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第二十一章
“陛下,此举劳民伤财,万万不可。”沈羡青道。
承平帝皱了皱眉,不予理会,对萧弈道:“你之前跟朕提过,田赋、徭役若皆以白银征收,可以铲除官场贪腐积弊,充盈国库。”
“是,这样确实可以充盈国库,但不是一时之功,恐怕要过些时日才能有余力建造宫殿。”萧弈道。
税赋改革牵一发而动全身,承平帝无心朝政,若不是到了不改不行的时候,他不想开这个口。但是这般的角色美人就在眼前,让他干看着,他实在是寝食难安。
“今日是除夕,宫宴上不谈政事,此事等明日再议吧。”承平帝道。
沈羡青听闻此言,直接从自己的席位上走出来,一路走到御座之下,跪在地上,一字一句道:“陛下,前朝皇室奢靡无度,大兴土木,以至于民不聊生,怨声载道,天下倾覆,这就是我大周朝的前车之鉴,如今国库空虚,若是兴建宫殿,这些担子就要压到平民百姓的肩上,如此,必将激起民怨。”
一直未说话的张贵妃此时开了口,“陛下,臣妾倒觉得此举并非不可行,您是皇帝,这天下有什么事是您做不了主的,只要陛下开口,底下的人就得照办。”
张贵妃出身武将世家,却没有半点英气,秀丽婉约,眉如柳叶,眼角微垂,穿着一身莲青色如意暗纹天香锦裙,如春日烟柳,娉娉婷婷,风姿绰约,她又看向跪在地上的沈羡青,“沈御史借古喻今,不知是何用意,皇上圣明,乃是盛世之君,岂容你在这里议论。”
“陛下要降罪,臣无可辩驳,死不足惜,只是建金殿之事,绝不可行!去岁澧州大旱,饿殍遍地,贵妃可曾亲眼见过?”沈羡青俯首重重磕了个头,额头上鲜血直流,他停止了身板,直视着张贵妃,“贵妃说我别有用心,我沈羡青此生行事光明磊落,无愧于天地,对大周只有一颗忠心!”
张贵妃被沈羡青一席话噎得无话可说,眼眉低垂,期期艾艾地望着承平帝。
承平帝见贵妃受了委屈,正欲发作,吴皇后却看着沈羡青,道:“今日除夕宫宴,本意是君臣同乐,这些事情不如暂且放一放,我与陛下商量了,今夜与在座的诸位一同观赏混元珠。”
——
赵奉云回到咸庆宫时,朝露正坐在炭盆边烤火,“殿下,你回来啦,遇见首辅大人了吗?”
“自然。”赵奉云解下斗篷,抖落衣衫上的落雪。
朝露看见赵奉云眼眶微红,劝慰道:“殿下别伤心,冯昭仪在天有灵,会护佑着咱们的,殿下怕别人瞧见,不让奴婢给冯昭仪烧纸钱,可奴婢知道,您心里也不好受,等咱们给冯昭仪报了仇,一定能光明正大地祭奠她,到时候,奴婢给她一大摞纸钱。”
赵奉云看着认真开解她的朝露,笑了一声,道:“傻丫头,我是想我娘,可是哭有什么用,若是哭管用的话,我娘死的那天,老天爷就该把她的魂还回来。”
朝露一脸疑惑地看着赵奉云。
“我那都是装的,我嘴里哪有几句真话,只有装得像和装得不像的分别罢了。”赵奉云翘起二郎腿,随意地端起桌上的茶。
她刚掀开茶盏上的盖子,一阵凌乱的敲门声响起。
还没等朝露去开门,门就被人从外面踹开,一群提着灯笼的宫娥内侍簇拥着吴皇后,从门外涌进来。
“赵奉云,有人说是你偷了混元珠,若真是如此,你赶快交出来,本宫可以留你一命。”吴皇后道。
“前些日子崇宁公主的生辰礼丢了,说是我偷的,如今混元珠丢了,有又说是我偷的,难不成这宫里丢的东西,都是我偷的,我久居深宫,手无缚鸡之力,怎么听你说的,我好像有上天入地、飞檐走壁之能?这知道的,以为我是个没用的公主,不知道的,还以为我是个江洋大盗呢?皇后娘娘,您可不能血口喷人。”赵奉云道。
吴皇后走上前去,俯身瞪着跪地的赵奉云,指了指一旁的那名宫女,道:“事到如今,你还不知悔改,人证在此,你还敢狡辩。”
“既然说她是人证,那就让她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吧,皇后娘娘,您可不能冤枉我啊。”赵奉云那绢帕擦拭着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。
赵砚半梦半醒之间也被惊醒,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,就跑过来跪下,畏畏缩缩地扑在赵奉云怀里哇哇大哭,任谁看都像是受了欺负。
吴皇后给那个自称是‘人证’的宫女递了个眼色,那宫女站出来,道:“前天夜里,我见五公主在万乘宫附近转悠,后来……就不见了,万乘宫里咸庆宫很远,五公主若不是为了偷混元珠,怎么会在深夜跑到万乘宫?”
