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第二十二章
到乾麟宫时,两列身穿飞鱼服、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正从殿门出来。
赵奉云紧随在皇后身后,低着头悄悄酝酿情绪。
殿内的地龙烧得很旺,让人觉得有些燥热。重重薄如蝉翼的鲛绡后,承平帝在龙椅前来回踱步,气得两眼通红,目眦欲裂,指着郑邺的鼻子骂道:“郑邺,你是打量着朕无人可用,所以才胆大包天,肆意妄为,你觉得朕拿你没办法是吗?若不是锦衣卫发现了你们二人,你还要睡到天亮吗?”
郑邺跪在地上,酒醒了大半,只是脑袋被那迷情香熏得昏昏沉沉,他磕头惊呼:“陛下,臣绝无此意啊,是……是崇宁公主身边的春华姑娘,宫宴上她过来悄悄跟我说净清阁里有美人等候,臣一时鬼迷了心窍,听了她的话,才去了净清阁,也不知那净清阁里熏了什么香,竟叫人意乱情迷。”
吴皇后快步走上前去,指着郑邺道:“郑将军,你这是含血喷人,芷儿是我一手养大的,她是骄纵了些,可绝不会干出这种不知羞耻的事!”
“陛下,请陛下明察,确实是崇宁公主身边的婢女来找的臣,臣不敢欺瞒陛下啊,”郑邺百口莫辩,又扑通一声磕了个响头,“臣是一介武夫,大字不识几个,不会辩解,可臣说的,句句属实!”
赵奉云隐约瞧见那百鸟翠玉屏风后有个人影,还有微弱的哭泣声传出,便猜那是赵元芷,于是她走到承平帝跟前,毕恭毕敬地跪下,道:“父皇,奉云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,但听着是皇姊受了委屈,不如让皇姊出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“赵奉云!就是你,就是你害得我,是你把我推进屋里的,也是你把门锁上的,今天本宫要你拿命偿!”屏风后赵元芷的身影微微颤动,嗓音沙哑干涩,像是哭了很久。
“好啊,赵奉云,这些年我一直觉得你安分守己,即便你生母冯氏犯下滔天大罪,我也未曾迁怒于你们姐弟二人,如今冯氏的本事你倒是学了个十足十,成日里就会干些暗地里害人的勾当,你若不除,后宫就没有一日安宁了。”吴皇后一听见赵元芷的声音,心都快碎了,她亲自抚养赵元芷长大,一直把她当做自己的亲女儿,怎会忍心见她受苦。
赵奉云看着这场面,只觉得不哭不行了,于是也拿袖子揩起泪来,道:“皇姊受了委屈,母后心里不好受,可是您不能单凭皇姊的一面之词,就要定奉云的罪啊。”
“春华,还有那几个嬷嬷能给孩儿作证。”赵元芷抽噎着道。
承平帝摆摆手,对垂帷后按刀待命的锦衣卫道:“去,去把春华还有那几个贱婢给朕叫来。”
春华早知大事不好,可她又不敢将实情道出,故而一进来就跪倒在地,指着赵奉云哭喊道:“陛下,是五公主害了我家公主。”
赵奉云面色平静,偏头看向春华,不紧不慢道:“春华姑娘说是我害的皇姊,那你为何要去找郑将军?”
“你,你胡说,我没有!”春华眼神有些躲闪。
“你若没有去找郑将军,那郑将军怎会知道你叫春华,再说,当时在场的人,难道就没有一个看见你去找郑将军,你若再狡辩,那不如将宫宴上的人全都叫来,一一审问,总能审出个结果。”
承平帝扫了一眼那几个嬷嬷,厉声问道:“那你们呢?”
“老奴并不知晓此事,奴是浣衣局的,怎会到净清阁去呢?陛下若是不信,可以去查查,老奴跟五公主连面都没见过。”跪在中间的那个嬷嬷道。
“就是她们,是她们跟赵奉云勾结在一起害我。”
几个嬷嬷一听赵元芷把罪过全推到她们头上,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,生怕这罪名真的落下来,另一个嬷嬷开口道:“公主,您金尊玉贵,老婆子我命贱,但您也不能冤枉我们啊,我们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,我们冤死了不要紧,这一大家子人都得跟着我们上刑场,公主,这可是几十条人命,您不能无凭无据就咬定是我们勾结五公主陷害您哪!”
