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第 25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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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章
时光倒回一刻钟前。
卢剑一身白衣爬到顶层阁楼翻寻医书,寻了半日,刚从书架顶层一排整整齐齐书里,觅出自己要那本,满意地捧着书朝楼下走去。
路过窗口,余光意外地扫到一抹熟悉身影,卢剑脚步一顿,朝窗外凝神望去。
呵,还果真是林灼灼那个小姑娘。
不知她今日又搞什么,翘起小屁屁一路猫腰低头,似乎寻觅着什么。
“东西找不着了,不会又要赖本皇子头上吧?”卢剑唇边一个讥诮,林灼灼对他干出任何事,他都不会觉得奇怪。
实在是栽在那个小姑娘手里不止一两回了。
“嗤!”卢剑念及曾经事,忍不住又是一嗤。
正在这时,阁楼下木梯处传来一声“剑哥,寻到了吗……”
听出是徐常笑,卢剑又最后瞟了一眼窗外宫墙外林灼灼,便离了窗口,顺着木梯爬下阁楼,将手中医书抛给徐常笑,道:“那张药方在第一百八十七页,送去给葛神医过目,看要不要修改。”
徐常笑连忙笑着接过,飞速送去,很快又跑回来,道是少了一味药材,让去药圃里采。
“随便使唤一个都行。”卢剑一指一旁立着五名宫装女子,全是葛神医从西南带来医女,哪一个都是辨认药材高手。
不过话音刚落,卢剑又改了口:“算了,还是本皇子亲自去一趟,到底是母妃用药,假手他人不放心。”
说罢,卢剑大步向外走。
徐常笑点点头,“母妃用药,不假手他人”,自然是这个理,也没多想。
话说卢剑一直大步朝外走,跨出飞霞宫门槛那刻,余光瞟见林灼灼正凝望着自己这边,能将他一举一动瞅得清清楚楚。
卢剑脚步微微一顿,随后收回视线飞快跨出门槛,转过身,挑了条与林灼灼背道而驰小径,快步朝林子那头行去。
只留给林灼灼一个背影。
很快,连这个背影都没了,因为卢剑已经快速没入林间,这片林子树叶繁茂,枝桠层层叠叠,绝对能隔绝掉林灼灼窥视眼神。
虽然不知林灼灼小姑娘今日又在捣鼓些什么,但她每次一捣鼓,他准落不着好。
似乎怕了林灼灼,卢剑越发加快了步伐,没多久,身后隐隐传来一阵小跑脚步声。听出是她,卢剑没搭理。
再过了一小会,身后脚步声越发急促,还忽地传来一声:“哎,等等我。”
卢剑不用回头,一听便知是林灼灼在呼唤。
只是那个死丫头在呼唤谁呢?
谁是“哎”?
林子里除了他,难不曾还有旁她不认识第三个人吗?
卢剑武艺高强,五官敏锐,耳力更是出奇好,不用眼神四处张望,光是一双耳朵也能听出林子里除了他和她,绝对再没有第三个人了。
卢剑正细细咀嚼着她那声“哎”,下一刻,更气人称呼来了……
“喂?白衣男子!”
“前头那个穿白色衣袍!”
穿白色衣袍?无疑指就是他了,再无旁人。
卢剑当真是一阵血气上涌,死丫头,他是没有自个名字吗?
还是没有“四皇子”身份?
再不济,她唤上一句“四表哥”都行啊,“喂喂喂”“穿白色衣袍”算怎么一回事?
唇边一“嗤”,卢剑越发不想搭理后头那个小姑娘了,一个健步朝前直奔,隐隐有了将后头小姑娘越拉越开之势。
然后,林灼灼一见便急了,生怕再与前几次一般,白衣男子又要消失不见,白白错失了相遇机会了。
林灼灼再顾不得什么姑娘形象了,捞起裙摆一路狂奔,拼尽全力跑了起来。林子里早上刚下过雨,有些泥泞脚滑,前头白衣男子也不知怎,蓦地……
脚步一停。
林灼灼正在猛冲,哪里刹得住?脚下又滑,更是想停也停不下来啊!
于是下一刻,没刹住脚林灼灼,一头撞了上去。
“啊……”
猛地撞到了卢剑后背上,额头一阵吃痛。
那冲击力太大,卢剑若非武艺高强,定力好,随便换个旁男子来,非得被撞得往前栽跟头不可。
后背吃痛,卢剑一个转身,目光直直射向正捂着额头林灼灼:
“喂,你追我?有何贵干?”
林灼灼不愿好好称呼他,卢剑也同等对之,只唤她一声“喂”。
冲出“喂”时,卢剑还双臂交叉搁在胸前,尾音上翘,一副浪荡样盯着还低着头林灼灼。
正痛得眼泪汪汪林灼灼,听到这一声不客气“喂”,也没多想。
本来就是陌生人,哪怕偶遇过几次了,也还是不知彼此名讳陌生人,他唤她一声“喂”很正常,就如同她不知如何称呼他,之前也“喂喂喂”唤他一样。
卢剑后背上肌肉太过结实,硬邦邦,似铜墙铁壁,林灼灼细皮嫩肉,猛地撞上去,真心不是她娇气,额头真心太疼了,疼到骨子里那种。
林灼灼痛得只能低着头,掌心一下又一下揉着额头,想等这阵痛劲过去了,再仰起头好好跟白衣男子说说话。
卢剑见她不回话,他还要采药没时间磨蹭,丢下林灼灼,径直转身而去。
林灼灼一惊,怎又跑了?