“你说我深夜跑去万乘宫,那你为何深夜在万乘宫附近?”
那宫女嗫嚅着道:“奴婢自然是奉皇后娘娘之命,去给崇宁公主送一样东西。”
“不知是什么东西,竟要深夜去送?”朝露心中不忿,反问道。
“本宫派她去送什么东西,岂是你一个贱婢能过问的,给我搜。”吴皇后一抬手,她身后的宫女内侍就涌上前来。
“皇后娘娘,您搜我这咸庆宫,我自然无话可说,但是若是在我这里没有搜出来,那宫中各处都应搜查。”赵奉云挺起身子,阻拦住那些人。
“放肆!你就是这么跟皇后娘娘说话的吗?”皇后身边的周嬷嬷上前一把揪住赵奉云的衣领,狠狠扇了她一巴掌,“难不成连坤宁宫也要搜?”
赵奉云捂着脸,道:“奉云也是想尽快找到混元珠,宫宴上混元珠丢失,这损失的是天家颜面。”
吴皇后冷着脸,道:“你说也不无道理,混元珠丢失,事关皇家颜面,还是要尽快找到才是。”
赵奉云见皇后一摆手,让人开始搜,又忙道:“皇后娘娘,奉云觉得,让这些宫婢内侍来搜,恐怕不太妥当,毕竟混元珠丢失,宫里人人都有嫌疑,不如让锦衣卫的人来搜,一来锦衣卫办事雷厉风行,能尽快找出珠子的下落,二来锦衣卫没有徇私之嫌。”
吴皇后没想到赵奉云今日敢阻挠她,端丽的脸上带着些怒意,“赵奉云,本宫以前怎么没看出你的心思如此缜密呢?”
赵奉云跪伏在地,垂眸道:“母后过誉了,混元珠丢失,奉云也只是想尽快找到。”
“就按你说的,本宫这就去奏明皇上,请锦衣卫搜查皇宫,将此事弄个水落石出,抓到偷混元珠的人,本宫必然严惩不贷。”吴皇后眼神阴冷,特地将‘严惩不贷’四个字说得很重。
赵奉云悄悄抬眼看了看天色,此时还是深夜,夜色浓重,各处都挂上了灯笼,皇宫里灯火如昼,宛若仙阙。
“既然要搜查宫内各处,那你带着阿砚到坤宁宫暂歇吧,瞧瞧这孩子吓得,魂不守舍的,我这个做母后的,看了也心疼,大人的事,还是不要惊扰了小孩子。”吴皇后怕赵奉云在背地里捣鬼,想着还是把她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稳妥些。
“谢母后挂念。”赵奉云佯装感激,眼含热泪,叩首谢恩。
——
赵奉云在坤宁宫中等了半个时辰,从槛窗向外张望,死气沉沉的黑暗压在重檐之上,一弯寒月从云层中露出,月光惨淡,照不亮寒冷彻骨的长夜。
吴皇后命周嬷嬷去找赵元芷,周嬷嬷出去了小半个时辰,只找到了赵元芷身边的宫女春华,春华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,周嬷嬷便将她领到了坤宁宫。
“芷儿呢?”吴皇后倚在绣榻上,问道。
“公主她……”春华话还没说完,瞥见了赵奉云的身影,心中大骇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“你,你怎么……”
赵奉云朝她微微一笑,平静的眼眸中暗暗翻涌着杀意。
“是本宫叫她过来的,混元珠丢了,陛下下令,让锦衣卫彻查此事。”吴皇后隐隐察觉到二人之间微妙的气氛,心头疑云笼罩,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,“春华,你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,跟丢了魂儿似的。”
