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章 恨意
晴雯跟随着若春低眉顺眼的进了正房。
刚一进门,还未看清里面的情景便已柔顺的跪了下来,“贱妾见过夫人。”
见她如此乖巧,沈氏拿着调羹的手微微一顿。
可却还是稳稳当当的调羹中的汤全部咽下后,才眉梢微挑的道:“起来吧。”
“是。”
晴雯一站起来便抬眼扫视了一圈,见顾瑾宁与顾瑾容都在,她并不觉意外。
虽然她消息闭塞,可关于这阵子大小姐与五小姐,每日待在正院吃过晚饭后方回还是晓得的。
所以她视线也只在顾瑾宁姐妹身上停留一瞬,便转到了沈氏身上。
在与沈氏那似乎了然一切的眼神碰到一起,晴雯没来由的心一慌,忙又低下了头去。
“晴雯,你不好好待在你的房间等着伺候侯爷,跑来我这正院做什么?”
沈氏淡淡开口,声音自带了一股当家夫人的气势。
晴雯早料到她会有此一问,因此倒也不慌不不忙的答了。
“回夫人,贱妾自入府以来,从未在夫人跟前伺候过一次。贱妾为此曾惶恐许久,直至今日方才舍了脸皮特特过来。只求夫人不要赶了贱妾走,允了贱妾这个请求。”
说着,晴雯脸上闪过慌乱和忐忑,可眸子却含着期盼看向沈氏。
这戏做的,真是上佳,怪不得这晴雯入府后也能笼住顾英对她情谊不变。
沈氏心内转过种种念头,脸上却分毫不露。
“晴雯,侯府规矩我早着人教过你,想必你也知道。我自来不喜姨娘通房类在我眼前晃,可你为何非要上赶着过来?”
沈氏话音落下后,目光又有意无意的扫过晴雯的腹部,唇角也勾起一抹意义不明的笑意来。
晴雯被她那目光看的后背一凉,手下意识的交叉挡住小腹,神情也有几分变色。
“夫,夫人,贱妾只是觉着入府后,从未在夫人跟前立过规矩。深觉此举不合礼数,故而心下不安……”
她话为说完,就被沈氏打断。
“礼数?不安?”沈氏重复过晴雯说过的话后。
蓦地冷笑一声,她真是腻歪了后宅这些算计。
本来在她的治理下,自家这后宅已经没了那么多的弯弯绕绕,那些妾室们也老实的很。
现下这个情景,沈氏也颇觉满意的。
哪知道突然蹦出了一个晴雯,又来耍小心眼了。
别看沈氏在外面对上各色夫人都可以游刃有余,滴水不漏。
可她却最烦自家府内闹得乌烟瘴气,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戏码她早看够了。
她从不喜看戏,尤其这后宅大戏,更是腻烦。
她心下不悦,口气自然就谈不上客气。
“晴雯,你入府时间也不算短了,难道竟不知,在这建安侯府后院,我沈澜就是礼数。我说,不用姨娘通房伺候就是不用,哪个敢说于理不合?”
“况,我这当家夫人都未觉得不安,你一个连侍妾都够不上的通房,哪里来的资格不安!”
话落,晴雯猛地抬起头来,她被沈氏语气中的不屑刺激到了。
她虽然以前家中出事,沦落青楼。可她以前也是官家小姐,也是有自己脾气的。
沈氏这般辱她,她哪里还能忍得住。
可当她看到,沈氏坐上主位上,神情讥诮的看着她时。
晴雯却泄了气,沈氏身上的主母气势提醒了她,她现在只是通房,有何资格和当家夫人去理论。晴雯手狠狠握紧,眼圈泛着红,她一再告诫自己要忍住,忍住,不能急。
眼下情况,她不宜硬碰硬。
但,她现在怀有身孕,家中又已平反。
以后,她未必没有与沈氏分庭抗礼的资本。
晴雯如此安慰着自己,待过了片刻后。
她柔柔一笑,俯身行礼。
“夫人说的是,这本不该贱妾这小小的通房来操心,只贱妾挂念夫人允我进府之恩,便想着贱妾也为夫人做不了什么,也只能好好伺候夫人一回,心下方才能过得去。”
听完这番话,沈氏唇角笑意不变。
可心内却想着,这个晴雯,倒也是个能忍的。
顾瑾容在旁看到这里,心下顿时一突,手也渐渐握紧。
她看的分明,现下晴雯脸上在笑,可眼中却是满满的恨意。
这点,母亲肯定也能看到,她却浑不在意。
这个,顾瑾容也能理解沈氏。
她是当家主母,晴雯不过一个小小的通房,在恨,又能泛起多大的浪花来。
这侯府后宅的女子,有几个不恨沈氏的,可她们恨归恨,又何曾妨碍到沈氏一分了?