“老奴都没见过五公主,连她是高是矮,是胖是瘦都不知道,怎么会和她一起陷害殿下呢?奴才的命也是命,您可不能冤枉人啊。”最边上那个嬷嬷点着头附和道。
“你们这几个老婆子,说的可是实话?若是你们所说有半句虚言,皇上定会把你们都关进诏狱里,叫你们尝尝锦衣卫的手段。”吴皇后一时气急,怒火攻心,头晕目眩,差点摔倒在地,周嬷嬷赶紧上前扶住。
“皇上,皇后娘娘,就是现在把老奴关进诏狱,老奴也还是这么说,老奴真的是半点都不知道,还请皇上明察,还老奴一个清白。”
几个嬷嬷一通辩解,赵元芷语塞,她千娇百宠长大,宫里没有人敢跟她作对,但是到了这种一不留神就掉脑袋的生死关头,任谁都得掂量掂量孰轻孰重。
“还是不说?那不如将你们一个个都下了狱,严刑拷打,看看能不能吐出点东西?”吴皇后道。
赵奉云在一旁冷眼旁观,倒是赵元芷先着了急,这几个老婆子哪里经得住诏狱的酷刑,一旦道出了实情,以皇上那好面子的性格,恐怕真的会褫夺封号,将她贬为庶人,弄不好连吴家也要受到牵连,到时候她就一点依仗也没有了。
赵元芷在屏风后面攥紧了衣裳,有苦不敢言,一腔苦闷,全融进了眼泪里,哭得椎心泣血。
春华伺候赵元芷多年,最是了解她的心思,她知道赵元芷现在是不敢吐露实情,眼下能做的就是把罪过都推到郑邺头上,反正这这厮事也做了,横竖是难脱干系。
她眼珠子一转,伏在地上哭道:“皇上,皇后娘娘,奴婢罪该万死,刚才说了谎话。”
周嬷嬷扶着吴皇后坐下,吴皇后倚在龙凤浮雕玫瑰椅上,忍着头痛问道: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“皇后娘娘,奴婢也是没有办法了,是郑将军威胁奴婢,说是杀死我比踩死一只蚂蚁还容易,若是我敢说出实情,就将我碎尸万段!皇后娘娘明鉴,奴婢实在是太害怕了。”
吴皇后咬着牙道:“有皇上在这为你做主,你只管说出实情,将功折罪,本宫可以留你一命。”
“是,是郑将军他觊觎我家公主的美色,宫宴上,崇宁公主命我去找郑将军,谢绝他的好意,可是没想到郑将军恼羞成怒,竟做出了这种事,”春华怨怒地看着郑邺,“郑将军,您做出这种事,就不怕遭天谴吗?”
赵奉云现下摆脱了嫌疑,跪在旁边看着赵元芷主仆二人颠倒黑白的样子,心中暗暗发笑。
春华话未说完,承平帝捞起案上盛着滚烫热茶的青瓷描花盏,手下一使劲,砸在郑邺头上,盏中热茶溅泼出来,烫地郑邺龇牙咧嘴。
郑邺捂着被烫红的脸,道:“皇上,这个春华血口喷人,若不是春华过来传信,让臣去净清阁,臣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觊觎公主。那屋子里点了迷香,臣也是不能情难自已。”
吴皇后闻言,双眉颦蹙,脸色暗下来。
赵奉云抓住机会,凛然道:“郑将军怎么能口出狂言,诬陷皇姊清白?你说那屋子里点了迷香,可有证据?”
郑邺一个武将,说不清里面的弯弯绕,经赵奉云一说,像是被点醒了一般,猛地点头道:“有有有,那屋里现下应该还有香灰,皇上可请太医前来查验。”
吴皇后身居后位多年,后宫的事见多了,看这情形,大抵也明白了内情,“郑将军酒后乱|性,毁了芷儿清白,现在还要把脏水往她一个女儿家头上泼,你叫她怎么活?”