春华一见赵奉云坐在这,一根毫毛也没少,就知道大事不妙,跌坐在地,又惊又惧,话堵在嗓子眼,却发不出声音。
这时,傅时才亲自来到坤宁宫,俯身在吴皇后耳边说了几句话,吴皇后脸上顿时血色全无。
“皇后娘娘,皇上在乾麟宫等着您呢,”傅时才又转过身,对赵奉云道:“五公主,您也跟老奴一起去趟乾麟宫吧。”
“傅公公,怎么好端端的,又叫我家公主过去?”朝露跪在赵奉云身前,用自己的身子挡住她。
傅时才将手中乌金骨拂尘搭在臂弯处,眯眼笑道:“老奴是替皇上穿花,这都是皇上的旨意,至于个中缘由,五公主到了乾麟宫便知。”
“傅公公的意思我明白,我跟你去乾麟宫便是。”赵奉云从圆凳上站起来。
坤宁宫离乾麟宫不远,两名内侍在前面拎着宫灯照路,宫道上寒风刺骨,刮在脸上如同刀割。
吴皇后焦急万分,连斗篷也没披,就急匆匆地上了路,周嬷嬷还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,抱着皇后平日里最喜欢的那间牡丹金绣广绫斗篷,迈着碎步追上来。
宫灯里朦胧的光线勉强能找出人影,吴皇恶狠狠瞪着赵奉云,那眼神仿佛是要将赵奉云生吞活剥。
赵奉云当即垂下眼帘,道:“不知奉云哪里做得不好,惹母后生气了?”
吴皇后冷哼一声,道:“赵奉云,你可真会装,这些年,倒是本宫小瞧了你。”
“奉云不明白母后的意思,奉云没有生母照拂,与幼弟相依为命,自问一直安分守己,母后何出此言?”赵奉云的声音被呜咽的寒风一吹,颤颤巍巍,更显凄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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承平帝皱了皱眉,不予理会,对萧弈道:“你之前跟朕提过,田赋、徭役若皆以白银征收,可以铲除官场贪腐积弊,充盈国库。”
“是,这样确实可以充盈国库,但不是一时之功,恐怕要过些时日才能有余力建造宫殿。”萧弈道。
税赋改革牵一发而动全身,承平帝无心朝政,若不是到了不改不行的时候,他不想开这个口。但是这般的角色美人就在眼前,让他干看着,他实在是寝食难安。
“今日是除夕,宫宴上不谈政事,此事等明日再议吧。”承平帝道。
沈羡青听闻此言,直接从自己的席位上走出来,一路走到御座之下,跪在地上,一字一句道:“陛下,前朝皇室奢靡无度,大兴土木,以至于民不聊生,怨声载道,天下倾覆,这就是我大周朝的前车之鉴,如今国库空虚,若是兴建宫殿,这些担子就要压到平民百姓的肩上,如此,必将激起民怨。”
一直未说话的张贵妃此时开了口,“陛下,臣妾倒觉得此举并非不可行,您是皇帝,这天下有什么事是您做不了主的,只要陛下开口,底下的人就得照办。”
张贵妃出身武将世家,却没有半点英气,秀丽婉约,眉如柳叶,眼角微垂,穿着一身莲青色如意暗纹天香锦裙,如春日烟柳,娉娉婷婷,风姿绰约,她又看向跪在地上的沈羡青,“沈御史借古喻今,不知是何用意,皇上圣明,乃是盛世之君,岂容你在这里议论。”
“陛下要降罪,臣无可辩驳,死不足惜,只是建金殿之事,绝不可行!去岁澧州大旱,饿殍遍地,贵妃可曾亲眼见过?”沈羡青俯首重重磕了个头,额头上鲜血直流,他停止了身板,直视着张贵妃,“贵妃说我别有用心,我沈羡青此生行事光明磊落,无愧于天地,对大周只有一颗忠心!”