看看云淡风轻,浑不在意的母亲。
再看看,那将情绪都敛入眼底的晴雯。
顾瑾容轻叹,晴雯估计很快就能想到除去母亲之事了。
只前世,晴雯从未入府,她和母亲也从未见过面,有过交集。
那肯定便不会有今日这一遭,那又是什么促使她撺掇顾英害死母亲呢?
顾瑾容思虑了一番,觉得晴雯除了贪恋侯府正室夫人之位外,估计也没有什么别的什么缘由了。
那也就是说,不管有没有今日母亲对她的嘲讽与不屑。
晴雯在家中平反,并坐实自己有孕之事后,都会对沈氏下手。
人心,真是可怕的紧啊!
顾瑾容没来由感叹了一番,可却很快的自嘲一笑。
不管敌人有多狠毒可怕,她也定要护着母亲一步步走出侯府,还她一片海阔天空。
所以,这些没必要的感慨实在是无用的很。
堂中,沈氏定定看了晴雯半响后,忽然没了心思陪她玩把戏了。
“晴雯,你进府后,可听说过曾经也有个侯爷的妾室非要在我这立规矩,最后却失了孩子的事情?”
晴雯脸色一白,这件事她自是听说过的。
“回夫人,贱妾是曾风闻过。”
“那你对此事可有何看法?”
“贱妾并不识得那位姐姐。但是贱妾却知夫人宅心仁厚,是个顶顶慈和温柔的主母,定不会故意磋磨那位有孕姐姐的,定是她有孕了,不注意身子才会失了孩子。”
“哦………”
沈氏意味深长的笑了笑,又扫了一眼她的小腹处,语带几分莫名含义的道:“你也知道那个妾室是有孕了,还非要来我身边立这个规矩,才会失了孩子。”
“而你,早不来立规矩,晚也不来,非要等着极有可能怀了身孕才巴巴赶着来说要伺候我。”
“晴雯,你难道想和落一个当初那个妾室一样的下场?还是……你根本不想要腹中的孩子?不想为侯爷传宗接代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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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一进门,还未看清里面的情景便已柔顺的跪了下来,“贱妾见过夫人。”
见她如此乖巧,沈氏拿着调羹的手微微一顿。
可却还是稳稳当当的调羹中的汤全部咽下后,才眉梢微挑的道:“起来吧。”
“是。”
晴雯一站起来便抬眼扫视了一圈,见顾瑾宁与顾瑾容都在,她并不觉意外。
虽然她消息闭塞,可关于这阵子大小姐与五小姐,每日待在正院吃过晚饭后方回还是晓得的。
所以她视线也只在顾瑾宁姐妹身上停留一瞬,便转到了沈氏身上。
在与沈氏那似乎了然一切的眼神碰到一起,晴雯没来由的心一慌,忙又低下了头去。
“晴雯,你不好好待在你的房间等着伺候侯爷,跑来我这正院做什么?”
沈氏淡淡开口,声音自带了一股当家夫人的气势。
晴雯早料到她会有此一问,因此倒也不慌不不忙的答了。
“回夫人,贱妾自入府以来,从未在夫人跟前伺候过一次。贱妾为此曾惶恐许久,直至今日方才舍了脸皮特特过来。只求夫人不要赶了贱妾走,允了贱妾这个请求。”
说着,晴雯脸上闪过慌乱和忐忑,可眸子却含着期盼看向沈氏。
这戏做的,真是上佳,怪不得这晴雯入府后也能笼住顾英对她情谊不变。
沈氏心内转过种种念头,脸上却分毫不露。
“晴雯,侯府规矩我早着人教过你,想必你也知道。我自来不喜姨娘通房类在我眼前晃,可你为何非要上赶着过来?”