郑邺不知道如何辩驳,自己也是一肚子苦水倒不出,只恨自己读书少,脸憋得青一阵红一阵。
赵奉云叹了口气,含泪道:“父皇,郑将军不仅害了皇姊,还要污她清誉,奉云觉得,就该取来香灰让太医查验,好叫他无话可说,还皇姊清白。”
承平帝觉得赵奉云说得有理,他也不相信自己疼爱多年的女儿会做出那种事,于是点了点头。
吴皇后觉得不妙,勉强挤出笑容,道:“皇上,不如让周嬷嬷过去取香灰吧。”
她心中隐约有了猜测,觉得此事极有可能与赵元芷有关,派周嬷嬷去,若那香灰真有问题,周嬷嬷还能从中做些手脚。
赵奉云也知道吴皇后的心思,于是便柔声道:“父皇,锦衣卫做事谨慎,不留痕迹,似乎更为稳妥,让周嬷嬷去,耽误时间不说,万一叫人看见,岂不是落人口实?就算是还皇姊清白,以后仍不免遭人非议。”
承平帝沉吟片刻,道:“嗯,奉云说得有理,你近来很有长进,行事也越发谨慎得体,就按你说的,叫锦衣卫去吧。”
赵奉云得承平帝夸奖,却不敢喜形于色,她知道承平帝心里其实还是偏向他宠了多年的赵元芷,这件事还没个定论,承平帝仍在气头上,这时候若是她喜形于色,必然会将那些微不足道的好感也给磨灭。
吴皇后咬牙切齿地看着跪在地上、一脸温顺的赵奉云,双手紧紧揪着帕子,眼角的细纹里都溢满了恨意。
不一会儿,被派去净清阁取香灰的那名锦衣卫就回来复命,将用纸包好的香灰搁在矮几上。
叶浮舟今夜当值,正好被请了过来。他穿着绿色补服,手提药箱,神情温和,不染半点戾气,身形虽清瘦,却也修长挺拔。
“叶太医,你看看这香灰可有什么问题?”承平帝指着矮几上的香灰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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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奉云紧随在皇后身后,低着头悄悄酝酿情绪。
殿内的地龙烧得很旺,让人觉得有些燥热。重重薄如蝉翼的鲛绡后,承平帝在龙椅前来回踱步,气得两眼通红,目眦欲裂,指着郑邺的鼻子骂道:“郑邺,你是打量着朕无人可用,所以才胆大包天,肆意妄为,你觉得朕拿你没办法是吗?若不是锦衣卫发现了你们二人,你还要睡到天亮吗?”
郑邺跪在地上,酒醒了大半,只是脑袋被那迷情香熏得昏昏沉沉,他磕头惊呼:“陛下,臣绝无此意啊,是……是崇宁公主身边的春华姑娘,宫宴上她过来悄悄跟我说净清阁里有美人等候,臣一时鬼迷了心窍,听了她的话,才去了净清阁,也不知那净清阁里熏了什么香,竟叫人意乱情迷。”
吴皇后快步走上前去,指着郑邺道:“郑将军,你这是含血喷人,芷儿是我一手养大的,她是骄纵了些,可绝不会干出这种不知羞耻的事!”
“陛下,请陛下明察,确实是崇宁公主身边的婢女来找的臣,臣不敢欺瞒陛下啊,”郑邺百口莫辩,又扑通一声磕了个响头,“臣是一介武夫,大字不识几个,不会辩解,可臣说的,句句属实!”