好在这会子痛劲缓和些了,林灼灼想也不想,连忙抬起头冲他背影喊:“喂,你等一等。”
又是一声“喂”,卢剑当真是不愿再搭理她,嘴里一“嗤”,脚下步子绝不再停留一下。
林灼灼见他又不理自己了,想也不想,再度快跑追了上去,直直冲到他前方,张开双臂堵住他去路。
逼得卢剑不得不脚步停住。
“喂,死丫头,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卢剑凝视林灼灼,正要脱口而出这句话,不过话还未出口,竟先见到了不可思议一幕……
只见林灼灼微微仰头,凝视他双眸,然后鼓足勇气道:“谢谢你,谢谢你上回救了我。”
该说话,终于说出了口,林灼灼松了口气,这才放下一直张开还未曾放下双臂。
卢剑唇边发出极轻地一笑,顿了一顿,好笑似反问她:“你谢我?谢哪回啊?”
林灼灼:……
有些懵了,他不就只救过她一次吗?
难不曾,他还救过她数次?
在她还未重生回来之前,已经救过她数次?
看他反应,她似乎一次道谢都不曾有过?
呃,尴尬了。
面对男子压下来审视目光,林灼灼突然有些结结巴巴起来:“那,那个……就是谢你上回在宝华寺……救我那次。”
“哦,那次啊,看见个大美人在空中飞,手一痒,便一皮鞭捉来抱了一抱,”卢剑目光扫过林灼灼被他上回搂过小蛮腰,尾音上扬道,“说到底,是你被我占了便宜,你委实不必谢我。”
“真不必谢,哪有被占了便宜,还反过来要道谢?”
语气中,带着三分轻佻和不屑。
林灼灼:……
男子反问,令她完全怔愣住,一时都不知该作何回应。
卢剑不等她回过神来,抬起手,轻轻推开挡道林灼灼,“呵呵”笑上两声,径直走了。
林灼灼被推得身子一晃,咬唇望着逐渐远去白衣男子。
脑子好乱啊。
怎么完全听不懂白衣男子在说什么?
哪有像白衣男子这般,自己贬低自己?还口口声声承认是眼馋她美色,手一痒就一皮鞭抓了她来抱一抱,然后摸了她小腰,占了她便宜?
白衣男子思维,她怎么完全看不懂啊?绝对不像是正常人思维啊!
林灼灼死劲咬唇,又咬唇,脑子飞速转动起来。就在即将破皮渗血时,脑海里闪过白衣男子眼底多次迸射出“讥诮”,林灼灼突然反应过来,白衣男子不会是在说“反语”吧?
故意说反话讽刺她?
莫非她曾经被白衣男子救过,不仅没道谢,没感恩,还反过来指责过他“占她便宜”?甚至一耳光扇了过去?
从此,白衣男子一直记在心头,始终未能释怀,是以每见她一次,就讥诮一次?
呃,若真是如此话,倒是能理解方才他为何要那般说反话了。
思及此,林灼灼连忙再次追上前去,想着索性与白衣男子好好谈谈,将误会说开了,兴许就好了。
却不想,等林灼灼再追过去时,林子里哪里还有白衣男子身影?竟是举目四望,都再寻觅不到一丝白色影子。
又瞎找了半刻钟,实在是见不到人,林灼灼只得放弃,心想,依着这阵子偶遇频率,下次兴许还能再遇上白衣男子,好好把握住下次机会,厚着脸皮上,一次性谈清楚就是了。
思及此,林灼灼立马转身往回走,沿着原路返回,出林子去找娘亲了。
~
话说,林灼灼先前在林子里一个劲瞎找时,卢剑已经快速采回药材,返回飞霞宫了。
“剑哥,怎去了这般久?”徐常笑已经等候足足一刻钟了。
按理说,剑哥步伐矫健,来去似飞,寻常医女两刻钟路程,剑哥只需半刻钟就能搞定啊,今日居然足足翻出两倍时间?
卢剑丢出一个“话多”眼神。
唬得徐常笑立马噤声,只默默接过药材,转手给一旁医女,吩咐快给葛神医送去。徐常笑再回过头来时,剑哥已经越过他,要往湘贵妃寝殿行去。
就在两人擦肩而过时,徐常笑眼神蓦地一惊,好似看到了什么了不得东西。
以为自己眼花了,剑哥后背上怎么会有……为了看得更清楚点,徐常笑偷偷儿尾随剑哥几步,然后确信无疑了……
剑哥白色衣袍后背上,真真切切印上不是别东西,千真万确就是——一个女子红唇印!
还异常清晰那种!
“跟过来作何?”卢剑察觉有异,顿住脚步问。
徐常笑连忙摇头:“没跟着剑哥,我要去那边亭子里坐着赏花,歇息一下。”说罢,摆出一副陪着葛神医炼药太累模样,拍打完左手臂,又拍打右手臂。
卢剑点点头,自行走了。
徐常笑长舒一口气,一溜烟跑去了桃花树旁凉亭里,对着满枝桃花,“啧啧啧”好一阵。
“难怪采药这种事一向是医女去,今儿个剑哥非要自个去,原来是佳人有约啊。”徐常笑“啧啧啧”了几声,心头几乎笃定,那个佳人绝对就是林灼灼。
随后徐常笑又回想起来,先前爬阁楼时,好像瞅到林灼灼在飞霞宫外逗留。
剑哥绝对也瞅到林灼灼了,这才故意借着采药机会,走出去在林灼灼跟前露露脸。
“剑哥行啊,这回进步神速,非但没与林灼灼起冲突,还成功夺走了小姑娘初吻?”若后背上那个红唇印子算初吻话。
算啦,算啦,就是初吻啦。
甭管怎么吻,唇瓣总要死死贴上去,才能留下那样清晰吻印吧?