沈氏话音落下后,目光又有意无意的扫过晴雯的腹部,唇角也勾起一抹意义不明的笑意来。
晴雯被她那目光看的后背一凉,手下意识的交叉挡住小腹,神情也有几分变色。
“夫,夫人,贱妾只是觉着入府后,从未在夫人跟前立过规矩。深觉此举不合礼数,故而心下不安……”
她话为说完,就被沈氏打断。
“礼数?不安?”沈氏重复过晴雯说过的话后。
蓦地冷笑一声,她真是腻歪了后宅这些算计。
本来在她的治理下,自家这后宅已经没了那么多的弯弯绕绕,那些妾室们也老实的很。
现下这个情景,沈氏也颇觉满意的。
哪知道突然蹦出了一个晴雯,又来耍小心眼了。
别看沈氏在外面对上各色夫人都可以游刃有余,滴水不漏。
可她却最烦自家府内闹得乌烟瘴气,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戏码她早看够了。
她从不喜看戏,尤其这后宅大戏,更是腻烦。
她心下不悦,口气自然就谈不上客气。
“晴雯,你入府时间也不算短了,难道竟不知,在这建安侯府后院,我沈澜就是礼数。我说,不用姨娘通房伺候就是不用,哪个敢说于理不合?”
“况,我这当家夫人都未觉得不安,你一个连侍妾都够不上的通房,哪里来的资格不安!”
话落,晴雯猛地抬起头来,她被沈氏语气中的不屑刺激到了。
她虽然以前家中出事,沦落青楼。可她以前也是官家小姐,也是有自己脾气的。
沈氏这般辱她,她哪里还能忍得住。
可当她看到,沈氏坐上主位上,神情讥诮的看着她时。
晴雯却泄了气,沈氏身上的主母气势提醒了她,她现在只是通房,有何资格和当家夫人去理论。晴雯手狠狠握紧,眼圈泛着红,她一再告诫自己要忍住,忍住,不能急。
眼下情况,她不宜硬碰硬。
但,她现在怀有身孕,家中又已平反。
以后,她未必没有与沈氏分庭抗礼的资本。
晴雯如此安慰着自己,待过了片刻后。
她柔柔一笑,俯身行礼。
“夫人说的是,这本不该贱妾这小小的通房来操心,只贱妾挂念夫人允我进府之恩,便想着贱妾也为夫人做不了什么,也只能好好伺候夫人一回,心下方才能过得去。”
听完这番话,沈氏唇角笑意不变。
可心内却想着,这个晴雯,倒也是个能忍的。
顾瑾容在旁看到这里,心下顿时一突,手也渐渐握紧。
她看的分明,现下晴雯脸上在笑,可眼中却是满满的恨意。
这点,母亲肯定也能看到,她却浑不在意。
这个,顾瑾容也能理解沈氏。
她是当家主母,晴雯不过一个小小的通房,在恨,又能泛起多大的浪花来。
这侯府后宅的女子,有几个不恨沈氏的,可她们恨归恨,又何曾妨碍到沈氏一分了?
看看云淡风轻,浑不在意的母亲。
再看看,那将情绪都敛入眼底的晴雯。
顾瑾容轻叹,晴雯估计很快就能想到除去母亲之事了。
只前世,晴雯从未入府,她和母亲也从未见过面,有过交集。
那肯定便不会有今日这一遭,那又是什么促使她撺掇顾英害死母亲呢?
顾瑾容思虑了一番,觉得晴雯除了贪恋侯府正室夫人之位外,估计也没有什么别的什么缘由了。
那也就是说,不管有没有今日母亲对她的嘲讽与不屑。
晴雯在家中平反,并坐实自己有孕之事后,都会对沈氏下手。
人心,真是可怕的紧啊!
顾瑾容没来由感叹了一番,可却很快的自嘲一笑。
不管敌人有多狠毒可怕,她也定要护着母亲一步步走出侯府,还她一片海阔天空。
所以,这些没必要的感慨实在是无用的很。
堂中,沈氏定定看了晴雯半响后,忽然没了心思陪她玩把戏了。
“晴雯,你进府后,可听说过曾经也有个侯爷的妾室非要在我这立规矩,最后却失了孩子的事情?”
晴雯脸色一白,这件事她自是听说过的。
“回夫人,贱妾是曾风闻过。”
“那你对此事可有何看法?”
“贱妾并不识得那位姐姐。但是贱妾却知夫人宅心仁厚,是个顶顶慈和温柔的主母,定不会故意磋磨那位有孕姐姐的,定是她有孕了,不注意身子才会失了孩子。”
“哦………”
沈氏意味深长的笑了笑,又扫了一眼她的小腹处,语带几分莫名含义的道:“你也知道那个妾室是有孕了,还非要来我身边立这个规矩,才会失了孩子。”
“而你,早不来立规矩,晚也不来,非要等着极有可能怀了身孕才巴巴赶着来说要伺候我。”
“晴雯,你难道想和落一个当初那个妾室一样的下场?还是……你根本不想要腹中的孩子?不想为侯爷传宗接代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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