赛亚落回在地面上,只见那位母亲将这个孩子抱走,袒胸露乳直接开始喂孩子,这并非是因为对孩子的哺乳之情再次回来了,而是她自己本能不舒服了,得把奶水给弄掉才行。
“只能干涉到这程度了。”
见沈项走过来,以赛亚缓慢的出了一口气,瞳孔重新变回了常人的色彩,说道:“如果我只说不死,那或许,会将这里的人变成魔神一样的怪物。”
以赛亚的力量强大,但在于无法掌控,没有刘向阳给他做细节的商榷的话,他的命运术有可能会产生恶果。就连那一句死于饥渴,他都是犹豫再三再加上去的。
至少,这里的作物在神龙的力量下,在种的力量下非常的茂盛,处于一种完全足够的状态。否则的话,加上这一句话,一旦出现意外,不会死于饥渴,就会死于被食了。
他的能力只作用到数个月后,如果下恒定的命运的话,变数会导致命运朝着不愿意发展的方向变化。
“已经很好了。”沈项感激的看着以赛亚,他的身边,因为得到母乳而逐渐恢复精神的孩子,连丈夫,都看着手中的玉米粒觉得有些古怪,仿佛觉得现在才觉得这吃着很渴很吃不饱,重新烧起了灶煮起了水。
“不够好。成人有自我能力的,本身并不会因为饥饿而饿死,这是最底层的欲望,和生存等同的欲望。现在仅仅能拯救,那些没有能力的孩子和老人,不会因为在这一点而夭折而早逝。”
以赛亚和沈项探讨道:“我可以确定命运,但没法改变人心。”
“就像你可以保证怀孕的几率是百分之百,甚至能让别人一定发生关系,却没有办法让他们在你的掌控之外,自我的为了满足为了繁衍而动起来。”
沈项理解以赛亚的意思,他的命运是治标不治本的,可以让别人按着剧本走,但没有,让别人跳出剧本来自己想。
不过,必须得说……
不愧是我都打不过的男人啊!一旦成为队友,这种可靠的感觉是完全无法想像的。不成神不化龙,无法逃脱以赛亚的命运,只能东躲西藏避开命运的干涉。
他确实是,横在神,和其他人之间的一道门。
越过他,就是神,无法越过他,他就是你的神!
以赛亚,YYDS!
“多谢你了。羊皮卷还没收回,刚才的力量对你而言应该消耗很大吧。”
沈项再次道谢,之前以赛亚都是打打辅助,但这人,
此时此刻,这个世界上,每一个角落现在都在因为以赛亚的预言,而发生着一个一个的意外。
有人不小心撒了一瓶水在老人的身边,因为缺水但又无法行动的老人,贪婪的开始喝了水。不会走路的小孩,父母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,涨奶,不想浪费粮食,而开始给他们喂食。刚刚会走路但不太懂的半大孩子,自己忽然摸到了可以吃的东西。
小的,老的,这两个最容易出现意外的群体,逐渐脱离了因为没有人能够帮忙而饥饿的情况。甚至连那些躺在床上等死的人,都因为一个个意外,被医院发现。还记得自己工作是什么的医护人员,虽然有些想摸鱼,但还是给与了最基础的治疗。
警察、医生、军人,这些职业的人,对自己职业的自我认知感会比较足。就像是刘玉强中校那样,即使不太想,但也知道违背军令是不应该的。医生知道见死不救也是不应该的。这不是一种情感,而是最后保留下来的一点,基于人的一生,基于整个社会认知而产生的,理性的思考。
沈项看着这一对的夫妻,凑上前像闲聊一样问道:“你们现在每天都在做什么?”
他没有责怪他们不管不顾孩子的事情,因为,这已经是被扭曲被污染下的心态了,就像是染色体,像是基因,像是脑部里的某根神经,被彻底的锁住了一样。他们自己都没有办法掌控自己。
“每天吗?”正在喂奶的妻子看起来对沈项没有好奇心,但也没有恶意,很平淡的回答道:“晒太阳。”
“不种地吗?”
他指了指外面的作物。
“我们的工作是种地。”妻子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,道:“但够我一个人吃了,没必要种。还有事情吗?”