这还能不算初吻?
哪怕是跟衣裳吻,也算!谁叫它是剑哥衣裳呢!
你说是不是?
徐常笑一脸贼笑地点头。
寝殿里,卢剑隔着纱帐守候在刚刚入睡母妃旁,瞅着母妃安睡面容。
“母妃如何?”卢剑摆摆广袖问。
身后立着一个葛神医,还有一个太医院院首莫太医。
两大高手彼此对望一眼,最后莫太医斟酌一下道:“贵妃娘娘只是寻常受了寒,睡一觉起来,再吃几副汤药便无碍了。不过,除了受寒之外,另外有一个却是需要格外注意,贵妃娘娘像是长时间郁结于心,忧心颇重,长此以往对身体损害极大。”
葛神医也点点头,表示同意。
“郁结于心?”卢剑眉头一蹙,难道母妃并不想进宫?不想来到父皇身边?可是他明明记得,曾经不进宫时,母妃也是郁结于心。
葛神医摸着白胡须道:“四皇子若是知晓贵妃娘娘在苦恼忧思何事,不烦好好谈次心,想法子给贵妃娘娘解决了。实在不行,多带出去散散心,赏赏美景,也有不错疗效,不要一直依赖汤药。”
卢剑点点头:“本皇子尽力。”
正在这时,崇德帝派了太监前来询问湘贵妃如何,末了,太监还朝卢剑道:“四皇子,皇上宣您过去一趟。”
卢剑不用问也知道,母妃身体不适,父皇朝务繁忙不能一直守在母妃病榻,对传话太监又信不过,生怕太监说话婉转了又婉转,将八分病情掩饰成了四分,这才要唤了他去好生询问。
“好。”卢剑没推辞,抬脚便要走。
正在这时,老顽童葛神医瞅见了卢剑后背异样,忙一把拽住道:“四皇子等一下。”
说着,拉了卢剑到一旁,矮小葛神医踮起脚尖够上卢剑耳边,笑着提醒道:“四皇子先莫急着出门,还是回房对着镜子照照后背,再出门哟。”
卢剑甚是不解,后背有什么好照?
葛神医不说话,只坏笑着将卢剑推出寝殿,在走廊上行了一段路,再一拐,推着卢剑进了在飞霞宫临时居住厢房。
再“哐当”一下从外头阖上了门,将卢剑单独一人关在了厢房内。
老顽童还隔着门,对里头笑着道:“等会你会感激老夫。”
门里卢剑:……
被老顽童葛神医整得完全一头雾水。
忽然,卢剑脑海里猛地闪过什么画面来,不会是林灼灼那个小姑娘撞上他后背时……
思及此,卢剑立马有了行动,但没照镜子,而是一把脱下长袍,拿到眼前一看。
惊见上头有一道清晰鲜红红唇印子。
躺在雪白衣袍上,像极了红艳艳野山花,妖娆多情那款。
“死丫头,幸亏老顽童提醒了,要不岂非带着它去见父皇了?”说完,卢剑立马丢下这件,开了衣柜门,另外拿出件白色锦袍来。
忽然,卢剑动作一顿,脑海里快速闪过一个念头,很快酝酿成熟,然后勾唇一笑:“就这样办,等会让本皇子好好瞧瞧你面上会是个什么表情。”
于是乎,当卢剑开了门跨出去时,葛神医惊呼:“你小子行啊,换衣裳这般快?简直神速呢,比我还快!”
说完,走到卢剑后背一瞅,葛神医傻眼了。
尼玛,没换衣袍,还穿着原来那件?
话说,林子里林灼灼弄丢了白衣男子,瞎找好一阵也寻觅不着,只得暂时放弃,先出林子去找娘亲。
却不想,回到飞霞宫旁小径上,却不见了娘亲身影。
“娘?”林灼灼疑惑地举目四望,好端端,娘亲怎也不见了?
正在这时,一直守候在小径路口两个宫女快步走了过来,笑道:“林三姑娘,郡主久等您不回来,便自行先去崇政殿了,郡主吩咐奴婢,若瞧见姑娘回来了,立马带您也过去。”
林灼灼:……
怎么会这样?
好端端,娘亲居然不等她,抛下她,自顾自先去了?