赵奉云隐约瞧见那百鸟翠玉屏风后有个人影,还有微弱的哭泣声传出,便猜那是赵元芷,于是她走到承平帝跟前,毕恭毕敬地跪下,道:“父皇,奉云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,但听着是皇姊受了委屈,不如让皇姊出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“赵奉云!就是你,就是你害得我,是你把我推进屋里的,也是你把门锁上的,今天本宫要你拿命偿!”屏风后赵元芷的身影微微颤动,嗓音沙哑干涩,像是哭了很久。
“好啊,赵奉云,这些年我一直觉得你安分守己,即便你生母冯氏犯下滔天大罪,我也未曾迁怒于你们姐弟二人,如今冯氏的本事你倒是学了个十足十,成日里就会干些暗地里害人的勾当,你若不除,后宫就没有一日安宁了。”吴皇后一听见赵元芷的声音,心都快碎了,她亲自抚养赵元芷长大,一直把她当做自己的亲女儿,怎会忍心见她受苦。
赵奉云看着这场面,只觉得不哭不行了,于是也拿袖子揩起泪来,道:“皇姊受了委屈,母后心里不好受,可是您不能单凭皇姊的一面之词,就要定奉云的罪啊。”
“春华,还有那几个嬷嬷能给孩儿作证。”赵元芷抽噎着道。
承平帝摆摆手,对垂帷后按刀待命的锦衣卫道:“去,去把春华还有那几个贱婢给朕叫来。”
春华早知大事不好,可她又不敢将实情道出,故而一进来就跪倒在地,指着赵奉云哭喊道:“陛下,是五公主害了我家公主。”
赵奉云面色平静,偏头看向春华,不紧不慢道:“春华姑娘说是我害的皇姊,那你为何要去找郑将军?”
“你,你胡说,我没有!”春华眼神有些躲闪。
“你若没有去找郑将军,那郑将军怎会知道你叫春华,再说,当时在场的人,难道就没有一个看见你去找郑将军,你若再狡辩,那不如将宫宴上的人全都叫来,一一审问,总能审出个结果。”
承平帝扫了一眼那几个嬷嬷,厉声问道:“那你们呢?”
“老奴并不知晓此事,奴是浣衣局的,怎会到净清阁去呢?陛下若是不信,可以去查查,老奴跟五公主连面都没见过。”跪在中间的那个嬷嬷道。
“就是她们,是她们跟赵奉云勾结在一起害我。”
几个嬷嬷一听赵元芷把罪过全推到她们头上,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,生怕这罪名真的落下来,另一个嬷嬷开口道:“公主,您金尊玉贵,老婆子我命贱,但您也不能冤枉我们啊,我们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,我们冤死了不要紧,这一大家子人都得跟着我们上刑场,公主,这可是几十条人命,您不能无凭无据就咬定是我们勾结五公主陷害您哪!”
“老奴都没见过五公主,连她是高是矮,是胖是瘦都不知道,怎么会和她一起陷害殿下呢?奴才的命也是命,您可不能冤枉人啊。”最边上那个嬷嬷点着头附和道。
“你们这几个老婆子,说的可是实话?若是你们所说有半句虚言,皇上定会把你们都关进诏狱里,叫你们尝尝锦衣卫的手段。”吴皇后一时气急,怒火攻心,头晕目眩,差点摔倒在地,周嬷嬷赶紧上前扶住。
“皇上,皇后娘娘,就是现在把老奴关进诏狱,老奴也还是这么说,老奴真的是半点都不知道,还请皇上明察,还老奴一个清白。”
几个嬷嬷一通辩解,赵元芷语塞,她千娇百宠长大,宫里没有人敢跟她作对,但是到了这种一不留神就掉脑袋的生死关头,任谁都得掂量掂量孰轻孰重。
“还是不说?那不如将你们一个个都下了狱,严刑拷打,看看能不能吐出点东西?”吴皇后道。
赵奉云在一旁冷眼旁观,倒是赵元芷先着了急,这几个老婆子哪里经得住诏狱的酷刑,一旦道出了实情,以皇上那好面子的性格,恐怕真的会褫夺封号,将她贬为庶人,弄不好连吴家也要受到牵连,到时候她就一点依仗也没有了。
赵元芷在屏风后面攥紧了衣裳,有苦不敢言,一腔苦闷,全融进了眼泪里,哭得椎心泣血。
春华伺候赵元芷多年,最是了解她的心思,她知道赵元芷现在是不敢吐露实情,眼下能做的就是把罪过都推到郑邺头上,反正这这厮事也做了,横竖是难脱干系。
她眼珠子一转,伏在地上哭道:“皇上,皇后娘娘,奴婢罪该万死,刚才说了谎话。”
周嬷嬷扶着吴皇后坐下,吴皇后倚在龙凤浮雕玫瑰椅上,忍着头痛问道: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“皇后娘娘,奴婢也是没有办法了,是郑将军威胁奴婢,说是杀死我比踩死一只蚂蚁还容易,若是我敢说出实情,就将我碎尸万段!皇后娘娘明鉴,奴婢实在是太害怕了。”
吴皇后咬着牙道:“有皇上在这为你做主,你只管说出实情,将功折罪,本宫可以留你一命。”
“是,是郑将军他觊觎我家公主的美色,宫宴上,崇宁公主命我去找郑将军,谢绝他的好意,可是没想到郑将军恼羞成怒,竟做出了这种事,”春华怨怒地看着郑邺,“郑将军,您做出这种事,就不怕遭天谴吗?”