进食、生存,这两个所有生物都根深蒂固在本能之中的能力,似乎都还没被影响。就像魔神一样,他们的日常也就是吃吃垃圾苟一苟,刚才她们两个,也都是生吃玉米粒,连煮都不想煮。
不是懒得主,他们连懒惰的念头都没了,只是单纯认为没必要。
对,不是懒。懒是想又懒得做,而没必要则是没必要,压根不会去考虑要不要煮这个问题。
情况,很糟糕。普通民众的情况,比自己最开始接触到的军队里的人更加的严重。
沈项试探性的,从对方手中抢过了孩子,对方没有任何的过激反应,只是看了一眼后,又去做自己的事情了。
人与人之间建立起来的联系也是建立在欲望之上的,倾诉的欲望,被认可的欲望,依赖的欲望,依靠的欲望甚至是炫耀的欲望。这些也已经彻底消失了。
他叹了一口气,给这个孩子洗了一下屁股,找了一间干净的衣服包着,早就晋级奶爸了,在过去早就自己亲手给悠悠洗澡换尿布了。
“继续往前走吧。”以赛亚不再停留于此地,说道:“你要确认饕餮城,你的亲友的情况,我需要一些时间思考,思考这个世界,是从哪里开始被入侵的。”
“好。”
展现过一次能力后,以赛亚便开始闭目养神。
“辛苦了。”沈项说道:“现在的你,用这种能力应该消耗挺大的吧。”
“嗯?”以赛亚睁开眼睛,道:“仅仅是一城之地,以地球为范围不过万分之一十万分之一的地方,这点程的干涉,就像你用刃制造出一把黑剑一样那么轻松。”
全盛期的以赛亚凭借着七十二卷羊皮纸能够在整个地球上干涉,他现在已经取回了十分之一,力量也因为这具身体而恢复。若取回来二十卷,他干涉外面整个真龙庇护的华夏领土都是很轻松的事情。现在这里的命运,因为被隔绝开,没有被外界干涉,修改起来太简单了。
七十亿人的命运用七十二卷羊皮纸书写,他现在有七卷,七亿人说影响就影响,这里,连七亿的百分之一都没有。要知道,刘向阳都说,以赛亚对命运的掌握程度,凭借着多年的琢磨和各种道具的辅助,已经达到了神的层次了。
“牛逼。”
沈项竖起了大拇指,以赛亚越强现在是一件好事情,他们不在耽搁,一同朝着桃源的城区飞去。
饕餮城的所有人,都在关心自己的亲属的状况。如果不能处理好这件事情,那整个饕餮城都会引起非常大的动荡。大后方一旦出事情,那饕餮就会化身为修罗,失去一切理智,直接撞向天空。
这件事情,比想象中更难确认。
“东十二区,我们这边主要的人都住在那里!”
苏愫在里面提醒了一句,沈项飞到高空中,也终于看清楚了桃源的规划,一个个街区的设计,最高的楼不过是三层楼,没有足够的钢筋水泥来建造大厦,说是城区,其实更像国外的三线城市那样。
俯瞰整个城区,他发现整个城市都处于一种很平衡的状态稀稀拉拉的人影也不少,但他没时间管这个,而是直接带着飞到了苏愫所指的东十二区。
然而,饕餮城里的人却一下子紧张了起来。
“进去啊沈项!你面前这一间平房是我家!”李博然的声音,沈项推开门走进去一看,里面一个人都没有,桌子上也开始积攒起了灰尘,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。
“我要出来!”
“冷静李博然,可能是搬家了!客厅里所有东西都摆放好了,衣服也全部都带走了,这不像是除了意外,更像是搬家了!”
沈项听着苏愫在里面安抚着李博然,搜查了一下后,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,他走出来了门,走向了另外一间同样制式,但宽大了一些的平房。
入门客厅,就是一张全家福。
一些人坐着,一些人站着,凑在一起,脸带笑容的全家福。
最中间坐着的,是沈正龙老爷子,他脸上带着一点坏笑,看起来像是故意挤进来的一样,而他的两旁,坐着的是沈项的父母,从头发来看,已经灰白了,年岁已高,但精神却都很好,笑的很满足。
他们的身后,最中间的是更为成熟,留起了胡子的沈项,他的两旁站着的是瑞拉以及王诗芯,瑞拉牵着看起来刚满十八岁时的悠悠,而王诗芯手上抱着一个扎着双马尾辫,只有三四岁的可爱小公主。
最外侧,一左一右分别是带着甜美笑容的胡晓菲,以及一脸尴尬的杵在那里的平安。
而除了这张全家福,这里。
也什么都没有。
“天……权!”
滔天的怒气直接将屋顶都直接冲破,浑身缠绕着漆黑血红气息的沈项,咬着牙齿发出了令人胆颤的声音。
全家福还挂在这里,但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了。
“等等。”
以赛亚将手放在了忽然失去了控制的沈项肩膀上,温和的力量开始安抚他的情绪,而一旁的阿食也凑上来说道:“BOSS,先冷静!”
“有信息留下。”以赛亚一句话让沈项收敛起了力量,他伸出手,取下了这个全家福的相框,一封厚厚的信封随之掉落在了地上。
沈项视线投入,外面的信封立刻粉碎如雪,将里面的信件露了出来,他一目十行的扫视着里面的内容,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平息了很多,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焦虑。
“两个礼拜前。”沈项对着阿食,也是对着饕餮城里面的人说道:“意识到不对的时候,有一批人,包含着我们几个的家人都离开了桃源。”
以赛亚抬起头,看向沈项,道:“我们进来之前,光似乎在恢复。那家伙要醒了。”
“……阿食,走!”
沈项没有片刻犹豫,直接命令饕餮城出发,他们几个一下子窜出屋子,他对着以赛亚问道:“桃源的情况,能够维持多久?”
“命运可以干涉四个月,但如果他们连活都不想活了,命运阻挡不了。”
“足够了,尽快找到离开的那一批人,两艘核潜艇,加起来不到两百人脱离了这里!”沈项拽着阿食往天空中飞去,追问道:“东海这边以前留下来的东西,二十年过了还能用吗?”
“没摧毁BOSS!反而怕基金会,加固了,整个东海都是我的后花园,给我三十分钟,我立刻能掌管整片海域!找到脱离者!”
“希望……那家伙没那么早醒,不然在核潜艇里……必然是会被发现的啊!”
信上写,他们确认了在海底可以行动,没有威胁,所以才决定搭载仅剩的两艘核潜艇出发。但……
两个礼拜前。
是那家伙处于静默期的时候啊。别说两艘核潜艇了,就连饕餮在四九城乱逛都没有任何的攻击。只是,如果要是醒过来的话……两艘核潜艇连带着里面的会立刻葬身大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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