第一次被娘抛弃,林灼灼小嘴有些委屈地嘟了起来。
“嗯,走吧。”嘟嘴一小会,林灼灼很快心情又好了起来,兴许正如娘亲所发现那般,在湘贵妃和四皇子所居住飞霞宫旁,她心情容易好转,容易愉悦。
有两个宫女引路,一刻钟后,林灼灼抵达了崇德帝日常居住崇政殿。
崇政殿前院很宽敞,因着崇德帝喜洁,前庭大量种植着白梨花和兰草,一树树洁白梨花迎风飞舞,林灼灼也是喜欢梨花,花瓣如雪一般,春日阳光下晶莹剔透,林灼灼见了,心头说不出欢喜。
林灼灼望着一树树白梨花,沿着前庭中间石子小路,来到崇政殿台阶下。
“林三姑娘来了,皇上还在与朝臣们商议大事呢,先这边请。”笑着上前接待林灼灼是崇德帝跟前大太监,福公公。
林灼灼哪敢耽误了皇舅舅朝堂大事呢,忙止了步子,先朝福公公微笑点头,随后跟随福公公来到了西配殿。
却不想,刚迈进去,居然见自个娘亲也在里头候着呢,正立在墙边看壁画。
“娘……”林灼灼立马娇声扑了过去。
萧盈盈转过身来,见了女儿这个撒娇模样,“噗嗤”一下笑了:“死丫头,才多大一会不见,就跟嗷嗷待哺小雏鸟似,扑到娘亲怀里来了。也不怕福公公笑话。”
福公公抿嘴直乐,嘴里说着:“哪敢,哪敢。”
林灼灼只管抱住娘撒娇,撅起嘴道:“谁叫您丢下我,自个跑了。”
萧盈盈笑着探出手指头,刮了下女儿撅起小嘴:“也不知是谁先抛下谁呢。娘亲等得不耐烦了,还不许我先撤?”
林灼灼:……
呃,好像是哟,好像是她先一声招呼不打,先抛下娘亲。
“好吧,扯平了。”林灼灼将撅起小嘴放了下来,亲昵蹭了蹭娘亲胳膊道。
福公公在一旁笑着道:“还是见着郡主母女俩感情好啊,这样母女情分,真真羡慕坏了旁人。”
萧盈盈瞅瞅赖在自个臂膀上女儿,女儿打小就亲她,比别家女儿要亲娘亲多了,萧盈盈自豪又甜蜜地笑了。
林灼灼呢,也分外享受福公公“夸赞她们母女感情好”话,忍不住望着娘亲眼眉,也甜甜笑了。
福公公又笑着寒暄了几句,便退出西配殿,守到崇德帝殿门外去了。
福公公一走,萧盈盈立马敛了笑,正色问女儿:“灼灼,你方才突然跑进林子里,做什么去了?娘亲喊你,都不应。”
林灼灼一听便知,这是要秋后算账了。
忙拉了娘亲坐在椅子里,林灼灼自个站在娘亲身后,一边给娘亲捏肩膀,一边贴住娘亲耳朵道:“娘,我方才又看到那个白衣男子了,怕他又消失不见了,就赶忙追了上去。”
萧盈盈自然晓得白衣男子是宝华寺那个救命恩人,点点头,道:“如何?追上了吗?”
林灼灼实话实说:“追上了,还将上回没来得及说道谢话也补上了,可是……”说到这里,停顿了。
萧盈盈扭头看向女儿,只见女儿咬着唇,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,也就没催问,只静静等着后续。
林灼灼到底没全部交代,毕竟白衣男子说那些话,什么“手一痒……占了你便宜”之类,有些轻佻了,她不大好意思全盘托出。
最后,林灼灼只挑拣了一件交代了:“听着白衣男子话,他好似救过我不止一次,可是我不知感恩,非但没感激没谢过他,反倒……好像还言辞不慎惹怒过他。”
这个总结,是林灼灼反复琢磨,得出结论。
萧盈盈一听,有些懵了,她女儿有落难过那么多次吗?
掰着手指头算,被人救过也没几次啊。
除却宝华寺摔下马背,再有一次就是去年“船翻了,女儿坠入湖中”,可翻船那次,救下女儿明明是太子啊。
除却这两次,萧盈盈并不记得女儿还落难被救过,谈何被白衣男子救过多次?
“难不成,去年你翻船落水,救了你人并非是太子殿下,而是那个白衣男子?”萧盈盈最终猜测道。
林灼灼一听,惊了:“啊?”
这一世很多事情,都与上一世有了不同,难不成连翻船坠湖之事都与上一世有异?
偏偏她脑子里空空,这一世记忆,什么也想不起来。
林灼灼只得咬唇道:“娘,我也不知道啊,当时坠入湖中,我都被冰冷湖水呛懵了。”
但顿了顿,林灼灼又点头道,“娘,要不咱们派人去查查去年坠湖事?尽管过去半年多了,若果真救我不是太子,而是那个白衣男子,总能查出点东西来。”
萧盈盈点点头:“行,咱们出宫回到府里就开始查。”
若救下女儿男子压根不是太子,而是太子冒名顶替,呵呵,退亲成功就又多了一个筹码。
母女俩正低声商议时,外头响起福公公笑声:“奴才给四皇子请安,皇上正在里头等着四皇子呢,快随奴才进来。”
四皇子?
林灼灼一听到“四皇子”,眸中一亮,立马从娘亲圈椅后往西配殿殿门外跑。凤仪宫外头,没见着打马而过四皇子面,如今到了这崇政殿,她总能见上了吧?
可林灼灼怎么都没想到,她刚冲出西配殿殿门,只来得及瞧见男子衣袍后面一片白色袍摆,下一刻,白色袍摆也隐没正殿门里,消失不见了。
林灼灼都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眼下心情了,要见四皇子一面,就这么难?