张贵妃被沈羡青一席话噎得无话可说,眼眉低垂,期期艾艾地望着承平帝。
承平帝见贵妃受了委屈,正欲发作,吴皇后却看着沈羡青,道:“今日除夕宫宴,本意是君臣同乐,这些事情不如暂且放一放,我与陛下商量了,今夜与在座的诸位一同观赏混元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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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奉云回到咸庆宫时,朝露正坐在炭盆边烤火,“殿下,你回来啦,遇见首辅大人了吗?”
“自然。”赵奉云解下斗篷,抖落衣衫上的落雪。
朝露看见赵奉云眼眶微红,劝慰道:“殿下别伤心,冯昭仪在天有灵,会护佑着咱们的,殿下怕别人瞧见,不让奴婢给冯昭仪烧纸钱,可奴婢知道,您心里也不好受,等咱们给冯昭仪报了仇,一定能光明正大地祭奠她,到时候,奴婢给她一大摞纸钱。”
赵奉云看着认真开解她的朝露,笑了一声,道:“傻丫头,我是想我娘,可是哭有什么用,若是哭管用的话,我娘死的那天,老天爷就该把她的魂还回来。”
朝露一脸疑惑地看着赵奉云。
“我那都是装的,我嘴里哪有几句真话,只有装得像和装得不像的分别罢了。”赵奉云翘起二郎腿,随意地端起桌上的茶。
她刚掀开茶盏上的盖子,一阵凌乱的敲门声响起。
还没等朝露去开门,门就被人从外面踹开,一群提着灯笼的宫娥内侍簇拥着吴皇后,从门外涌进来。
“赵奉云,有人说是你偷了混元珠,若真是如此,你赶快交出来,本宫可以留你一命。”吴皇后道。
“前些日子崇宁公主的生辰礼丢了,说是我偷的,如今混元珠丢了,有又说是我偷的,难不成这宫里丢的东西,都是我偷的,我久居深宫,手无缚鸡之力,怎么听你说的,我好像有上天入地、飞檐走壁之能?这知道的,以为我是个没用的公主,不知道的,还以为我是个江洋大盗呢?皇后娘娘,您可不能血口喷人。”赵奉云道。
吴皇后走上前去,俯身瞪着跪地的赵奉云,指了指一旁的那名宫女,道:“事到如今,你还不知悔改,人证在此,你还敢狡辩。”
“既然说她是人证,那就让她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吧,皇后娘娘,您可不能冤枉我啊。”赵奉云那绢帕擦拭着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。
赵砚半梦半醒之间也被惊醒,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,就跑过来跪下,畏畏缩缩地扑在赵奉云怀里哇哇大哭,任谁看都像是受了欺负。
吴皇后给那个自称是‘人证’的宫女递了个眼色,那宫女站出来,道:“前天夜里,我见五公主在万乘宫附近转悠,后来……就不见了,万乘宫里咸庆宫很远,五公主若不是为了偷混元珠,怎么会在深夜跑到万乘宫?”
“你说我深夜跑去万乘宫,那你为何深夜在万乘宫附近?”
那宫女嗫嚅着道:“奴婢自然是奉皇后娘娘之命,去给崇宁公主送一样东西。”
“不知是什么东西,竟要深夜去送?”朝露心中不忿,反问道。
“本宫派她去送什么东西,岂是你一个贱婢能过问的,给我搜。”吴皇后一抬手,她身后的宫女内侍就涌上前来。
“皇后娘娘,您搜我这咸庆宫,我自然无话可说,但是若是在我这里没有搜出来,那宫中各处都应搜查。”赵奉云挺起身子,阻拦住那些人。
“放肆!你就是这么跟皇后娘娘说话的吗?”皇后身边的周嬷嬷上前一把揪住赵奉云的衣领,狠狠扇了她一巴掌,“难不成连坤宁宫也要搜?”
赵奉云捂着脸,道:“奉云也是想尽快找到混元珠,宫宴上混元珠丢失,这损失的是天家颜面。”
吴皇后冷着脸,道:“你说也不无道理,混元珠丢失,事关皇家颜面,还是要尽快找到才是。”
赵奉云见皇后一摆手,让人开始搜,又忙道:“皇后娘娘,奉云觉得,让这些宫婢内侍来搜,恐怕不太妥当,毕竟混元珠丢失,宫里人人都有嫌疑,不如让锦衣卫的人来搜,一来锦衣卫办事雷厉风行,能尽快找出珠子的下落,二来锦衣卫没有徇私之嫌。”
吴皇后没想到赵奉云今日敢阻挠她,端丽的脸上带着些怒意,“赵奉云,本宫以前怎么没看出你的心思如此缜密呢?”