赵奉云现下摆脱了嫌疑,跪在旁边看着赵元芷主仆二人颠倒黑白的样子,心中暗暗发笑。
春华话未说完,承平帝捞起案上盛着滚烫热茶的青瓷描花盏,手下一使劲,砸在郑邺头上,盏中热茶溅泼出来,烫地郑邺龇牙咧嘴。
郑邺捂着被烫红的脸,道:“皇上,这个春华血口喷人,若不是春华过来传信,让臣去净清阁,臣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觊觎公主。那屋子里点了迷香,臣也是不能情难自已。”
吴皇后闻言,双眉颦蹙,脸色暗下来。
赵奉云抓住机会,凛然道:“郑将军怎么能口出狂言,诬陷皇姊清白?你说那屋子里点了迷香,可有证据?”
郑邺一个武将,说不清里面的弯弯绕,经赵奉云一说,像是被点醒了一般,猛地点头道:“有有有,那屋里现下应该还有香灰,皇上可请太医前来查验。”
吴皇后身居后位多年,后宫的事见多了,看这情形,大抵也明白了内情,“郑将军酒后乱|性,毁了芷儿清白,现在还要把脏水往她一个女儿家头上泼,你叫她怎么活?”
郑邺不知道如何辩驳,自己也是一肚子苦水倒不出,只恨自己读书少,脸憋得青一阵红一阵。
赵奉云叹了口气,含泪道:“父皇,郑将军不仅害了皇姊,还要污她清誉,奉云觉得,就该取来香灰让太医查验,好叫他无话可说,还皇姊清白。”
承平帝觉得赵奉云说得有理,他也不相信自己疼爱多年的女儿会做出那种事,于是点了点头。
吴皇后觉得不妙,勉强挤出笑容,道:“皇上,不如让周嬷嬷过去取香灰吧。”
她心中隐约有了猜测,觉得此事极有可能与赵元芷有关,派周嬷嬷去,若那香灰真有问题,周嬷嬷还能从中做些手脚。
赵奉云也知道吴皇后的心思,于是便柔声道:“父皇,锦衣卫做事谨慎,不留痕迹,似乎更为稳妥,让周嬷嬷去,耽误时间不说,万一叫人看见,岂不是落人口实?就算是还皇姊清白,以后仍不免遭人非议。”
承平帝沉吟片刻,道:“嗯,奉云说得有理,你近来很有长进,行事也越发谨慎得体,就按你说的,叫锦衣卫去吧。”
赵奉云得承平帝夸奖,却不敢喜形于色,她知道承平帝心里其实还是偏向他宠了多年的赵元芷,这件事还没个定论,承平帝仍在气头上,这时候若是她喜形于色,必然会将那些微不足道的好感也给磨灭。
吴皇后咬牙切齿地看着跪在地上、一脸温顺的赵奉云,双手紧紧揪着帕子,眼角的细纹里都溢满了恨意。
不一会儿,被派去净清阁取香灰的那名锦衣卫就回来复命,将用纸包好的香灰搁在矮几上。
叶浮舟今夜当值,正好被请了过来。他穿着绿色补服,手提药箱,神情温和,不染半点戾气,身形虽清瘦,却也修长挺拔。
“叶太医,你看看这香灰可有什么问题?”承平帝指着矮几上的香灰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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