得了,反正四皇子人眼下就在正殿,在皇舅舅和朝臣跟前,丢不了。
大不了,她就伫立在走廊上,像守株待兔似,一眼不错地盯着正殿门口。
林灼灼就不信了,等会四皇子还能不打正殿门口出来,插翅从别处飞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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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章
时光倒回一刻钟前。
卢剑一身白衣爬到顶层阁楼翻寻医书,寻了半日,刚从书架顶层一排整整齐齐书里,觅出自己要那本,满意地捧着书朝楼下走去。
路过窗口,余光意外地扫到一抹熟悉身影,卢剑脚步一顿,朝窗外凝神望去。
呵,还果真是林灼灼那个小姑娘。
不知她今日又搞什么,翘起小屁屁一路猫腰低头,似乎寻觅着什么。
“东西找不着了,不会又要赖本皇子头上吧?”卢剑唇边一个讥诮,林灼灼对他干出任何事,他都不会觉得奇怪。
实在是栽在那个小姑娘手里不止一两回了。
“嗤!”卢剑念及曾经事,忍不住又是一嗤。
正在这时,阁楼下木梯处传来一声“剑哥,寻到了吗……”
听出是徐常笑,卢剑又最后瞟了一眼窗外宫墙外林灼灼,便离了窗口,顺着木梯爬下阁楼,将手中医书抛给徐常笑,道:“那张药方在第一百八十七页,送去给葛神医过目,看要不要修改。”
徐常笑连忙笑着接过,飞速送去,很快又跑回来,道是少了一味药材,让去药圃里采。
“随便使唤一个都行。”卢剑一指一旁立着五名宫装女子,全是葛神医从西南带来医女,哪一个都是辨认药材高手。
不过话音刚落,卢剑又改了口:“算了,还是本皇子亲自去一趟,到底是母妃用药,假手他人不放心。”
说罢,卢剑大步向外走。
徐常笑点点头,“母妃用药,不假手他人”,自然是这个理,也没多想。
话说卢剑一直大步朝外走,跨出飞霞宫门槛那刻,余光瞟见林灼灼正凝望着自己这边,能将他一举一动瞅得清清楚楚。
卢剑脚步微微一顿,随后收回视线飞快跨出门槛,转过身,挑了条与林灼灼背道而驰小径,快步朝林子那头行去。
只留给林灼灼一个背影。
很快,连这个背影都没了,因为卢剑已经快速没入林间,这片林子树叶繁茂,枝桠层层叠叠,绝对能隔绝掉林灼灼窥视眼神。
虽然不知林灼灼小姑娘今日又在捣鼓些什么,但她每次一捣鼓,他准落不着好。
似乎怕了林灼灼,卢剑越发加快了步伐,没多久,身后隐隐传来一阵小跑脚步声。听出是她,卢剑没搭理。
再过了一小会,身后脚步声越发急促,还忽地传来一声:“哎,等等我。”
卢剑不用回头,一听便知是林灼灼在呼唤。
只是那个死丫头在呼唤谁呢?
谁是“哎”?
林子里除了他,难不曾还有旁她不认识第三个人吗?
卢剑武艺高强,五官敏锐,耳力更是出奇好,不用眼神四处张望,光是一双耳朵也能听出林子里除了他和她,绝对再没有第三个人了。
卢剑正细细咀嚼着她那声“哎”,下一刻,更气人称呼来了……
“喂?白衣男子!”
“前头那个穿白色衣袍!”
穿白色衣袍?无疑指就是他了,再无旁人。
卢剑当真是一阵血气上涌,死丫头,他是没有自个名字吗?
还是没有“四皇子”身份?
再不济,她唤上一句“四表哥”都行啊,“喂喂喂”“穿白色衣袍”算怎么一回事?
唇边一“嗤”,卢剑越发不想搭理后头那个小姑娘了,一个健步朝前直奔,隐隐有了将后头小姑娘越拉越开之势。
然后,林灼灼一见便急了,生怕再与前几次一般,白衣男子又要消失不见,白白错失了相遇机会了。
林灼灼再顾不得什么姑娘形象了,捞起裙摆一路狂奔,拼尽全力跑了起来。林子里早上刚下过雨,有些泥泞脚滑,前头白衣男子也不知怎,蓦地……
脚步一停。
林灼灼正在猛冲,哪里刹得住?脚下又滑,更是想停也停不下来啊!
于是下一刻,没刹住脚林灼灼,一头撞了上去。
“啊……”
猛地撞到了卢剑后背上,额头一阵吃痛。
那冲击力太大,卢剑若非武艺高强,定力好,随便换个旁男子来,非得被撞得往前栽跟头不可。
后背吃痛,卢剑一个转身,目光直直射向正捂着额头林灼灼:
“喂,你追我?有何贵干?”
林灼灼不愿好好称呼他,卢剑也同等对之,只唤她一声“喂”。
冲出“喂”时,卢剑还双臂交叉搁在胸前,尾音上翘,一副浪荡样盯着还低着头林灼灼。
正痛得眼泪汪汪林灼灼,听到这一声不客气“喂”,也没多想。
本来就是陌生人,哪怕偶遇过几次了,也还是不知彼此名讳陌生人,他唤她一声“喂”很正常,就如同她不知如何称呼他,之前也“喂喂喂”唤他一样。
卢剑后背上肌肉太过结实,硬邦邦,似铜墙铁壁,林灼灼细皮嫩肉,猛地撞上去,真心不是她娇气,额头真心太疼了,疼到骨子里那种。
林灼灼痛得只能低着头,掌心一下又一下揉着额头,想等这阵痛劲过去了,再仰起头好好跟白衣男子说说话。
卢剑见她不回话,他还要采药没时间磨蹭,丢下林灼灼,径直转身而去。
林灼灼一惊,怎又跑了?