赵奉云跪伏在地,垂眸道:“母后过誉了,混元珠丢失,奉云也只是想尽快找到。”
“就按你说的,本宫这就去奏明皇上,请锦衣卫搜查皇宫,将此事弄个水落石出,抓到偷混元珠的人,本宫必然严惩不贷。”吴皇后眼神阴冷,特地将‘严惩不贷’四个字说得很重。
赵奉云悄悄抬眼看了看天色,此时还是深夜,夜色浓重,各处都挂上了灯笼,皇宫里灯火如昼,宛若仙阙。
“既然要搜查宫内各处,那你带着阿砚到坤宁宫暂歇吧,瞧瞧这孩子吓得,魂不守舍的,我这个做母后的,看了也心疼,大人的事,还是不要惊扰了小孩子。”吴皇后怕赵奉云在背地里捣鬼,想着还是把她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稳妥些。
“谢母后挂念。”赵奉云佯装感激,眼含热泪,叩首谢恩。
——
赵奉云在坤宁宫中等了半个时辰,从槛窗向外张望,死气沉沉的黑暗压在重檐之上,一弯寒月从云层中露出,月光惨淡,照不亮寒冷彻骨的长夜。
吴皇后命周嬷嬷去找赵元芷,周嬷嬷出去了小半个时辰,只找到了赵元芷身边的宫女春华,春华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,周嬷嬷便将她领到了坤宁宫。
“芷儿呢?”吴皇后倚在绣榻上,问道。
“公主她……”春华话还没说完,瞥见了赵奉云的身影,心中大骇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“你,你怎么……”
赵奉云朝她微微一笑,平静的眼眸中暗暗翻涌着杀意。
“是本宫叫她过来的,混元珠丢了,陛下下令,让锦衣卫彻查此事。”吴皇后隐隐察觉到二人之间微妙的气氛,心头疑云笼罩,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,“春华,你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,跟丢了魂儿似的。”
春华一见赵奉云坐在这,一根毫毛也没少,就知道大事不妙,跌坐在地,又惊又惧,话堵在嗓子眼,却发不出声音。
这时,傅时才亲自来到坤宁宫,俯身在吴皇后耳边说了几句话,吴皇后脸上顿时血色全无。
“皇后娘娘,皇上在乾麟宫等着您呢,”傅时才又转过身,对赵奉云道:“五公主,您也跟老奴一起去趟乾麟宫吧。”
“傅公公,怎么好端端的,又叫我家公主过去?”朝露跪在赵奉云身前,用自己的身子挡住她。
傅时才将手中乌金骨拂尘搭在臂弯处,眯眼笑道:“老奴是替皇上穿花,这都是皇上的旨意,至于个中缘由,五公主到了乾麟宫便知。”
“傅公公的意思我明白,我跟你去乾麟宫便是。”赵奉云从圆凳上站起来。
坤宁宫离乾麟宫不远,两名内侍在前面拎着宫灯照路,宫道上寒风刺骨,刮在脸上如同刀割。
吴皇后焦急万分,连斗篷也没披,就急匆匆地上了路,周嬷嬷还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,抱着皇后平日里最喜欢的那间牡丹金绣广绫斗篷,迈着碎步追上来。
宫灯里朦胧的光线勉强能找出人影,吴皇恶狠狠瞪着赵奉云,那眼神仿佛是要将赵奉云生吞活剥。
赵奉云当即垂下眼帘,道:“不知奉云哪里做得不好,惹母后生气了?”
吴皇后冷哼一声,道:“赵奉云,你可真会装,这些年,倒是本宫小瞧了你。”
“奉云不明白母后的意思,奉云没有生母照拂,与幼弟相依为命,自问一直安分守己,母后何出此言?”赵奉云的声音被呜咽的寒风一吹,颤颤巍巍,更显凄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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