好在这会子痛劲缓和些了,林灼灼想也不想,连忙抬起头冲他背影喊:“喂,你等一等。”
又是一声“喂”,卢剑当真是不愿再搭理她,嘴里一“嗤”,脚下步子绝不再停留一下。
林灼灼见他又不理自己了,想也不想,再度快跑追了上去,直直冲到他前方,张开双臂堵住他去路。
逼得卢剑不得不脚步停住。
“喂,死丫头,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卢剑凝视林灼灼,正要脱口而出这句话,不过话还未出口,竟先见到了不可思议一幕……
只见林灼灼微微仰头,凝视他双眸,然后鼓足勇气道:“谢谢你,谢谢你上回救了我。”
该说话,终于说出了口,林灼灼松了口气,这才放下一直张开还未曾放下双臂。
卢剑唇边发出极轻地一笑,顿了一顿,好笑似反问她:“你谢我?谢哪回啊?”
林灼灼:……
有些懵了,他不就只救过她一次吗?
难不曾,他还救过她数次?
在她还未重生回来之前,已经救过她数次?
看他反应,她似乎一次道谢都不曾有过?
呃,尴尬了。
面对男子压下来审视目光,林灼灼突然有些结结巴巴起来:“那,那个……就是谢你上回在宝华寺……救我那次。”
“哦,那次啊,看见个大美人在空中飞,手一痒,便一皮鞭捉来抱了一抱,”卢剑目光扫过林灼灼被他上回搂过小蛮腰,尾音上扬道,“说到底,是你被我占了便宜,你委实不必谢我。”
“真不必谢,哪有被占了便宜,还反过来要道谢?”
语气中,带着三分轻佻和不屑。
林灼灼:……
男子反问,令她完全怔愣住,一时都不知该作何回应。
卢剑不等她回过神来,抬起手,轻轻推开挡道林灼灼,“呵呵”笑上两声,径直走了。
林灼灼被推得身子一晃,咬唇望着逐渐远去白衣男子。
脑子好乱啊。
怎么完全听不懂白衣男子在说什么?
哪有像白衣男子这般,自己贬低自己?还口口声声承认是眼馋她美色,手一痒就一皮鞭抓了她来抱一抱,然后摸了她小腰,占了她便宜?
白衣男子思维,她怎么完全看不懂啊?绝对不像是正常人思维啊!
林灼灼死劲咬唇,又咬唇,脑子飞速转动起来。就在即将破皮渗血时,脑海里闪过白衣男子眼底多次迸射出“讥诮”,林灼灼突然反应过来,白衣男子不会是在说“反语”吧?
故意说反话讽刺她?
莫非她曾经被白衣男子救过,不仅没道谢,没感恩,还反过来指责过他“占她便宜”?甚至一耳光扇了过去?
从此,白衣男子一直记在心头,始终未能释怀,是以每见她一次,就讥诮一次?
呃,若真是如此话,倒是能理解方才他为何要那般说反话了。
思及此,林灼灼连忙再次追上前去,想着索性与白衣男子好好谈谈,将误会说开了,兴许就好了。
却不想,等林灼灼再追过去时,林子里哪里还有白衣男子身影?竟是举目四望,都再寻觅不到一丝白色影子。
又瞎找了半刻钟,实在是见不到人,林灼灼只得放弃,心想,依着这阵子偶遇频率,下次兴许还能再遇上白衣男子,好好把握住下次机会,厚着脸皮上,一次性谈清楚就是了。
思及此,林灼灼立马转身往回走,沿着原路返回,出林子去找娘亲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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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说,林灼灼先前在林子里一个劲瞎找时,卢剑已经快速采回药材,返回飞霞宫了。
“剑哥,怎去了这般久?”徐常笑已经等候足足一刻钟了。
按理说,剑哥步伐矫健,来去似飞,寻常医女两刻钟路程,剑哥只需半刻钟就能搞定啊,今日居然足足翻出两倍时间?
卢剑丢出一个“话多”眼神。
唬得徐常笑立马噤声,只默默接过药材,转手给一旁医女,吩咐快给葛神医送去。徐常笑再回过头来时,剑哥已经越过他,要往湘贵妃寝殿行去。
就在两人擦肩而过时,徐常笑眼神蓦地一惊,好似看到了什么了不得东西。
以为自己眼花了,剑哥后背上怎么会有……为了看得更清楚点,徐常笑偷偷儿尾随剑哥几步,然后确信无疑了……
剑哥白色衣袍后背上,真真切切印上不是别东西,千真万确就是——一个女子红唇印!
还异常清晰那种!
“跟过来作何?”卢剑察觉有异,顿住脚步问。
徐常笑连忙摇头:“没跟着剑哥,我要去那边亭子里坐着赏花,歇息一下。”说罢,摆出一副陪着葛神医炼药太累模样,拍打完左手臂,又拍打右手臂。
卢剑点点头,自行走了。
徐常笑长舒一口气,一溜烟跑去了桃花树旁凉亭里,对着满枝桃花,“啧啧啧”好一阵。
“难怪采药这种事一向是医女去,今儿个剑哥非要自个去,原来是佳人有约啊。”徐常笑“啧啧啧”了几声,心头几乎笃定,那个佳人绝对就是林灼灼。
随后徐常笑又回想起来,先前爬阁楼时,好像瞅到林灼灼在飞霞宫外逗留。
剑哥绝对也瞅到林灼灼了,这才故意借着采药机会,走出去在林灼灼跟前露露脸。
“剑哥行啊,这回进步神速,非但没与林灼灼起冲突,还成功夺走了小姑娘初吻?”若后背上那个红唇印子算初吻话。
算啦,算啦,就是初吻啦。
甭管怎么吻,唇瓣总要死死贴上去,才能留下那样清晰吻印吧?
这还能不算初吻?
哪怕是跟衣裳吻,也算!谁叫它是剑哥衣裳呢!
你说是不是?
徐常笑一脸贼笑地点头。
寝殿里,卢剑隔着纱帐守候在刚刚入睡母妃旁,瞅着母妃安睡面容。
“母妃如何?”卢剑摆摆广袖问。
身后立着一个葛神医,还有一个太医院院首莫太医。
两大高手彼此对望一眼,最后莫太医斟酌一下道:“贵妃娘娘只是寻常受了寒,睡一觉起来,再吃几副汤药便无碍了。不过,除了受寒之外,另外有一个却是需要格外注意,贵妃娘娘像是长时间郁结于心,忧心颇重,长此以往对身体损害极大。”
葛神医也点点头,表示同意。
“郁结于心?”卢剑眉头一蹙,难道母妃并不想进宫?不想来到父皇身边?可是他明明记得,曾经不进宫时,母妃也是郁结于心。
葛神医摸着白胡须道:“四皇子若是知晓贵妃娘娘在苦恼忧思何事,不烦好好谈次心,想法子给贵妃娘娘解决了。实在不行,多带出去散散心,赏赏美景,也有不错疗效,不要一直依赖汤药。”
卢剑点点头:“本皇子尽力。”
正在这时,崇德帝派了太监前来询问湘贵妃如何,末了,太监还朝卢剑道:“四皇子,皇上宣您过去一趟。”
卢剑不用问也知道,母妃身体不适,父皇朝务繁忙不能一直守在母妃病榻,对传话太监又信不过,生怕太监说话婉转了又婉转,将八分病情掩饰成了四分,这才要唤了他去好生询问。
“好。”卢剑没推辞,抬脚便要走。
正在这时,老顽童葛神医瞅见了卢剑后背异样,忙一把拽住道:“四皇子等一下。”
说着,拉了卢剑到一旁,矮小葛神医踮起脚尖够上卢剑耳边,笑着提醒道:“四皇子先莫急着出门,还是回房对着镜子照照后背,再出门哟。”
卢剑甚是不解,后背有什么好照?
葛神医不说话,只坏笑着将卢剑推出寝殿,在走廊上行了一段路,再一拐,推着卢剑进了在飞霞宫临时居住厢房。
再“哐当”一下从外头阖上了门,将卢剑单独一人关在了厢房内。
老顽童还隔着门,对里头笑着道:“等会你会感激老夫。”
门里卢剑:……
被老顽童葛神医整得完全一头雾水。
忽然,卢剑脑海里猛地闪过什么画面来,不会是林灼灼那个小姑娘撞上他后背时……
思及此,卢剑立马有了行动,但没照镜子,而是一把脱下长袍,拿到眼前一看。
惊见上头有一道清晰鲜红红唇印子。
躺在雪白衣袍上,像极了红艳艳野山花,妖娆多情那款。
“死丫头,幸亏老顽童提醒了,要不岂非带着它去见父皇了?”说完,卢剑立马丢下这件,开了衣柜门,另外拿出件白色锦袍来。
忽然,卢剑动作一顿,脑海里快速闪过一个念头,很快酝酿成熟,然后勾唇一笑:“就这样办,等会让本皇子好好瞧瞧你面上会是个什么表情。”
于是乎,当卢剑开了门跨出去时,葛神医惊呼:“你小子行啊,换衣裳这般快?简直神速呢,比我还快!”
说完,走到卢剑后背一瞅,葛神医傻眼了。
尼玛,没换衣袍,还穿着原来那件?
话说,林子里林灼灼弄丢了白衣男子,瞎找好一阵也寻觅不着,只得暂时放弃,先出林子去找娘亲。
却不想,回到飞霞宫旁小径上,却不见了娘亲身影。
“娘?”林灼灼疑惑地举目四望,好端端,娘亲怎也不见了?
正在这时,一直守候在小径路口两个宫女快步走了过来,笑道:“林三姑娘,郡主久等您不回来,便自行先去崇政殿了,郡主吩咐奴婢,若瞧见姑娘回来了,立马带您也过去。”
林灼灼:……
怎么会这样?
好端端,娘亲居然不等她,抛下她,自顾自先去了?
第一次被娘抛弃,林灼灼小嘴有些委屈地嘟了起来。
“嗯,走吧。”嘟嘴一小会,林灼灼很快心情又好了起来,兴许正如娘亲所发现那般,在湘贵妃和四皇子所居住飞霞宫旁,她心情容易好转,容易愉悦。
有两个宫女引路,一刻钟后,林灼灼抵达了崇德帝日常居住崇政殿。
崇政殿前院很宽敞,因着崇德帝喜洁,前庭大量种植着白梨花和兰草,一树树洁白梨花迎风飞舞,林灼灼也是喜欢梨花,花瓣如雪一般,春日阳光下晶莹剔透,林灼灼见了,心头说不出欢喜。
林灼灼望着一树树白梨花,沿着前庭中间石子小路,来到崇政殿台阶下。
“林三姑娘来了,皇上还在与朝臣们商议大事呢,先这边请。”笑着上前接待林灼灼是崇德帝跟前大太监,福公公。
林灼灼哪敢耽误了皇舅舅朝堂大事呢,忙止了步子,先朝福公公微笑点头,随后跟随福公公来到了西配殿。
却不想,刚迈进去,居然见自个娘亲也在里头候着呢,正立在墙边看壁画。
“娘……”林灼灼立马娇声扑了过去。
萧盈盈转过身来,见了女儿这个撒娇模样,“噗嗤”一下笑了:“死丫头,才多大一会不见,就跟嗷嗷待哺小雏鸟似,扑到娘亲怀里来了。也不怕福公公笑话。”
福公公抿嘴直乐,嘴里说着:“哪敢,哪敢。”
林灼灼只管抱住娘撒娇,撅起嘴道:“谁叫您丢下我,自个跑了。”
萧盈盈笑着探出手指头,刮了下女儿撅起小嘴:“也不知是谁先抛下谁呢。娘亲等得不耐烦了,还不许我先撤?”
林灼灼:……
呃,好像是哟,好像是她先一声招呼不打,先抛下娘亲。
“好吧,扯平了。”林灼灼将撅起小嘴放了下来,亲昵蹭了蹭娘亲胳膊道。
福公公在一旁笑着道:“还是见着郡主母女俩感情好啊,这样母女情分,真真羡慕坏了旁人。”
萧盈盈瞅瞅赖在自个臂膀上女儿,女儿打小就亲她,比别家女儿要亲娘亲多了,萧盈盈自豪又甜蜜地笑了。
林灼灼呢,也分外享受福公公“夸赞她们母女感情好”话,忍不住望着娘亲眼眉,也甜甜笑了。
福公公又笑着寒暄了几句,便退出西配殿,守到崇德帝殿门外去了。
福公公一走,萧盈盈立马敛了笑,正色问女儿:“灼灼,你方才突然跑进林子里,做什么去了?娘亲喊你,都不应。”
林灼灼一听便知,这是要秋后算账了。
忙拉了娘亲坐在椅子里,林灼灼自个站在娘亲身后,一边给娘亲捏肩膀,一边贴住娘亲耳朵道:“娘,我方才又看到那个白衣男子了,怕他又消失不见了,就赶忙追了上去。”
萧盈盈自然晓得白衣男子是宝华寺那个救命恩人,点点头,道:“如何?追上了吗?”
林灼灼实话实说:“追上了,还将上回没来得及说道谢话也补上了,可是……”说到这里,停顿了。
萧盈盈扭头看向女儿,只见女儿咬着唇,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,也就没催问,只静静等着后续。
林灼灼到底没全部交代,毕竟白衣男子说那些话,什么“手一痒……占了你便宜”之类,有些轻佻了,她不大好意思全盘托出。
最后,林灼灼只挑拣了一件交代了:“听着白衣男子话,他好似救过我不止一次,可是我不知感恩,非但没感激没谢过他,反倒……好像还言辞不慎惹怒过他。”
这个总结,是林灼灼反复琢磨,得出结论。
萧盈盈一听,有些懵了,她女儿有落难过那么多次吗?
掰着手指头算,被人救过也没几次啊。
除却宝华寺摔下马背,再有一次就是去年“船翻了,女儿坠入湖中”,可翻船那次,救下女儿明明是太子啊。
除却这两次,萧盈盈并不记得女儿还落难被救过,谈何被白衣男子救过多次?
“难不成,去年你翻船落水,救了你人并非是太子殿下,而是那个白衣男子?”萧盈盈最终猜测道。
林灼灼一听,惊了:“啊?”
这一世很多事情,都与上一世有了不同,难不成连翻船坠湖之事都与上一世有异?
偏偏她脑子里空空,这一世记忆,什么也想不起来。
林灼灼只得咬唇道:“娘,我也不知道啊,当时坠入湖中,我都被冰冷湖水呛懵了。”
但顿了顿,林灼灼又点头道,“娘,要不咱们派人去查查去年坠湖事?尽管过去半年多了,若果真救我不是太子,而是那个白衣男子,总能查出点东西来。”
萧盈盈点点头:“行,咱们出宫回到府里就开始查。”
若救下女儿男子压根不是太子,而是太子冒名顶替,呵呵,退亲成功就又多了一个筹码。
母女俩正低声商议时,外头响起福公公笑声:“奴才给四皇子请安,皇上正在里头等着四皇子呢,快随奴才进来。”
四皇子?
林灼灼一听到“四皇子”,眸中一亮,立马从娘亲圈椅后往西配殿殿门外跑。凤仪宫外头,没见着打马而过四皇子面,如今到了这崇政殿,她总能见上了吧?
可林灼灼怎么都没想到,她刚冲出西配殿殿门,只来得及瞧见男子衣袍后面一片白色袍摆,下一刻,白色袍摆也隐没正殿门里,消失不见了。
林灼灼都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眼下心情了,要见四皇子一面,就这么难?
得了,反正四皇子人眼下就在正殿,在皇舅舅和朝臣跟前,丢不了。
大不了,她就伫立在走廊上,像守株待兔似,一眼不错地盯着正殿门口。
林灼灼就不信了,等会四皇子还能不打正殿门口出来,插翅从别处飞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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